8、【梦魇·子·归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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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见遥远的挽歌，看见一闪即逝的寂寞烟火。
我是子泽。
我从小就是一个灵力很强的孩子。但我知道，妹妹的灵力比我更强。
蝶溪是我的妹妹，她是一个笑起来很美丽的孩子。我一直都喜欢看她笑起来的样子
当时是，梨落胜蝶，花坠于溪，因名子之蝶溪。
这是我五岁那年在母亲的笺纸上看见的一句话，由此知道了妹妹名字的由来。
蝶溪，很美的名字，就如同她笑起来时精致的眉眼。
我想我大概比妹妹年长一岁，所以我还记得那时母亲倾国倾城的容颜。
母亲笑起来时，如雪的梨花围绕着她旋转纷飞，如同不真实的华美的梦境。
她是极其爱梨花的，但却没有将梨这个字名在我或者妹妹的名字中去。
梨同离，不祥的寓意。
妹妹与母亲是很相像的，当妹妹扬起头问我这个问题时，我抚摸着她的头发微笑着点头，于是我看见妹妹脸上绽开美丽的笑颜。
可我至始至终都没有见过父亲，母亲从来也没有提起过，于是我也从来不会去问。
父亲就算在母亲离去只剩我与妹妹时也没有出现过。
当妹妹问我恨他么的时候，我愣了一下。
恨么，或许吧，恨他抛下母亲抛下我们。
可是这样的话或许只有蝶溪有资格说。
我又有什么资格谈恨呢。
小时，在母亲离去，被别的孩子欺辱后，我开始疯狂地练剑。
我只想变得强大，可以有能力保护我爱的人，可以将他们护在身后不受伤害。
这也导致了以后我成为整个雰国剑术最好的人。
同时我的幻术也突飞猛进。
我在妹妹七岁那年第一次使用了占星术，同年，妹妹说想与我一起练剑。
我的占卜对象是我的妹妹，蝶溪。
站在占星台上，我以血为引，以亲人的媒介来启动占星。
这样能够使结果无限趋近真实。
可是占星到最后却以血引的崩溃而告终。
依稀记得那一天我在占星台上站了许久，一直站到头顶的繁星开始温柔地闪烁。
我沉默地走下占星台，滚滚而来的风一下子就席卷了我素色的衣衫。
雪突然就无穷无尽地下起来，纷纷扬扬地扬起了整个漫长的年月。
我生平第一次没有撑开屏障，任那些洁白但冰冷的雪落满衣衫。
一只焚寂鸟从头顶穿破风雪飞过，只一眼，便万年。
那一天，我才真正明白，我原来不是她的哥哥，从来都不是。
我已回想不起我从占星台上走下回到家看见蝶溪笑着唤我哥哥时的心情，只是每当回想那一刻时总能看见满天的细小的尘埃涌起，模糊了视线。
我想我是难过的。
蝶溪至少是有母亲的，而我却真正是一个孤儿。
原来真正孤独的，只有我一人而已。
焚寂鸟再次飞来，在我的上空盘旋不去。
焚寂焚寂，真能焚烧掉一切冻结经年的寂寞么。
遥远看着妹妹的明丽笑颜，我忽然明白，这世上，我们都只剩下了彼此。
我闭眼，再睁开，忽然释然。
蝶溪，是我的妹妹，永远都是。
我记得我向妹妹这样许诺时，一瞬间看见她的眼睛红了，妹妹低头，轻轻地唤了我一声哥哥。
那年，我再次站上占星台，用寻常的方法推演妹妹的命格。
那年，我没有许她练剑，却许她一世平安。
那年，庭院里我移植而来的樱第一次开花，满园芳华。
那年，与我曾经而言是一个噩梦，但却美好。
站在城头俯视着城下不断进攻的烬的人时，我没来由地就想起了那年妹妹站在樱花下仰起头任花落满身的样子。
在这世上，我放不下的，唯有妹妹了罢。
我知道有人在使用观微，于是我低头，轻轻地唤着妹妹的名字。
我知道，妹妹的灵力一向是很强的。
然后我突然就毫无征兆地双手结印，半空中雪的蓝光泛得愈发明艳。
我似乎听见在我身后护着的城中，有什么破碎开来的声音，然后我看见自己的身体破碎开来，绽成一片芳菲。
蝶溪，哥哥许你一世平安，但终是无法继续护你平安了。
不知道在我离去之后，会不会有人在暮色四合时替你掌灯。
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人细心地替你撑开避雨雪的透明的屏障。
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人带你去看落英缤纷。
…………
不用为我难过。
我有一个很好的妹妹，可我还是一个孤儿。
我没法回答你的那个关于父亲的问题，因为，我根本就没有资格去恨他。
因为他仅仅只是你的父亲。
他不是我的父亲。
不过我想，去见王时，你会遇见他。
不论如何，蝶溪，你永远是我的妹妹。
梨落胜蝶，花坠于溪。蝶溪，我最亲爱的妹妹。
你一定要很好的，快乐的活下去。
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梦魇·子·归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