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叶之蝶》公子十七熠宸皇

5、我不知道她还会在这城门守多久

　　第二日正午，月夜果然来了，只不过是一脸凝重，也不理会跟在身后的白马，径直走进书房，想了良久，最终叹了一口气。

　　转头对白马说：“家族决议，即日起择白马，月澈，张纶，斐衍前往白帝城，白马为泠暮阁妓女，刺杀薄师豺。月澈，张纶负责给你制造机会，造成人群混乱，斐衍负责断后。此次刺杀，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就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不会来就永远别回来。月家不需要无能者。记住了吗？”

　　白马跪下道：“白马记住，此次刺杀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若失败，则提项上人头来见。”

　　“起来吧。去准备准备，别给我丢人。”月夜拍了拍白马的肩膀，向门外走去。

　　“是。我何时出发？”白马转过身，看着那个身影，也许从此一别，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七日后。月家会给你找几个老嬷嬷教你女红和房事，你仔细学习，若是有需要的尽管和我说。”

　　说完也不管屋中的白马，施施然走出了屋子。

　　未时六个老嬷嬷，走进天竹居。

　　“奴婢负责教姑娘女红。”

　　“奴婢负责教姑娘梳洗打扮。”

　　“奴婢负责教姑娘房事。”

　　“奴婢负责教姑娘待客之道。”

　　“奴婢负责教姑娘如何吹拉弹唱。”

　　“奴婢教姑娘如何吸引客人的注意。”

　　“姑娘，这女子最重要的就是能吸引男人的注意。奴婢原来是老鸨，见得事多了。虽说这次公子是让你去做雅妓，难免会发生点什么。姑娘要有个心理准备才是。”

　　“知道了。”白马淡淡的回答道。白马说，她那时候没想别的，只是想赶快完成任务，不能辜负了月夜，要是知道自己后来会遇到枯叶，要是知道自己原来的身份。就算是给赶出去她也绝对不会出这个任务的。

　　虽然没有肌体之亲，但也毕竟是做过妓女的人，虽说是雅妓，卖艺不卖身，但那个地方出来的女子多少脏了。

　　白马说前一世的自己精通女红，这一世就算是没接触过也会受到前世的影响，基本没怎么学就会了，别人都夸她绣的好。

　　出拉弹唱什么的，自然不在话下。

　　倒是房事和梳洗打扮难到了她。

　　前一世的白马只挽过流云髻，那还是三百年前的样式，现在几近失传。现在的发髻太那个什么了。（ps：作者实在不知道用个什么词形容了，原谅我，词穷了。）反正晨凉和木叶（晨凉就是枯叶，木叶就是白马）都喜欢流云髻，她不想也不喜欢挽别的发髻，不过那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潜意识里不喜欢别的发髻。

　　很抗拒别的发髻，那女婢问她那她想要什么样的发髻，她脱口而出一个流云髻。

　　那女婢先是一怔，后来缓缓而道，“这流云髻是三百多年前盛行的发髻，如今平常百姓早已不知晓，即便是在皇室达官贵族的家里，也只知道个名字，不知道怎么挽。”

　　白马喃喃道：“真的有这种发髻么？我是怎么知道的。师傅不可能和我说过，我在这也没听过。怎么可能知道流云髻呢。”

　　白马说她那是自己动手挽了一次发髻，和前世的一样好看，一样的熟悉，只是那时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她为何会这种已经失传了的发髻。

　　那女婢道：“姑娘挽的这个发髻，倒是很像以前人和书里记载的发髻，姑娘怎会挽这种发髻？我敢保证，这天底下会挽流云髻的人不超过三个。”

　　“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应该这样挽。”白马说那时的她当然不知道，以前的枯叶就经常给自己挽这个发髻，他说自己挽这个发髻好看，就总是给自己挽这个。

　　女人的头发，一辈子就只有一个男子可以梳。上辈子枯叶给木叶梳了一辈子的头发，真的就只是枯叶一个人碰了，别人都没摸过。

　　白马说，枯叶待她很好，从来不强迫她做什么，对她总是言听计从。知道许多她不知道的东西。

　　枯叶小心翼翼的保护着木叶和白马。（ps：虽然是一个人，但毕竟是两世为人，两个名字，两种人生）从没有半点逾越，满足木叶所有无理取闹的要求。

　　若木叶是白云，那枯叶就是能包含木叶的天空。若木叶是月亮，那枯叶就是能陪伴木叶终身的星星。若木叶是蝴蝶，那枯叶就是能给木叶休息、保护她的大树。

　　枯叶说，他不知道什么家规，什么是规矩，在他心中只有一条规矩，那就是伤木叶者死。他怎么样都无所谓，但是木叶绝对不能受伤。枯叶说过，若是有人敢欺负木叶，不管他是谁，太子也好，天子也好，他就算死了，也要为木叶报仇。

　　白马安静的回忆着，得此人夫，妻复何求。枯叶曾经说过，要是他要死的时候，已经会先亲手杀了木叶，就算她恨他。

　　木叶问为什么。

　　枯叶说：“先死的那个最幸福，因为不必承受相思之苦。我宁愿你死在我手上，宁愿你恨我，我也会这么做。因为我不想你一辈子不幸福，一辈子都在思念中度过。”（与妻书里面说，汝忆否？四五年前某夕，吾尝语曰：“与使吾先死也，无宁汝先我而死。”汝初闻言而怒，后经吾婉解，虽不谓吾言为是，而亦无词相答。吾之意盖谓以汝之弱，必不能禁失吾之悲，吾先死留苦与汝，吾心不忍，故宁请汝先死，吾担悲也。嗟夫！谁知吾卒先汝而死乎？吾真真不能忘汝也！）

　　白马说，但是这一世，枯叶并没有这么做。

　　他的死给了他在白马心里最后的成全。虽然她也知道枯叶死了，但她就是不愿意相信，宁愿年复一日的在这等。

　　枯叶走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你要幸福，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他想牺牲他自己，护白马周全，可是。枯叶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不在了，白马会幸福吗？

　　木叶死之前也是这么和枯叶说的：即使我不在了，你也要好好活着，我想看着你好好的，我下辈子还会来找你的，你一定要等我。说好了我要准备好嫁衣，做你的新娘，可是这一世注定不能了，忘了我吧。你会活下去的，你会再遇到一个合适的人，比我更爱你。

　　木叶转身离开之前动了动嘴唇，刚好是我爱你。

　　白马说：“他们都没互相说过我爱你，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彼此深爱着对方。当我还是想说，因为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下一世，我只是想这一世不留遗憾而已。就算是死，也能笑着面对，因为我是为了保护我爱的人而死的。最大的幸福和满足感，莫过于此了。”

　　木叶爱晨凉，白马爱月夜。在白马心里，或许只是因为没有前世的记忆才会爱上月夜，若是从一出生就知道自己的前世，或许她很早之前就会去找枯叶，不会爱上月夜。

　　或许在白马心中只剩下了枯叶。那个说过我在这条龙的肚子里活了三百年，可我不是妖怪。我忘了自己叫什么了，肩膀上纹的是蝴蝶，不如你就叫我枯叶好了。的男子。

　　真正忘了的不是枯叶，而是白马。

　　枯叶从一开始就认出了白马就是木叶，可白马却已经不记得晨凉。他或许只是想让白马幸福，所以才没说他们的历史吧。

　　即便经过了三百年，也许经过沧海桑田，物是人非，晨凉爱木叶的心也永远不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