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衣姑娘的春天》客

6、故人

　　我紧张他会做什么，安详的睡姿下心情忐忑得七上八下。
　　这种时候我总是过于自恋。看见我睡着，他悄悄离开了，没有任何动作。他自然不会主动给我离开的令牌，知道我要离开，没有从此把我关在房间里已经是仁慈，情理之中。仁慈的他根本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我只当是做了一场梦，继续装没事人过。
　　丞相时而和我谈些哲学，我也顺着他的心情回应倒也能应付。就这样悠闲休息了几日，许是这里的药品质量颇高，我的一些外伤内伤都七七八八有所好转。被软禁在丞相府，过了些糊涂日，我免不了要心急明白事情的真相。于是一日和丞相漫步在无人的后院中，他正说到这丞相府建造之初有哪些乐事，被我岔开了话题：“丞相大人对罪臣如此热情，倒是让我受宠若惊。仗着您的垂爱我能否求一个明白，我这是来做你的门客，还是让尊敬的丞相看上了，培养感情……。”
　　丞相大人甩甩手，无奈地笑了：“布衣姑娘说笑了，在本相看来，一个女儿家男扮女装代父从军，却又兵败而归，死罪又凭着外貌幸免，实在失败至极，活到现在也只有脸皮厚这一个优点了，我还是挺欣赏你。执行死刑前看到你后，本想进宫替你求情，陛下却先我一步给了我救你的命令，他说这长鱼布衣很有潜力，叫我记得留下。我现在是替他照顾你，也许哪天他无聊来看看你，就顺便带你到他后宫去了。我可不能怠慢了你。”
　　这是说笑呢吧，我心里暗忖。而面上红了脸，“我的确是失败得彻底了，从前自以为不得了，却不懂人情世故，在边塞不懂周、旋被朝中奸臣所害，输了战事，损害了国家利益，自己被敌人废除了武功，本该千刀万剐以泄民愤，却留得一命。遇上这样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好机会必须得眉开眼笑，桃花运又如此旺盛。承蒙丞相厚爱，小女子我好福气呀。”丞相以慈祥的目光欣慰注视我，之后不忘告诉我一个好消息：“明日府上设宴，陛下正好闲暇说好了也要来，好好打扮打扮吧，你要加油哦。”
　　情景切割，是夜三更，我又睁开了眼，这一次不再转个身继续睡，翻身跃起，冷空气给了我一个激灵，思路一下清明，提上早就收拾好的包裹，换上夜行服，我又要潜逃出府了，逃脱追兵这样的游戏玩上了瘾，戒掉也是极为不易的。雄浑的武功虽然尽失，精妙的轻功和猥琐性子还在，偷偷摸摸的事情做起来好像越发流畅。
　　转眼已出了卧房，微冷的空气给我更多警觉，事情进展顺利出乎我的意料，到墙边一跃而上，再贴墙轻巧落下，夜晚的府边四下无人，家丁不见一个，我也不多想，只当上天怜爱。于是施展轻功一路向偏远处行，打算找家旅客不多的客栈住着。贴耳的冷风片片划过，街边关了门的但单调门市向后倒退，侧头还有一张忽前忽后的面孔，属于一个和我一样奔跑着的男人……这人，我暗自忖度怕是丞相的手下，于是朝着并肩跑着的他咧嘴笑，“这位大哥好生潇洒，夜晚寒冷且正是休息时间，还跑出来运动啊，真是好兴致。”夜晚月色清冽，勾勒出他硬朗的轮廓，没做过多的表情，他知道我在看他，却并不打算回答，那眉宇间刚毅而又表情安静的神态如同在他旁边的人是多年知己。似乎酝酿好久，他终于吐出一句话，及其凌厉的一句“当心！”已经到路的尽头，刚回头就瞥见前面一堵墙，我却是收不回势头，就要撞上，电光火石的瞬间，他动作及其敏捷，一刹那已经在我面前，石墙换成肉墙，我撞进他张开的怀抱里。触摸到温热的人，感受的气息如此熟悉，哪里顾得上谁又撞疼了，我紧紧环住他，下巴抵住他的肩膀。心里有个声音叫嚣：他就是子檀。我简直欣喜若狂，不住对前一刻还是陌生人的他说：“我好想你，好想你，子檀。”
　　抱着的人轻顺我的背说：“没有认错，布衣。”
　　我心情渐渐平静，便松了手，他却仍旧手楼在我的腰间，身子贴近，充满磁性的声音说：“你没认错，布衣，是我，我是子檀。”
　　“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来了，我以为你已经消失了。”
　　“我本该明天再来丞相府见你，但是今天睡不着，所以就过来找你了，还没进府就看到你偷偷摸摸的影子。”
　　“你……”
　　“我已经不打算瞒你，我是这个地方的皇帝，我来亲自接我的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