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妖绘》鱼串

2、第二章 洪氏吐真情

　　“仲生……仲生……”
　　远远地，传来了如同喜乐的声响，明亮的鞭炮声和高挂的大红灯笼赫然呈现在眼前。
　　凤冠霞帔、粉黛含羞的新嫁娘和翩然含笑、满面春风的年轻男子。
　　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公子？公子！快醒醒！”
　　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细微地闪过一丝光亮。
　　“公子，洪夫人在后院请您过去。”
　　杨凛站起身，好整以暇地拍了拍衣襟。“走吧，小易。”
　　后院是女眷们的常驻场所，陌生男子的造访还是第一次。因此来往的侍女们见到杨凛大多小心翼翼地低头走过，不敢与他对视。
　　只有一人除外。
　　清丽的容颜，与少妇们常穿的容色艳丽的长裙不符，而是身着淡青色襦裙，绣着青绿花纹的对襟半臂，手上一条白色披帛委委垂地。乌发云髻，一只银步摇斜斜插入发中，未施脂粉，仅仅描画了眉线。
　　洪氏笑了笑，湛蓝的晴空下仿佛有金色光辉亮起。
　　杨凛站住了，他被那微笑震慑。时值夏日，莲花清香袭人。
　　“杨凛画师。你长得和他真像……”洪氏喃喃自语。
　　可怜阿凛还沉浸在那微笑中，不曾听见这句细语。
　　“跟我来。”洪氏见他那痴样，莞尔一笑，伸出一只玉手。
　　杨凛定定心神，跟着她走进里屋。
　　洪氏在一张红木八仙椅上正襟端坐，脸庞微微朝向坐在对面的杨凛。彼时日光渐斜，洪氏的脖子和低眉被温暖的光线流连不去。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阿凛抬起画笔，手不知为何竟有些颤抖。
　　屋里静默无声，只听得见画笔在宣纸上划过的声音。屋外的侍女们也收心敛气。
　　“我第一次与他相见，是在宣默亭。”许久未开口的洪氏突然开始叙说，“他身披蓑衣，风尘仆仆地来到我身边，一脸淡漠的表情扶起我说：‘姑娘，你没事吧？’”
　　浑身湿透的我无助地抓住他的衣襟，沾湿了他长衫的腰部。“救……救命……”说完，我就倒在他的脚边。”
　　“阿凛？你介意我这样唤你吗？我第一次见你，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像他。”
　　“后来……”洪氏轻笑，“有了后来该发生的事。”
　　“他时常四处游历，我在家等他，每次见面总是有着欣喜。”
　　“有一天，他不见了。”洪氏的眼眸灰暗，“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他。我有过轻生的念头。”
　　洪氏低下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再一次回到宣默亭时遇上了水神，他送我一副鱼珠护体。他说：‘若你的诚心感动上天，你会从这得到回报。’”
　　“我日夜祈祷，终于有一天老天显灵，赐我一个礼物。”
　　“一个孩子。我和他的孩子。”她仿佛被最灿烂的阳光照耀着，抬起脸庞。
　　“为了这个孩子，我放弃了轻生的念头，只为他能平安成长。”
　　“你已经认出我了么？”洪氏把脸转向杨凛，眼里有着一抹说不出的悲切。
　　杨凛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你是……”
　　洪氏微微颔首，突然虚弱地倒下：“我为了向你述说这些，已把全部气数用尽了。只求你，把园内莲花池上那个婴儿带走，好好抚养他。”
　　“他是……他真的是杨书白的儿子？”杨凛直视着面容姣好的洪氏。
　　“他……书白走后，我就在洪府找了个差事谋生。为了抚养阿生，我倾尽全力。可是时至今日，化为人形的我妖力渐弱，不得不附于洪氏之身来见你。我的本体乃是府上的张婆子，由于容颜俱损，我不想阿生一出生就蒙上流言蜚语，于是把他寄托在莲花池中，以我最后的气力来保住他。”
　　“我想……再看他一眼。”洪氏深吸一口气，面对杨凛。
　　“阿凛，是你的话，可以做到的吧？”她满怀希冀地望向杨凛，双手不自然地绞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如果文章中有关于古代服饰、建筑、语言有错误的，请小伙伴们不要大意直接指出~！我会改正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