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恋》慕子卿

3、第 3 章

　　那次冷饮店见面后，泽与朋友就时常单独出去。

　　朋友嬉笑言‘约会’。

　　朋友是个很有活力的女孩子，有着年轻女人的一切美好。
　　善良，纯真，喜欢小动物，喜欢热闹，爱和同龄的年轻朋友玩闹。平日里也是有很多男孩子喜欢着的。
　　泽喜欢上她不奇怪。

　　但我真正奇怪一点。
　　如果泽是这么喜欢热情活泼性格的人，当初又为何在最为年少，最为好动的年龄陪我枯坐了那么久。

　　他用长长的时间剥落了我的外壳，却毫不自知，兀自那样沉默自由的生活。
　　留我在哪名为润泽的泥潭里挣扎求生。

　　他们大约交往了两三年。

　　一次，朋友拉着我陪他们出去选东西。泽送了朋友一枚戒指。或者应该说，是他们买了一对儿戒指。朋友让我来当参谋，看看哪一款好看。
　　满柜台的金银戒指，晃眼得不行。看看我就觉着，那些戒指哪有什么分别呢？
　　我就笑“戒指嘛，意义好就行，款式什么不重要。再说了，这戒指没有让外人来挑的道理。”
　　结束后，朋友让泽买了一枚尾戒送给我做谢礼。

　　我没有推辞。

　　我想要这个戒指，很想很想。想要泽送给我的戒指。

　　至于因为什么，有什么含义，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争取。

　　朋友是个爽快又藏不住秘密的，时时跟我讲他们出去的经过。我就一边听着，一边与记忆中的男孩儿核对，两道身影慢慢流转，最后化为我深爱的人。

　　她笑讲着说，“润泽他太坏了，我真不知道他其实这么坏！简直就是一肚子坏水儿！整的人家哟~哎，你知不知道？”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他看着挺安静老实，其实性格恶劣得很。偏偏心理素质好，干完坏事儿后，没事儿人一样，谁也不清楚是他干的，就算是知道了，也只能吃个暗亏。
　　成功后他喜欢扭头看向我，神情不动，但眼神晶亮...

　　她还大笑着说，“知道吗，润泽说他从小到大都没谈过女朋友呢！我就笑话他，是不是连女孩儿的手都没摸过那？你猜他怎么说？他说怎么没摸过，小时候在幼儿园里，玩儿过丢手绢！”
　　朋友笑泽纯情笑得前仰后合，我也跟着笑。

　　在我记忆里，却不是这样的。
　　大概是运动比赛，在操场马上就要举行。
　　那时他发着高烧，对谁也没说，他也瞒得好。除我发现外，再没别人。
　　泽是主力。他坚持要上场。我就站在他身边听着他不稳的呼吸，恨不能替他疼才好。我犹豫了又犹豫，才开口“泽，我是有特权的，要不然你就别...”

　　他回头特认真的看着我。
　　打断我的话，一把拽住我的手，拉着我就跑到教学楼后面的僻静处。
　　伸臂把我压在墙上，然后对我说“闭上眼。”声音干哑发涩，全不是曾经的低磁。

　　我极为听话的闭上后，就是一个凉凉的吻。

　　他发着高烧，嘴唇干裂，仅仅是极轻的一触，就让我觉得眼泪都止不住。
　　不知为什么。当时我的反应不是惊讶惊恐，反而是哭泣。
　　“好了。”我依言睁眼。他的眼睛水润润的，不知是身体原因还是别的，他带着高温的额头缓缓在我的额头上轻触，潮湿的掌心抹掉我的泪水，随后转身参加比赛。

　　莫名的，我在原地蹲下哭了好久好久。

　　朋友还对我说过，“哎，知道吗，润泽唱歌很好听的。就是他只会唱一些老掉牙的歌曲。你听过他唱吗？没听过回头我叫他给你唱。”

　　怎么可能没听过呢。

　　他那些老掉牙的歌曲，大概就是多年前为了和我的琴音学的吧。

　　我们曾屡次偷跑进顶楼的钢琴教室。我弹琴给他听，泽在我身边低低念着诗集，然后转头问我要不要听他唱歌。
　　我说要。
　　他开始一首一首的唱，我就一首一首曲子的弹。
　　他唱得最好的是那首《童话》。
　　浅浅的，低低的唱着。很动人。

　　“忘了有多久再没听到你
　　对我说你最爱的故事
　　我想了很久我开始慌了
　　是不是我又做错了什么
　　你哭着对我说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我不可能是你的王子
　　也许你不会懂从你说爱我以后
　　我的天空星星都亮了
　　我愿变成童话里你爱的那个天使
　　张开双手 变成翅膀守护你
　　你要相信相信我们会象童话故事里
　　幸福和快乐是结局”
　　每次他唱，都会让我觉得有些难受。

　　他唱歌很带感情，就好像，信奉感动自己才能感动别人的那句话一样，平素的淡漠统统不见，深情温柔得要命。

　　我看到了这样的他，又怎能不让我心动。

　　十几年的光阴，貌似我们就从没变过。我还在那间教室等着他，他还是仅会那几首歌曲。

　　美好的，就像那首童话。

　　然后时至现在。

　　他们还是亲密的男女朋友，我还是那个卑劣的第三者。

　　她不知，他也不知。

　　我是真的放不下。
　　我爱他成了习惯。如果不这样，我的心就空无所依。
　　小时相识相知，少时情深痛情。
　　十几年的时间，爱他是我做过最长久的事。
　　我爱他，从来就没有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