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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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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离开不仅是父母的逼迫,也是我实在懒得再与他辩驳。
他没错,保持一定的距离是对的。
因为我们本来就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他没有让我留下,我也没有立场失望。
这一别很多年未见。我才知道,原来即使是生活在一个城市,如果不是刻意相见,根本没有缘分一说。
或者,我们本也没有缘分。
闲时忽地想起一句话:“我每想你一次,世界上就落下一粒沙,于是就有了沙哈拉。”我开始买来五颜六色的塑料管,叠星星。
如果我每想起你一次,就叠一颗星,那么,是不是会制造出另一片夜空?
我没有制造出另一片夜空,但各色的星星却堆了满屋。
我时常想着,认识大概有十年了吧。我喜欢按照十年来计算。有苏子的‘十年生死两茫茫’,纳兰的“十年踪迹十年心”,我一直认为,即使结局不好,十年后,我一定能再见到他。
十年后,我的确再见到了他,也的确不出我所料,不是我要的结局。
那天小时的朋友忽然告诉我她约了邻校的校草,开一场只有三个人的联谊。我一向对这些没有兴趣,刚要拒接,她随口说了那个男生的名字,润泽。
似乎一下子我就被拉回了少时,我玩笑似的对他笑“润泽,润泽。喂,你命里是有多缺水?”
果然是他。在冷饮店里静静坐着,伸手搅动着咖啡里的勺子,挺沉默的样子。这么些年,他一点也没变。也许,他变了,但跟我想像的,是一般模样。
我感情一向淡薄。即使把他装在心里整整十年之久,再见面,也是浅浅的一个问好。
他看见我并没有很惊讶,只是少有的笑了一笑,说了句,好久不见。朋友缠着他问我们之间的事情,他也只是摇头,说那时还小,有什么也早就忘了。
我却记得太清楚。比如,朋友点的冰淇淋,他就不能吃。
很有趣。我和泽生病的时间病情从来都很一致。我小时候感冒发烧,他也一定会。我胃不好,他也是。也许他比我更严重一些,生冷的稍稍一碰,就疼得要命。
我刚要开口阻止,他已经同意了。
时间过得太久,他很好的照顾了自己,胃病已经好了么。
他们闲闲的聊着,气氛很融洽。我知道,他平时是很少说话,但若是想要讨好亲近谁,也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情。
偶尔谈到些什么,朋友会回头与我闲谈两句。
他的胃病到底是没好。我看得出来。他疼的时候嘴角总是紧紧抿着,但其它地方分毫都看不出来。他惯是个能忍的。
然后我就像老了一样开始回忆过去。
那时学校要举办一场长跑比赛,体育老师请了教练来教导,第一次就让校队跑了十几圈。我到底是有些特权的,和教练在场外站着看。
泽是校队的队长,带头跑着。全程下来剩下的那几个男孩直接就倒地上吐得很惨。泽分明是强撑着,脸色青白,嘴角也是紧紧的抿着,跑到我身前一下子就把我抱住了。急促的呼吸就在我脖颈处,连身体都在抖。转头看着地上的几个同学,特委屈的在耳边轻声念着“我也好难受。”
我还记得当时我的眼圈儿就红了。
看他现在,就好像那些分开的日子都不存在分毫。他还是我身边的那个嘴角紧抿,强忍痛苦的沉默男孩,他疼了还会对我说难受一样。
可我从不自欺欺人。那时我是心疼,现在,是心痛。
他已经离我太远太远。纵然他仍与我记忆中一模一样,小小的习惯和动作熟悉入骨,可那还不是我的。
他与朋友相约下次见面,温和有礼,时时带笑。我想泽大概是有些喜欢朋友的。
泽对我是什么感情我是不知道的。
我们曾有着很亲密的接触,我们深深的互相了解,我知晓他的一切习惯爱好,他也同样知晓我的。可是感情这一点,我从不过问,他也不说。
我们就这样暧昧的度过了年少时光,挥霍到了年龄的极限,终于被迫的,自觉的分开。
无所谓是他负我,我负他。
我们多年后再见,他却也不记得当初种种,只是对着朋友笑言忘记。
抱歉呐,擅自喜欢上,对你惦念了那么多年,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其实最无辜的就是你了。
抱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