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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独殇 重新坐在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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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还是一如既往地工作,他想像陆恒一样拼,以此来麻痹自己的神经。于是,他疯狂地沉浸在各种数据,各大报表间,这让周边的人甚是讶异。
他们都不知道,工作于楚楚来说,是一帖治标不治本的解药。
楚暮顺理成章地成立营销部的经理,他和陆恒两个人的办公室只隔着一扇透明的玻璃墙。陆恒总是能透过玻璃看到对面的办公室。华丽的色调映人眼目,狷狂的红地毯嚣张着,丝绸制的黑窗帘一如主人,能够烟视媚行。明艳而对立的颜色相互错杂,给人以视觉上的冲击。
这才是陆恒该有的男人,而不是陆恒办公室内,在小小隔间中的自己。
楚楚拿来一堆文件,正犹豫着应该如何给他,以前的口气肯定是不能用了,踌躇间,陆恒已经大踏步过来:“我要的文件呢?”
楚楚赶忙双手把东西伸过去,见陆恒没有收,便支支吾吾地说:“经理,您的文件。”
陆恒却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手背。大力地,手骨好像要被揉碎在他的掌间。
楚楚一惊,近来陆恒粗暴凶残的举动随着肢体接触在脑中猛然开始回响,他吓得往外抽手,却是徒劳,他抬头,却看见陆恒在饶有深意地看他,“楚楚,那天真的是你主动的?”
楚楚声音低了下去,“是......是我......”
“你的眼睛不会说谎。”
“我......”
“为什么要骗人?不是爱我吗?我和楚暮出了问题,你不应该高兴才对。”
“没有......你高兴......我才高兴......”一到陆恒面前,楚楚感觉自己失去了任何思考的能力,只本能地说一些笨拙的话。
陆恒不说话了,只是更深地看向他,像是要把他看穿一样,僵持着,很长时间以后,他才开口:“不要再说这样的话。”
楚楚无言以对,只是点点头。
陆恒还是走了,将门紧紧地关上。
外边传来亲密而张扬的对话,“我要在办公室做一次。”
“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陆恒,还有什么是咱们不敢的?”
楚楚想走,但出去又必经陆恒的办公桌,所以他只有塞上耳机,将声音调到最大。声音混合着些微悄悄钻进来的靡靡之声,更加震耳欲聋。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楚楚没有立即回家,而是走在夜色中。
陆恒,快坚持不下去了。
想逃。
但是逃走了之后便会失去养分,或许,会死得更快。
突然,被人狠狠捂住了嘴。
皮手套的纹理冰冷陌生,楚楚在挣扎间,后脑重重挨了一记。他感觉有血崩裂而出,顺着脖颈,渗到身下。身体内的血汩汩而流,好像要从那个裂缝中全部抽离,全部叛变。
是不是距离死亡已经足够近?楚楚慢慢地闭上眼。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四周是空旷而黑暗的。
温度比外边低好多,幽闭的环境,强烈的恐惧,比危险的挟制更让人心惊胆战。
怎么会这样?楚楚往后脑勺摸去,偌大的裂口,也被这可怖的温度凝固了去。
楚楚低头笑笑,至少这样不会再流血。
但是,好冷,这样的温度,好像不让自己活。
侧耳倾听,外面有人在窃窃私语。楚楚勉强站起来,摇晃着靠近那些声音。黑暗之中,他摸索着,原是和那些声音隔了扇门,门上结着冰,锥锥地很刺骨,楚楚碰了一下便立马收回了手。
“确定就是那个人吧?”
“那还能有假?从公司跟出来的。”
“小暮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不知道,但是他从不搞这些暗里的小花招。”
“陆恒会生气吗?”
“为了这么个东西,不值得吧,但面子上估计会过不去。”
“那咱们不是好心成了驴肝肺?”
“没事儿,他俩能体会出哥几个的一片好心就成,骂两句就骂两句吧,做这事儿主要还是给哥几个解气。”
“装什么清纯,秦风也上过他。”
“靠?真的?”
“那可不?”
“操,我也想尝尝。”
“那你进去啊。”外边一片起哄声。
有个人制止了他们,“正经点儿,杜哥你说,他不会冻死吧?”
“那就看他挨不挨冻了,死了也算,让恒哥赶快死心,专一点对他和小暮都好。要是被发现了,咱也就进去睡一晚,第二天该干什么照样干什么。”
楚楚听了以后,心下一片绝望。原来,这里是冰窖。
现下的情势,何止无助。
自己才深深地体会到,惹上陆恒,就是惹上了权贵,将对他的爱偷偷掩藏在一隅,纵是千般万般小心地藏着,一旦东窗事发,也会死无葬身之地。而那些人,却会逍遥法外,一样潇洒快活。
声音越来越远了,直到万籁俱寂。
那些人走了。
心还是在痛。
是不是一定要死了才肯停止?
那就......死去吧。
重新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楚楚胸口闷着难受,但他没有放声呐喊,只是咬着指头,小声地哼着,不带哭腔,不带悲伤,只是单纯的释放。
他把眼睛尽量睁大,想在快死去之前清醒地回忆过去,像折子戏一般,选出最美好的那段,然后其他不好的记忆,都随着自己的尸骨被慢慢分解,蒸发。
“谁惹你了,告诉哥,哥替你出气。”
“楚楚,愿意给我吗?”
“无论什么时候,咱们都一起走。”
“你爸爸没给你的,我都给你。”
“上街才好啊,我现在去拿个喇叭,告诉所有人咱俩是一对儿。”
“楚,真贤惠。”
“你就是我的药。”
“现在起,我眼里只有你一个人。”
“你是你,楚暮是楚暮,咱们在一起以后就不想他。”
纷至沓来的一幕幕,都有陆恒的脸。那些话,虚幻或实际,假意或真心,萦绕重叠,挥之不去,几乎将人逼至绝境。
原来,所有的美好,皆缘自陆恒。就像所有的悲伤一样。
而现下,纵是想他的好,也会这样难过。是否自己的情绪,早就掌握在那人的手中。
而留给自己的,还有什么呢
是不是本就不该得到些微的快乐?失去的痛苦,比得到的幸福多好几番。
陆恒他,从不给诺言,也不爱说抱歉,那些风险却依旧旋转狂放着,只剩自己,深深地陷在那其间。迷惘着,找寻着,却更是无望,最终,竟是让自己也在自己的人生里消失,以至于把来历都忘记。
全世界,只剩一个陆恒。
慢慢地,意识解脱了一般,离开了□□。灵魂好像也漂浮在了上空,淡若无痕地俯视虚无的人间。
陆恒......抱歉不能再陪你。
你会庆幸你甩掉了一个包袱,会庆幸得到了最好的解脱。只是多年后,路过那家橱窗店的时候,你会不会想起,还有一个我。
用尽一生也要爱你的那个人,他曾经缠着你,非要买下那个马桶样子的咖啡杯。
你记起也好,最好你也忘掉,似水流年,已是这般短暂,容不得再浪费给不值得的人一分一毫。
那么,陆恒,祝你幸福吧。谢谢你,给过我快乐。
现在,我终于勇敢地放开了你,不再烦你。
只是好可惜啊,终是错过了你。
渐渐地,楚楚放弃了思想,只是机械地闭上眼,像是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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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这么暖。
像温流一样划过心间。还有湿湿热热的水滴滴在额头上。
不该就此死去吗?怎么会重获幸福的错觉?是一不小心被天使划入花名册,上了天堂吗?可是自己执念这么深,不该下地狱?如果是上天堂,那可真是。。。赚到了。
好像触碰到极富张力又宽广的胸膛,楚楚下意识地往那边靠靠。
很熟悉的味道,久违了的,直想让人落泪。是不是在天堂,就能够捏造一个和陆恒一模一样,还有实感的幻像。
那真是太好了,死去,再值得不过。
好像听见人哭了,还说“别吓我......千万别有事”什么的。
我没事啊,现在我好幸福。
别哭,为了谁哭,都别为我哭。楚楚想抬抬眼皮,但是眼皮仿佛有千斤重,并非在自己控制之内。
就这么窝着吧,窝着就好,就容许一晌贪欢,毕竟好久,都没有这么轻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