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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枉做他人手中棋 ...

  •   从金隆殿出来以后,宁公主一直哭着,回到长欢殿也仍旧哭了许久。好不容易止住了,神色也是恹恹的。
      看公主这样,皇上的病怕是不太好的。第二日,宁公主便开始去侍疾了,我和罗绮便一直跟着公主伺候。
      宁公主侍疾的第三日,刚刚回到长欢殿,却见到正殿中却早早等候了一个男子,我心下疑惑,宁公主愣了一下,却欢叫着扑向了他。
      “燕王哥哥”宁公主雀跃的声音传来,我一下子明白了眼前这个男子的身份,
      燕王,是皇上的第四子,母亲是淑贵妃。宁公主自幼失母,养在淑贵妃身边,燕王最疼爱宁公主,虽不是一母所生,却最为亲厚。
      淑贵妃病逝后,燕王便自请去了封底,每年回京也多是来看妹妹。我脑海中迅速回忆着沈恩卓的话。
      只是我没有料到,这个传闻中狠厉残忍的燕王,竟有着如此魅惑的一双桃花目,一时间有些失神。
      “早听说燕王哥哥到了京城,怎么一直不来看我,还亏得我派了恩卓去找你。”宁公主撅着嘴娇声道。
      燕王并不回答,却邪魅的笑了一笑“恩卓?去找我的那个就是传说中把宁公主迷得晕头转向的沈恩卓?果然是英俊不凡的。”
      原来那日,宁公主找沈恩卓说的正事应该就是命他去找燕王。
      宁公主脸色一红,见到燕王一时有些忘形,并未留意对沈恩卓的称呼不妥当,如今被指了出来,公主的脸色瞬间便红了。
      “燕王哥哥听谁乱说的?”宁公主有些气恼,燕王拍了拍宁公主的头,“你的事情,哥哥什么时候不留意,何须别人来说。”说着却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我赶紧低下了头,燕王虽然远在燕北地区,却对宁公主的事了如指掌,我不禁为沈恩卓捏了一把汗。
      宁公主听得此言,却红了眼眶,说道:从小,只有父皇和哥哥最疼我,如今,父皇身体却一日比一日不好了。”
      燕王闻言脸色也带了几分暗沉,安慰宁公主道:“有哥哥在,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宁儿的。”
      宁公主笑着点头,仿佛有了燕王便没有什么值得害怕的。
      燕王哄着宁公主,眼睛却不时看向了我,似笑非笑间让我觉得发冷。
      燕王应该是将沈恩卓和我的底细查清楚了。我和沈恩卓的关系自入宫以后一直掩饰的很好,应该不会被发现的,沈恩卓也不是不谨慎的人。这样想着稍稍觉得安心了些。
      太子、燕王和宁公主日日为皇上侍疾,却不见南疆王。听说是皇上不喜南疆王,自小便被送到封地,所以南疆王即使在京中也甚少入宫。
      皇子公主们轮番侍疾,皇上身体虽然略有好转,但也未能痊愈,太医们也束手无策。
      因此,燕王便一直滞留京城,南疆王虽在京中,却一直未见入宫。宁公主自从燕王回来之后,心情渐渐好起来,平常难言的女儿心思也不瞒着燕王。
      燕王提到沈恩卓也只是淡淡一笑,并不答话。宁公主便有些着急,皇上本不喜沈恩卓出身低微,若是燕王也不帮她,那她与沈恩卓便是难上加难了。
      我不知道燕王到底知道多少,只是越来越不心安,所以虽然冒险,我也还是决定再见沈恩卓一面。
      晚上燕王出了宫,侍奉宁公主就寝之后,我悄悄跑到了御花园去找阿三,阿三笑嘻嘻的凑过来:“又让我帮忙找大哥?”
      我点点头:“对,阿三,你帮我把大哥找过来,快一点儿。”心里有事情,我没有像平时和阿三嘻嘻哈哈的玩笑。
      “宓溦,我能帮忙吗?”阿三正色问道。我有些着急,推了阿三一把,“你快起找沈恩卓。”
      从小我和阿三关系是很亲近,阿三总是嬉皮笑脸的逗大家开心,我们和他也是最无拘无束的。
      生气的时候拿着他出气,高兴的时候和他一起嬉闹,阿三从来都没有气恼过。我这一生,都没有认真的对待阿三。可惜,此刻的我,从未考虑过他。
      阿三看我着急,赶紧去找了沈恩卓来。我将燕王的事情告诉沈恩卓,沈恩卓冷笑道:“燕王城府颇深,自然不是那么好骗的。不过我沈恩卓也不是草包,我偏要和他斗一斗。”
      我有些担心的看着沈恩卓阴沉的脸,“恩卓,你一定要小心。”
      沈恩卓勉强笑笑,叮嘱我道:“你照顾好自己,我自有分寸。”我看着今日沈恩卓的脸色似乎十分阴沉,这才发现有些不对。
      “恩卓,你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沈恩卓四处看了看压低了声音,“你可知道皇上为什么久病不愈?”我闻言一惊,看看四下无人,轻轻摇了摇头。
      沈恩卓摊开我的手,在我的手心里写下了一个字,韩!我心里瞬间翻起巨浪,韩,是韩丞相!
      若果真如此,韩丞相的做法岂非是弑君?若是韩丞相谋逆,沈恩卓又该如何自处?他是韩丞相的人,如何抽身?
      若是帮着韩丞相弑君,岂不是要留下千古骂名。若不帮韩丞相,韩丞相又怎么能放过他。
      原来韩丞相当日帮沈恩卓进宫,是另有所图的。沈恩卓现在,是退已无路,进又艰难。
      “那你怎么办?”面对这样的事情,我已经乱了分寸,只能尽量让自己不要慌乱,却还是不住的心慌。
      沈恩卓思索半响才道:“或许有人能助我脱离险境。”我正要问,沈恩卓看出我的疑惑:“宓溦,你千万小心,我一定会有办法的。”
      见他不愿多说,我也就不再问。时辰已经不早了,我怕引起旁人怀疑,便匆匆赶回长欢殿。
      刚刚转过荷花池旁的回廊,就看到一个人影立在旁边。难道又是太子?我心里本就烦乱,但这样的距离已经是绕不开的了。
      我走近前去,果然是太子,我赶紧躬身行礼:“奴婢参见太子殿下。”
      太子回头看了看我,微微一皱眉,“又是你?你好像很喜欢夜里来御花园,千万不要说你是来赏花的。”
      我咬紧了下唇,暗道,我脑子坏掉了才会专门挑着夜里来赏花。却不知该如何回答,略微思索,说道:“奴婢是受了委屈,无人可诉,只能在夜里到御花园无人的地方哭哭罢了。”
      太子向我走过来,问道:“在宁公主那里受了委屈?”
      我抬起头,笑语:“太子多想了,公主未给奴婢委屈。只是奴婢本就身份低微,初入皇宫,宫里人多,规矩也大,难免受些委屈,太子见笑了。”
      太子对我笑笑:“有什么见笑的,本太子同样是有苦无人可诉。”我复又向太子行礼: “ 今日之事,还烦请太子如那天夜里一样,为奴婢保密。”
      太子点点头,“你放心吧,本太子不会说的。你快回去吧。”
      我向太子行礼告退,急忙赶回了长欢殿。一路上心里忖度着,太子为何总是在御花园,又为何说自己有苦无人可诉?
      早就听宫里人说太子敦厚有余,果敢不足,不为皇上喜爱。加之太子喜好音律,不愿理会朝政,皇上更认为其难承大业。只是碍于王皇后和王家的支撑,太子才没有被废。
      我自嘲的笑笑,我管那么多做什么,太子如何岂是我能议论的。况且现在,沈恩卓已经进退维谷,还何必去理会旁人呢。
      回到了房间,我仍旧心烦意乱的。倒了杯热茶握在手里,却还是觉得发冷。沈恩卓写在我手心里的韩字仿佛烙了上来,热热的烫手。
      我感觉到我们仿佛陷入了入宫以来第一个重大危机中。而这种危机本就是早已经种下的,只是我们不自知。
      沈恩卓为宁公主设下了局,韩丞相为沈恩卓设下了局,每一个人都身不由己,每一个人都走的如履薄冰。我们就这样不可选择的成为了别人手中的棋。
      忽然想起沈恩卓说,有人可以助他脱离险境。这个人,又是谁呢?我百思不得其解,眼看着夜色已深,便脱衣上床睡觉。
      好不容易睡着了,却梦到了沈恩卓,他满身是血的站在我面前,想要对我说些却终于没有说出来,就这样倒在了我的面前。
      我抱着沈恩卓哭喊着他的名字,他却再也醒不来了。我心疼的难受,几乎要窒息,忽然感觉有人狠狠的摇着我肩膀,我一下子从梦中惊醒过来,小鱼着急的问我:“姐姐,做噩梦了吗?”
      我对着小鱼无力的笑笑,伸出手一摸,满脸都是泪。我伸手抹去脸上的泪,转头安慰小鱼:“小鱼不要怕,姐姐没事儿。”
      小鱼看见我笑了,便放了心。她到底还是年纪小,很快便开心起来,砰砰跳跳的走开了。
      看着她的样子,我觉得心情也好了起来,心思纯然的人大概就是小鱼这样吧。这份天真的孩子气在这寂寂深宫之中显得格外珍贵。
      一连几日,也没有沈恩卓的消息,我不知道究竟如何,心里担忧也不敢表现出来。
      往日宁公主尚且好瞒过,如今多了这个心机深沉的燕王,我自然不是他的对手,只能小心应付,生怕露出破绽,害了沈恩卓。
      我一直小心翼翼,日子倒也过得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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