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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焦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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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靳和宋明轩刚拐进府衙门前的街角,迎面就见几个官差急匆匆地走过来,打头的正是王蒙。
“韩大人,宋先生。”王蒙见到两人停下招呼。
“这是去哪?”韩靳有些纳闷,难道这么快就查到线索了?
“有人报案,说西郊发现一具烧焦的尸体,大人命我前去查看。”王蒙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看今天这日子,连着两起命案了都,我头都大了。”
“烧焦的尸体?”韩靳眨眨眼,“在西郊啊,我记得那里好像有一个农庄。”
“是,任家庄,庄主是任思远,西郊大部分产业都是他的,是有名的大善人。”
“原来是任大善人。”宋明轩看看韩靳的表情,微微一笑,心照不宣,一般来说大善人总是有些难以言说的秘密的。
“我倒是听说过这个任大善人,据说他原来开过镖局,后来钱赚够了,就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五年前搬到西郊,经常施粥施粮,还造桥铺路做了不少的好事。不过只闻其名未曾见面,”韩靳挠挠头,眼睛一转,一拍手,看向王蒙:“我跟你一起去,拜访一下这位善人,顺便勘察一下现场。”
王蒙一听,自是求之不得,焦尸啊,想起来就头皮发麻,他正发愁呢,这下好了,有韩大人查案又有宋先生可以帮忙验尸,他可以省不少事儿。
西郊在洛阳城外不到五里地,一行人不一会就到了。庄园里田陌交错,绿树成荫,有农人在田间劳作,一派祥和。
几人一出现在庄子口,庄园管事刘福早已等候多时迎了上。
简单寒暄几句,韩靳等人跟着刘福穿庄过院,进了一片林子,走了一阵,绕过几棵并排的大树,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处满是焦土的空地。
“看样子不像是最近失的火。”宋明轩伸手摸了摸烧得黑乎乎的树,他帮衙门整理过往年的卷宗,他记得这里三年前有过一场火事。
“这是以前一场大火烧的,有三年了吧,有天晚上突然就起火了,火挺大,几乎都烧没了,幸好没有伤到人。”刘福附和地说道。
“怎么没有进行修整?”王蒙站在倒塌的木屋前打量着,随口问道。
“这里原本是山里打猎人休息的地方,我们老爷建庄子的时候就在了,就放些多少年也用不上的废料什么的,平时根本就没人来。而且这片林子是我们庄子的边界,再往里就是山里的老林子,没什么必要,就这么搁着了。”刘福一脸的愁色,庄里突然出来一具烧焦的尸体,官府若怪罪下来,就怕有嘴也说不清。
韩靳在空地上转了几圈,没看到什么奇怪的或者能引起注意的地方,就问跟着的刘福:“发现的尸体在什么地方?”
“就在那边。”刘福指了指木屋后面。
韩靳跟宋明轩转到木屋的侧面,屋子和林子中间,一块儿蓝色粗布摊在地上,被掀起的一角下露出里面焦黑的尸体。
“发现尸体的是谁?”
“是庄上的一个仆人刘全。”
“这地方这么隐蔽,怎么这么巧就会被他发现?”
“谁说不是呢,您不知道,我们家少爷爱吃山菌,这里有一片松林,山菌长得尤其好。想吃的时候,就派人到这里採,谁知怎么就那么寸,就让他碰到了。”
韩靳听完想了想,让刘福把人找来。不一会人就来了,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后生,一身小厮的打扮。王蒙让其他几人到庄子里查问查问,自己过去询问刘全口供,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查线索。
韩靳打量了一下刘全,并没有走过去,回身走到宋明轩身后。
宋明轩正在查验地上的焦尸。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韩靳探身瞄了一眼,也没看仔细,只觉得黑乎乎的一团,看着挺渗人。
“是被人杀死后焚尸的。这里不是案发现场,尸体是被人带到这里的。”宋明轩站起身,现在手边也什么工具,他只是粗略地检查了一下。
“附近确实没有最近着过火的痕迹。”韩靳张大嘴,难道是烧完抛尸?这个凶手胆儿真肥啊,尸体都焦成那样了,一点都不怵得慌。
“应该没错。”多处迹象都显示尸体烧焦后被搬运过。很可能是像个包袱似的被人带到这里的,那块粗布上沾了不少碳化的痕迹。
“这一烧尸体上什么线索都找不到了。”韩靳挠头。
“怎么会,线索都还在。”宋明轩笑了笑,“一般人都以为烧掉了,就一了百了。其实烧只能烧掉到一些表面的东西,该留下的一样也不少,反而能保存不少的证据。”
“那也要有你这样的神医在才行啊。”韩靳乐了,心里再度肯定自己留住宋明轩实在是太明智了。
仔细检查过现场,找人把尸体抬回府衙,韩靳本打算见见久闻大名的任大善人,结果刘福说主人外出查账还没回来,只好放弃。宋明轩明显对焦尸比较感兴趣,跟着王蒙几人回衙门了。
韩靳又在庄子里四处转了转,离开时,已是过了晌午,一晃大半天就过去了,刚才王蒙跟他说城南孙家十天前报案说孙家少爷失踪,体貌特征与上午那具无名尸十分相似,已经派人通知孙家去府衙认尸了。
说起孙家少爷,韩靳还真有点印象。这点印象,要归功于两个月前沸沸扬扬地传遍全城的一则传闻。
这孙家是洛阳城有名的富绅,孙家少爷今年二十五岁,叫做孙麟,知书达理文质彬彬,还考中了秀才。据说一年前,孙麟喜欢上了一个农家女子,孙老爷和夫人嫌弃女子门第低微,不配做孙家的媳妇,不同意迎娶女子入门,无奈孙麟心意坚定,非要娶自己中意的女子,不肯听从父母的安排,一边非要娶一边坚决不同意,闹得不可开交。有道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小道消息早就传遍了城中的大街小巷,人们都议论纷纷。今年开春,孙家的老爷打猎的时候不慎坠马身亡,老夫人惊闻噩耗一命呜呼。两老归天,按理说孙麟本应守孝三年,可是刚过了百日,他就大张旗鼓地迎娶心上人过门。因此被人大骂不孝子,亲朋故旧气愤之余不再与他来往,邻里街坊也戳他的脊梁骨。不过孙麟毫不在意,干脆闭门谢客,逍遥自在地过他的小日子,常能看到孙府的马车在街上驶过,那是孙麟又带着新妇到什么地方去赏玩游乐去了。
孙家少爷成为了不孝子的代名词,声名远播,到了连只关心城中什么地方又有美食的韩靳都轰雷贯耳的地步。
韩靳一路往回走,转过街角看到王蒙站在门前的台阶上,有两个人正从府衙里走出来,擦身而过之时,韩靳不动声色,快速打量了一下二人,走在前面的是个三十岁上下男子,一身匪气,连鬓络腮的胡子和身上的白色绸缎长衫,看起来有些突兀,带着一丝滑稽,沐猴而冠的感觉。旁边跟着的是个面带稚气的青衣小厮。
“那两个是什么人?”韩靳问王蒙。
“是孙府的人,来认尸的。”
“是孙麟的亲戚?”那人衣服料子很好,穿着华贵,不像是孙家的仆人。
“算是吧,那是方树品,孙家少夫人的哥哥。”
“那个新夫人?”
“是啊,有人就是命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新夫人一进门,她哥哥就当了孙府的管家,”王蒙声音中透着一丝羡慕,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谁不想啊。
“我记得孙麟是两个月前成的亲?”韩靳探询地看看王蒙。
“不到两月。”王蒙点点头,那天他还去看热闹来着,高头大马,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办得挺隆重的,虽然根本没人去贺喜。孝期未满就娶亲,有违伦常,大家都在背后指指点点,戳孙麟的脊梁骨。
“孙家少奶奶是哪里的人?”韩靳眯起眼想着。
“好像说是城外刘家堡子的,父母都过世了,就兄妹俩挑门过日子。”王蒙有些含糊,他也不过是随耳听别人说的罢了,真要说准,他也不能很确定。
“刘家堡子根本没有这两个人。”韩靳回头,徐振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正站在门口的台阶下。
“你怎么知道?”韩靳睁大眼,马上想起了什么,接着道:“是了,上次刘家堡子闹飞贼是你带人去抓的。”
“当时洛阳城周围的几个地方我都查过,不止刘家堡子,附近的其它几个地方也没有这么一对儿姓方的兄妹。”徐振向来办事认真,一丝不苟,记性也够好。
“而且这个方树品,看着也不像是农家子弟出身。”韩靳接着道。
“确认尸体就是孙麟吗?”徐振问跟着两人往里走的王蒙,回来的路上他也听说了孙家少爷失踪的案子。
“姓方的说孙麟的右肋下有一个紫色的胎记,有铜钱大小。”王蒙抬手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肋下,“宋先生说确实是有一个胎记,看来应该就是孙麟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