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案记》花岩

3、第三章红衣人

　　说起桃园，就在洛阳城里，是个很大的花园，方圆百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相传百年前洛阳城有一位巨贾，家财万贯，富可敌国。一日，巨贾在城中桃林游玩，巧遇一位绝代佳人，两人一见钟情，巨贾为了迎娶佳人，斥巨资将他们相遇的桃林所在的山头买了下来，建成一座占地极广的庄园。庄宅之中，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奇山怪石，小桥流水，还种植着从各地搜罗的奇花异草，一年四季，常开不败，景色美不胜收。后来佳人早逝，巨贾伤心之下，抛却凡尘，投身佛门。改朝换代之后，庄园成了官产，当时的知府大人下令将庄园对外开放，供往来之人游玩观赏，并收取一定费用用来维持庄园的修缮维护。因为园子里最多最美的就是桃林，桃园之名由此而来。文人墨客常在在园中吟诗作对，往来客商城中百姓也常在园中赏景游玩，流连忘返。桃园一直是城里最繁华热闹的地方。
　　此时，在桃园的一角，三座五层石塔的塔尖之间，一黑一红两个身影正在过招。下面园里园外挤满了人，所有人都仰起头，看着高高的塔尖，随着两人的动作，人群中还不时爆发出阵阵不明所以的欢呼声和惊叹声，其中夹杂着女子的尖叫。
　　“徐大人太帅了。”
　　“哎哟，看那一回身，简直了。”
　　“红衣服的长得真嫩。”
　　“那桃花眼真招人。”
　　“这么漂亮，真可惜怎么又是个男的。”一个书生不满的抱怨。
　　韩靳和宋明轩站在附近一家酒楼的楼顶，看着下面好似彩球招亲的盛况，宋明轩不由觉得好笑，早听说徐振有人气，终于亲眼见识了一回。
　　“运气真不错，还没打完。”韩靳手搭凉棚看着塔上，黑衣人正是徐振，另一个红衣人却不认识，是个生脸儿。
　　宋明轩看着两人过招，暗自点头，徐震的功夫确实非同一般。
　　人群又一阵骚动，只见塔顶两人一触即分，分立于两座塔尖之上。
　　徐振背对着两人，红衣人站在他对面。果然是个样貌漂亮的少年，唇角带笑，长得有几分妖冶，宋明轩看到少年的样貌，愣了愣，总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徐振，你可别输啊。”韩靳大叫，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认识徐振这么久，看到他动手的时候可不多，这几年也不过有那么一次而已，机会难得啊。
　　徐振早就发现了远处的韩宋二人，看到韩靳一脸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和宋明轩招牌的微笑，徐振忍不住内心扶额，暗自叹息。
　　他不过是抓个贼，怎么就会变成现在这种莫明其妙局面？之所以会出现这一幕，还要从昨夜说起。
　　半月前，洛阳府接连发生了几起奸杀案，闹得人心惶惶，大姑娘小媳妇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晚上有的家里的男丁都要通宵守夜，生怕自家人倒霉被贼盯上。一时间，民众怨声载道，被害者家属数次到府衙前请愿，希望官府能尽快破案，城里的富绅巨贾也明示暗示，要府衙尽快抓住贼人，平息此事。知府大人的压力非常大，特命刚刚销假回来的徐振亲自督办，限期破案。
　　根据作案手法和暗中观察，徐振认出贼人应该是武林恶名昭著的采花贼小美人尉迟善。昨夜，徐振晚上在城里巡视，正好与尉迟善碰了个正着，一招就拿下了小美人。封了尉迟善的穴道，直接送到了府衙大牢，命人严加看管，明日报请知府大人审训。
　　明月清风，四下寂静，徐振毫无睡意，出了大牢就散步回府衙，走到城东的时候，遇到了点意外情况。
　　洛阳府有四座城门，府衙位于城西，大牢位于城东，与大牢隔了一条小巷就是城中的风月一条街，江南有名的销金窟，灯红酒绿纸醉金迷，越到晚上越热闹，花红柳绿暗香浮动，隔着老远就能闻到，徐振不喜就选了另一条街向城西走，这条街上都是老宅，大部分都是做些小买卖，前面是铺面后面是住家，到了这时，全都关门闭户，连一丝灯光都没有。
　　经过一户人家的门前，就看见一道黑影闪过，跳进了前面的一道院墙。
　　徐振脚步一顿，紧跟着飞身而起，悄无声息地跃上了院墙。院中一片漆黑，凝神一听，在屋子有几道规律的呼吸，应该是宅中已休息的主人，还有一到杂乱的气息向后面去了。他循着气息，到了宅院的西南角。这里看样子应该是厨房，墙上挂着不少辣椒，井架上放着水桶，角落里堆了一垛柴草。屋中传出微弱的声响，似乎有人在翻动着什么。
　　徐振一团棉花般落到院中，隐在暗处。他每天天巡街，对城内的结构和各条道路都了若指掌，这应该是家绣坊，掌柜姓冯，是一个中年男子，妻子是洛阳城有名的绣娘，据说当年是宫中织造坊的绣匠，手艺出众，很受达官富绅们的青睐，城中富户大都是这家绣坊的座上客，生意好自然家资殷实。只是一般都是把钱财藏在卧房中或者地窖里，没想到竟藏厨房里，也算是别出心裁了。看来今天是遇到了个穿宅过院的梁上君子。
　　翻找的动静停了一会儿，接着屋门被轻轻推开，一个人背着个包袱蹑足潜踪地走了出来。偷儿走到墙角下，背着包袱往墙上蹦跳，徐振伸出右手手心朝上曲指一弹，一道真气点中穴道，倒霉的偷儿保持着起跳的姿势僵在原地，包袱跌落在地。
　　正要过去拿回被偷走的财物，一道寒光从斜刺里直扑而来，徐震纵身一跃翻身落在一边的屋顶上，低头看去，一道红影站在下面，一脚踩着那个装满金银的包袱。
　　那人抬头看着徐振，一头黑发在脑后微微飘扬，一身红衣十分鲜艳。迎着月辉，可以看到他脸上琢磨不定的笑意，一双猫一样的大眼睛漾着水一样的光泽。
　　徐振的身体微不可查的僵硬了一瞬，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一脸淡漠。不过如果有熟悉他的人才会发现他的表情比平时多了一丝无奈多了一丝僵硬，徐震与那人对视，那人脸上的绽开了无比真诚的灿烂笑意，徐震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忍不住抬手抚额，无力叹息。
　　红衣人似乎看到什么有趣的事儿，笑得更开心了。红色的身影突然在原地消失，下一刻，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出现徐振身前，右手成爪，带着风声抓向他的肩头，徐振身形一闪，向后平移三步，抬手架开攻击，抬腿踢向对方肋下，红衣人转身避开，矮身攻向徐振下盘，徐振接驾相还，两人你来我往打在一处。
　　此时，天边已经微光，晨曦将至。
　　徐振几次想将对方引到城外，红衣人仿佛知道他的心思，根本不上当，反而故意在城中与他周旋，一黑一红仿若两道光影在屋顶交错，徐振实力不如对方又不能下杀手，对方故意拖延又存心逗弄，一时之间难分胜负。天光大放，城中居民纷纷起身忙碌劳作，徐振依旧被那人缠住，脱不得身。
　　街上人潮涌动，各处都挤满了闻风而来看热闹的人群，之所以会引起这么大的动静，归根结底，因为站在上面的不是别人，而是风靡洛阳城的冷面玉修罗徐振。
　　一年前徐振来到洛阳城，就因为他绝世无双的容貌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而他在武林中亦是声名远播，洛阳城中自然不缺武林中人，于是有关徐振的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更是层出不穷，这让整个洛阳城的人对他的好奇心越发的炙热，成为洛阳城的风云人物，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人们对有关他的任何消息都津津乐道，趋之若鹜。徐振每次抓贼都是一招解决，没有人看到过他跟人动手，这次能亲眼看到徐振与人比武，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自然不会有人愿意错过。
　　“这人实力看起来与徐振相仿，很难分出胜负。”宋明轩看着在屋顶的两人，良久，摸着下巴说道。
　　“我看可不一定。”韩靳像只小狗一样蹲在屋顶，圆溜溜的眼睛跟着两道快速移动的身影，骨碌碌地转着。
　　话音未落，只见红衣人突然跳出圈外，冲着下面挥了挥手，说了句什么，接着脚尖一点身影一动向城门而去，徐振紧随其后，很快两人就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
　　“哎，怎么就跑了？”韩靳失望地叫了一声，真看得起劲呢。
　　“我们要跟去吗？”宋明轩比较厚道，他与徐振关系不错，担心徐振一人吃亏。
　　“不用不用。”韩靳摆摆手，有些无趣地站起身，看徐振的样子两人可能是旧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走吧，没热闹看了，回去办案。”韩靳想起还有个无名氏在衙门后院躺着呢，还是正事要紧，回去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