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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或许将在时间中阵亡的约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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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躺在床上。高中时期关注他的一点一滴在我眼前像电影一样一遍又一遍的回放着。
我努力地把这些画面熄灭,闭上眼睛努力入睡,却怎么都睡不着,甚至时不时还从枕头下把手机拿出来看看时间,其实我并不是为了看时间,我只是想看一下有没有短信。
在半睡半醒之间,天也开始亮了。
我看见天亮了,就准备起来喝口水再接着睡。可没想到我一动就感觉自己的头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很重。我用手摸了一下,还很烫。但我的身体却是轻飘飘的,腿没了,像是一股青烟一样在卧室里面游荡。
只听见“咕咚”一声,我知道,我没有站稳直接摔到了地上。妈妈听见了响声,打开卧室看我躺在地上 ,边扶我边说:“哟,身体这么烫。老王,快来,一可生病了。”
爸爸听见妈妈的喊声 ,也跑进了我的卧室。我看见妈妈的一脸的惊慌在摸我的额头,爸爸拿着温度计在一旁使劲甩了几下,对着窗外看了看,然后放到了我的咯吱窝里。
我知道,我病了。
以前,我只知道思念是一场病,所以才有那么多人不厌其烦的吟唱着四年带来的烦恼;现在我知道遇见也是一场病。
中医有一种疗法叫做以毒攻毒。难道我是用“遇见”这场病来治愈“思念”的病么?在吃了几颗五颜六色的药之后,我在厚厚的被子里面睡着了。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面很暗,浑身热乎乎的,往外直冒汗。从身体里出来的汗把被子侵得很潮湿,还有一股药的味道。
我想动,但是全身软弱无力。我大声地而重复的喊着妈妈。
妈妈听见我的喊声,打开房门跑了进来,摸了摸我的额头,自言自语的说退烧了。我说我肚子饿,想吃东西。我妈说住了稀饭,我说没味道,她说必须吃清淡,我说我都病成这样了你都不给我吃点有味的。我妈说那就加点糖,我说好。
爸爸走进来说,先喝稀饭吧,病好了你想吃什么自己点。我妈说我怎么没这待遇,我爸说你又没生病,工资卡不是交给你了,想吃什么自己去买啊。我笑着说爸爸你把工资卡交给妈妈了,拿什么请我啊,他说我还有课题奖金呢。
我妈正色说这也得交出来,我爸说还没发,先从你这儿贷款。看见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起来,我说你们不是在关心我吗,怎么瓜分利益去了。
星期天晚上,自我感觉超好的我坐在客厅边吃苹果边陪妈妈看电视——情感谈话类节目。
电视里面的的人说一句,我妈评论一句。我说妈你能不能歇会儿,先让电视里面的人把话说完您在说。我妈说怎么了,碍着你了,电视里面的人又不是你家亲戚,不爱看别跟着看啊。
我说行,我病刚好,承受不起。于是听着我妈的唠叨走进了书房,爸爸正在看书,见我进来,立即合上了书。我问我爸。
“爸,妈怎么变成了这样?”
“你妈这是在工作啊。”我爸笑着说,“你妈妈在电视台负责情感谈话类节目,所以她要对各电视台的同一类型的节目做深入而广泛的了解。随着对这些节目了解的增多,观众爱看什么样的情节,对什么样的话触动最深,她都清楚得很。所以你看现在她节目的收视率也一直名列前茅。但是,事物的发展是相对的,收视率升高直接带来的后果就是现在她对各种谈话类节目都嗤之以鼻,认为没她的节目深刻,变得喜欢评头论足了。”
“那您不说说她。”
“没关系,随她吧。你以后跟着她看节目的时候,少插嘴多附和就行了。”
“哟,爸,您还看得真透彻。”
“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
“您说我妈是风雨。”
“是彩虹。”
我想象着离开家读大学后爸妈的生活,他们的生活或许比我想象的有趣,也或许比我想象的无趣,但我为什么要把想象中的生活和真实的比较呢?
我很庆幸能回江城工作,并回到这个家庭里面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但我有一天总会离开这个家庭的。
这句话让我想到了徐笑然。
在我们相遇的第二周的星期三刚刚结束了晚自习的晚上,徐笑然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批改一篇已经已经没有欲望看下去的作文。
“你下班没?”我按下接听键后,他问我。
“下了。”
“在干什么。”
“在改作文。”
“改作文?”
“恩。”
“写得好吗?”
“写的不好。”
“我在附中门口。”他说。
“门口?”我没有想到他会直接到学校门口才给我打电话,带着疑惑的心情向他提出了已经知晓答案的问题。
“恩。”他说。
“专门过来吃附中门口的小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问他这个问题。天都知道他是在找我的,我自然也知道他是来找我的,但我好似在刻意逃避,这时候我很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但我又想到附中门口有几家小吃店还挺好吃 ,学生们经常去吃,我也在学生们不回去的时间去吃。
“……,你吃不吃?”沉默了大约几秒,他问我。
“吃。”
“那我等你。”
“好。”
我出了门,他站在那里望着我朝他走近,我也看着他慢慢的由小变大,直到整个人站在我面前,在走向的过程里,我心由剧烈跳动到渐渐平复。他说我看了一下,小吃店好像已经关门了,我们找个环境好一点的地方吧,你说呢。我说那就去肯德基。他说那走吧。一转身,像个领路人一样走在我前面。
这时我才开始仔细的打量他,头发看得出来是精心修剪过的,整个人被印衬得很精神;浅蓝色格子衬衫外面套着一套连帽呢绒风衣;深蓝色休闲牛仔裤下面套着一双黑色白边的板鞋。
这就是我想了四年的徐笑然么?在打量他的时候我又看了看了我自己,这就四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慢慢的,他似乎意识到始终走在我前面,慢慢减低速度和我并肩同行,一路上我们并没有说话。但我感觉得到他想和我说话,想和他说话,但就是说不出口。
我又掉入到“话山”里面了。
来到中心广场的肯德基,我们到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他问我吃什么,我说来杯巧克力圣代好了,他确认似带关切的问冬天吃这个,我说对,然后他转身下楼。看着他下楼去,我把目光投向窗外。
汽车在路灯下奔驰着,车里的人都急切想要去做什么似的,忙事业?为爱情?赶回家?霓虹灯闪耀着各种足以乱花眼的颜色,预示着夜生活的来临。街道上行人匆匆,有的情侣打闹追逐着,有的一家人小孩在前面跑着;广场上的中老年人们跟着音乐的节拍有节奏地跳着。
旁边一部分人在跳着交谊舞,看到一对老夫妻尽情的陶醉在交谊舞的氛围中,我很欣慰这样的幸福。不一会,徐笑然拿着一大桶全家桶套餐上来了,他说没吃饭就吃冰淇淋对身体不好,先吃这个,吃饱了再吃冰淇淋。
我说把这个当成饭对身体也不好,他说那就不好一次吧。
我们很快就把桶里面的的东西吃得干干净净,然后我用小瓢挑着杯子里面冰淇淋慢慢的吃着。
尴尬和羞涩已经在我们大快朵颐的过程中顺着鸡腿和鸡翅进了肚子,可能是吃饱的缘故,我已经从“话山”里走了出来,和他放松而开心的聊天。
“不是说你出国了吗?”
“对,我又不想出去了。”
“为什么,这么好的机会。”
“出国读书还不是为了找个好工作。”
“我现在的工作就很好啊 。”
“不许拿工作来做掩护。”
“没想过留在北京?”
“没想过。不喜欢北京。”
“为什么?”
“我就想回来工作,真的,没别的原因。你呢?”
“我喜欢北京,但那个地方不适合我。”
“不适合?”
“不喜欢北方的天气。”
“我也是。太冷,太干燥。”
“我说是,你也是。”
“我只是同意你的看法而已。”
“那好吧,原谅你。”
“以后我都可以找你么?”
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任何一个女生碰到自己喜欢的男生在向她咨询这类问题的时候是妄想得到一个标准的答案吗?我没有回答,而是说走吧,他说那我送你回家吧,我没有拒绝。
夜色越沉越暗,城市的好处就是在路灯下你根本感觉不到黑暗在时间中的变化。路上我们只是干枯的聊着高中和大学时发生的有趣,讲出来却显得很无趣的事情。
到了我家小区门口,我说了声拜拜就走了进去。边走边想,这就是我和他的第一次约会吗?
在一阵心灵的起伏中,我能感受到回忆的地方就是香辣烤翅一点也不辣;我再也不会主动买奥尔良烤鸡腿堡,因为完全不符合广告的说明。
我想在小区下面转悠一会儿,以纪念看似欢乐,却带着惆怅,或许将在时间中阵亡的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