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广场的沉默》叶知寒

21、相互之间是了解

　　当我第一次接到这封信的时候反复的看了很多遍。虽然已经知道了他们的事情，但是那四年我更清晰了，她的四年和我的两年比起来要沉重得多。我点开回复，写了一段后，又关掉，把音乐《致爱丽丝》声音开到很大，躺在床上听，一遍一遍的听。躺了很久，我又起身来，重新点开回复：

　　“你好：
　　谢谢你给我写这封信。这封信让我对你，对他都了更加深入的了解。对你，曾经我一无所知，现在也是。对他，我也是一知半解，只知道他一直爱着我，虽然我也是。但我们的爱在你面前却显得很苍白，很无力。从和他在一起开始，我就感觉我和他之间缺少了什么，但到底缺少了什么我却说不出来。现在我知道了，是两人共同的经历和对爱情的承担。尽管我和他认识很久，到现在差不多也快十年了。看你的信的时候，我也在细细思索我和他的这几年，实际上屈指算来我们在一起却没超过两年。两年值得回忆的地方不多，值得回忆的事情也很少，所以如果要让我写给你我和他的故事的话，我肯定是写不出来的。我不讨厌你，相反，我却很喜欢你。喜欢你的直率，喜欢你的执着，喜欢你为了爱情可以那么奋不顾身。换做是我，我肯定做不到。如果你愿意，我们撇开他，把我当成好朋友，你也不用告诉我的你名字，你愿意吗？
　　PS：我知道时常给我发信息的也是你哦！O(∩_∩)O~
　　你的朋友：一可”

　　写完这封回信，我迟疑了很久才点击发送。当邮件显示“发送成功”的时候，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吐出来。我想了解她，从她身上我会更了解他，我是在帮他，更是在帮我自己。这些年架在我们肩上的枷锁太沉重了，我们都需要把它卸下来。以前我觉得这个枷锁是徐笑然和她给我的。现在我觉得这个枷锁是我和她压给徐笑然的。既然我有份制造，那我也有份拆除。从这天开始，我天天看邮件，等待她的回复。
　　过了很多天，她回复我了：

　　“一可：
　　你好。很高兴和你成为朋友。
　　他的她。”

　　我回复：

　　“你好：
　　我能知道你在美国发生的事情吗？
　　你的朋友：一可”

　　又过了一个多月天，才收到她的邮件：

　　“一可：
　　你好。我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谈我的美国生活，就从最开始吧。我带着两个人的希望来到了美国。在下飞机踏上美国土地的那一刻。我还是流泪了，但我决定要坚强的生活下去，因为这是他带给我的希望，也是我自己的希望。我决定在校园里面继续等他。我希望有一天他来到我的校园像等你一样等我，于是我努力的学习，努力的生活。我知道时间一直在帮我，没有时间的帮助我是不会走到这里的，我很感激它。当学习累了，太寂寞的时候我就想他，我甚至都已经感觉到他在我身边。可是我清醒过来，发现我还是一个人的时候，很孤独，很无助。我想他一定在你的身边。我不甘心，为什么你们在江州拥有美好的爱情，而我却在美国过着放逐一样的生活。我联系了高中的老同学找到了徐笑然和你的电话。只要我感觉孤独的时候，就给徐笑然发信息，但他一次都没有回复我。他不回复我，我就用网络推送信息给你，我很喜欢这种快感。我选择用网络推送信息，这样你打回来的时候就会显示是空号。我也一直向老同学在打听你们的事情，当我知道，他离开你的时候，我很高兴。我以为他会来美国找我，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等他，可是等了很久他也没来。在等待的这些日子里，我时常翻看我给他的信息和给你的信息，渐渐地我有了负罪感。我不仅破坏了你们，更破坏了我自己。当我听到‘一段两情相悦的爱情来之不易，不是更应该值得保护吗？’这句话的时候，我彻底绝望了，在厕所吐了很久。当我抬起头来的时候，看见我划的时间还剩一年了。从那之后，我每天坚持跑步，想跑过时间。
　　他的她”

　　收到这封回信，我马上就回复她，并告诉了一些我这几年的事情。从那天起，她从一周回复一次缩短到三天回复一次到后来我每天都能收到她的回信。我们无话不谈，聊爱情，聊事业，聊我们身边发生的一切小事。再后来，她两天回复一次，一周回复一次，一个月回复一次，最近就再也没有收到她的来信。我关上电脑，继续看《爱的荒漠》。

　　舒雨霖告诉我她要结婚了是在一个周末的下午。
　　她来我家发喜帖，说快恭喜我。我说恭喜你。她把喜帖交到我妈手上的时候，我无法描述我妈那羡慕的表情。在我妈张口准备教训我的时候，我拉着舒雨霖进了卧室关上了房门。
　　三年前，在工作外的某一次聚会，她认识了现在的男朋友，并以飞快的速度住到了一起。但是她却告诉他，她不会结婚，他说没关系，你想什么时候结婚，他都同意。她说她的意思是不和他结婚，他笑着说，好的，他等到她想为止。她说她不会感动。他说不需要她感动，只要她踏实就行。面对他，舒雨霖无论多强硬的语言总被雨打风吹去。我说这叫以柔克刚，就从了他吧。她笑着说你也被他收买了，我说这是在帮你。他们俩就这样一个拿话堵人，一个把话接住的生活着。
　　有一次我问他如果舒雨霖一直不愿意结婚，你就这么一直跟着么？他说是啊，我说不信。他说只要你一直是她好朋友，我就一直在你们跟前转悠。我说你的嘴真甜，他说就是，我让服务员少放点糖非不愿意。
　　我故意刺激他说那你知道她为什么退学么？他说知道。我说你不伤心？他说伤心也没法，那时我又没出现，他妈的，就当是我造的孽。我说你怎么骂脏话，他说承认干坏事儿就要豪气点。
　　从那以后，我告诉舒雨霖，你肯定会放弃不结婚这个想法的。
　　在卧室，她坐在椅子上，我躺在床上，就这么悠闲的聊着。
　　我问她：“你终于想通了？”
　　“对。”
　　“你忘记他了？”
　　“没有，但这已经没有意义了。”
　　“没有意义？”
　　“对，爱情在每个阶段是不一样。纯洁的爱情是在无所事事中产生的，高中的时候我们不了解生活，可以把爱情作为全部。大学的时候我们不了解社会，可以把爱情当做理想。但我们始终忘了爱情的一个前提，那就是现实永远排在第一位。”
　　“那现实和爱情可不可以兼得呢？”
　　“可以，我这不就结婚了吗。”
　　“恩，明白。”
　　“在我心目中永远有一个他，这是一只挥之不去的回忆。但只是回忆而已。在回忆中，我们会把以前爱的这个人无限放大，把他的缺点和不足忽略掉，让他变得越来越完美，可这只是我们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你所想的这个人也许不是你这么想？”
　　“这就是想象中的完美。”
　　“对，我只是普通人，不是爱情小说男女主人公那样会终身矢志不渝。”
　　“那你怎么想通的呢？”
　　“也许他就是我命中的克星吧。你想听吗？”
　　“想。”
　　“不会乱想？”
　　“你看我有资格和权利乱想吗？”
　　“他知道我忘不了他，于是就去了解他，去他长大的乡村，学习的学校，甚至怎么考上研究生的经历都了解了一遍。”
　　“做调查？像个侦探一样。”
　　“是啊，真正让我做出决定是这个。”
　　说着她拿出手机打开信息，只见上面写着“忘了我，也别来打扰我的生活，如果不是他来找我，我根本就已经想不起你了。他才是你的一辈子。好好生活！”
　　“他还真敢干。”
　　“是啊，他去找他，说解铃还须系铃人。我说他多事。”
　　“但你感动了。”
　　“不，我妥协了。”
　　“那我要恭喜他。”
　　“你呢？还在等徐笑然吗？”
　　“我在等我自己。”
　　“你自己。”
　　“对，等我忘了他。”
　　“忘了吗？”
　　“没有，越来越清晰了。”
　　“为什么？”
　　“因为她比我更了解他。”
　　“你还在和她联系？”
　　“没有了。”
　　“恩，好好待自己。”
　　“你也是，恭喜你。”
　　我们微笑着拥抱在一起。

　　“一可：
　　最近好吗？早上我拉来窗帘的的时候，阳光真是太刺眼了。没想到我一睡就睡到了中午，很久没有这么放肆的睡觉了。今天我把贴在房间各个地方的时间贴纸都撕掉了，没有它们，我的房间整洁了很多。当我把它们扔进垃圾桶，看着垃圾车带着它们远远开走的时候，想，原来我在乎的东西在别人眼中只是一堆垃圾而已。十年对我来说，太快了，但也太漫长。生命有很多不同的活法，每个人对爱情的认识，对幸福的感受都是不同的，很遗憾我在生下汤米才对这句话有了深刻的体会。抱着他的时候，我时常想着他会有什么样的人生呢？
　　祝好！
　　你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