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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阴谋(二) 绑匪叫张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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绑匪叫张耀华,从小在农村长大,五岁时父亲因病去世,他还有一个小他两岁的弟弟叫张□□,是母亲含辛茹苦把他哥俩拉扯大的。两兄弟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初中毕业后都参军入伍了。在部队里衣食住行全都不用自己花钱,生病了部队免费治疗,每月还发津贴。兄弟俩在部队待了两年,表现很好,不论大小考核都是优秀,□□还立过一次三等功。
俩人平时训练刻苦在全连尽人皆知,夏天晕倒在训练场上都不肯去医务室,兄弟俩这么卖命训练只想服役期满后能继续留在部队。根据不成文的的惯例,有关系,舍得花钱才能留下,平时训练刻苦,考核优秀的士兵也有可能留下。他们哥俩一没关系二没钱,只能靠自己平时的表现。可是今年的名额比往年少得多,耀华觉得□□平时训练刻苦,考核优秀,还立过三等功,肯定能留下,自己留下的可能也挺大。可是天不遂人愿,耀华没能留下,□□也没能留下。
哥俩欲哭无泪,知道自己输在了没钱没关系上。不能继续留在部队,只能卷铺盖走人,哥俩带着失望、伤心、愤恨恋恋不舍地离开了部队。兄弟俩凭着在部队练就的好身手很快就找到工作,而且在同一家公司。□□因为身材高大,长相俊朗被公司黄总选中当保镖,耀华当了名普通保安。
耀华在公司门口每天看着□□陪黄总外出,心里很自豪。弟兄俩感情很深,从小一块长大,一块吃苦,有块糖都得一人一半。看着弟弟每天西装革履,威风凛凛,当哥哥的脸上也有光。就这样,弟兄俩尽职尽责的工作,每个月俩人能往家寄两三千块钱。他们想再干几年攒够了钱就回家盖房子娶媳妇,可造化弄人,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彻底改变了兄弟俩的人生轨迹,也改变了其他人的人生轨迹。
这天,黄总有事外出,刚走到公司门口发现没带手表,让□□回他办公室取。耀华正好在公司门口值班,自告奋勇替□□回去拿。黄总告诉耀华手表可能在办公室抽屉里,让他找找,拿到表赶快回来。耀华在办公室找手表时发现抽屉里有一打现金,估计得有五万,他看了一眼,很羡慕。五万块钱对黄总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但对耀华来说辛辛苦苦一年也挣不了五万块钱。他拿到手表就离开了办公室,或许太着急了,只是随手把门带上,忘了锁。
耀华把手表交给黄总就回去站岗了。黄总戴上手表急急忙忙上车了,□□在后面跟着。黄总待他兄弟俩不薄,耀华每月一千五,□□每月两千,他哥俩已经觉得给的很多了。黄总觉得他们俩实诚忠厚,办事踏实认真,有时还给他们些好烟好酒。兄弟俩尽职尽责地工作来报答黄总的厚待。
下午黄总谈生意回来时一脸的气愤,嘴里骂骂咧咧:“断子绝孙的玩意儿,良心都让狗吃了吗,做生意一点信用都不讲,定好的事说变就变。”原来黄总跟另一个公司谈了笔生意,之前都谈好了,就等着今天签合同,不曾想对方突然反悔了,黄总为此大为恼火。
回到办公室,黄总坐在椅子上余怒未消,□□倒了杯水放在桌子上。黄总打开抽屉找烟,发现抽屉里的五万块钱没了,问秘书今天都是谁进过他的办公室。秘书想了想说道:“除了耀华没看到别的没人进来过。办公室的钥匙一直都在我手里,上午耀华跟我要钥匙,说您让他回来拿手表,过后又把钥匙给我了。”
黄总听秘书这么一说,把耀华叫了过来。耀华不知道黄总叫他有什么事。“耀华,上午你来办公室给我拿手表时见没见抽屉里的五万块钱?”“见了,黄总。”“钱现在不见了。”“不见了?”,耀华看到黄总带着怀疑的眼神看着自己,“黄总,您不会怀疑是我把钱拿走了吧?”“我问过小王了,他说今天只有你跟他要钥匙进过我的办公室。”
耀华见黄总怀疑他拿了那五万块钱,情绪激动起来,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拿过任何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黄总,我是来过你的办公室,那是来给你拿手表。我的确看到那五万块钱了,可是我没拿。我张耀华长这么大从来没拿过别人的任何东西,你不能这么侮辱我。”“侮辱你,不是你拿的干嘛这么激动?”□□在一旁见耀华跟黄总快吵起来了,说和道:“黄总,钱可能让别人拿走了。我了解我哥,他绝对不会拿那五万块钱的,我哥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您待我们哥俩这么好,我哥怎么可能那您的钱呢?”
黄总不听□□的劝说,言语带刺道:“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没有,知人知面不知心,说不定你们早就串通好了。”或许是出于自卑,耀华自尊心很强,能吃苦,能受委屈,但绝对不能被侮辱,现在黄总不但侮辱他,还连带着把□□也给侮辱了。“黄恒昌,你今天把事情说清楚,凭什么血口喷人。你要是拿不出证据我跟你没完!”黄恒昌靠在椅背上,看着怒气冲冲的耀华,“跟我没完,你想干什么,打我?”“别以为我不敢打你?”
□□见哥哥越说越激动,他了解耀华的脾气,把他惹急了真敢动手,他挡在耀华前面怕他动手。“我当初真瞎了眼了把你们留下来,没想到引狼入室,你们俩马上离开这。”“离开这?你就是跪下来求爷爷告奶奶我们兄弟俩也不在这儿干了!”耀华脱掉制服扔在地上转身离开了,□□看了黄总一眼,跟着耀华离开了。
其实那五万块钱被公司的另外一个员工拿走了,耀华离开办公室时恰巧被他看到了,他发现耀华忘记锁办公室的门,心生邪念走进办公室,在抽屉里发现了那五万块钱,顺手牵羊拿走了。结果耀华当了替罪羊,离开了公司,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离开公司的那天晚上,耀华跟□□在小饭馆喝得酩酊大醉。“□□,当哥哥的对不起你,连累你也丢了工作。”“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咱们是亲兄弟,你走了我说什么也不能继续留在那儿。”耀华回想着受到的不公平,怨恨道:“咱兄弟俩怎么这么命苦,从小就没了爹,在部队拼命地训练只想着留在部队里,可偏偏留不下。你看那些留下的都是什么人,有几个比咱俩好的?现在找到份挺满意的工作,想老老实实地干几年却被人怀疑偷钱。妈了个逼!老天爷怎么不长眼,怎么对咱哥俩这么不公平!”
□□也憋着一肚子气,“ 哥,打死你都想不出来那些有钱人过得什么生活。我整天跟在黄恒昌后边,看着挺威风,其实就是他的一条狗。咱们整天老老实实地工作,到头来还是被人瞧不起。什么好人就有好报,全他妈胡扯!”“□□,你说的对,都是两只手一个脑袋,咱们比别人差哪儿,凭什么他黄恒昌这么欺负咱们?”“就是,他黄恒昌凭什么说咱拿他钱了。咱们得给他点颜色瞧瞧,让他知道咱们不是这么好欺负的。”“咱们怎么收拾他?”“哥,我知道黄恒昌在城东有家金店,里面没几个人,要不……”
冲动是魔鬼,一个人一旦被仇恨控制,理智便失去了作用,这个人会变得无法无天,为所欲为。
第二天,兄弟俩来到□□说的那家金店,看到门上方的“恒昌金店”四个大字,一股怒火在弟兄俩心中升腾。弟兄俩在部队练就的好身手派上了用场,他俩走进金店,一刀结果了保安,动作干脆,血流了一地。店里其他人见状都吓呆了。弟兄俩分头行动,□□砸玻璃耀华装珠宝首饰,不到一分钟把珠宝洗劫一空,动作干脆,不留痕迹。
脱身之后,弟兄俩心里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心中积压的怒气都释放了。他俩在黑市把抢来的珠宝卖了,一共卖了十多万,这比他们哥俩辛辛苦苦好几年挣得钱还多。从此,弟兄俩走上了一条不归路,越走越远。
哥俩买了武器,有了枪更是如虎添翼。他们毕竟是在部队待过的人,而且是训练刻苦,成绩优秀的士兵,各方面能力都超出常人。作案间隔至少半年,绝不在同一城市连续作案,不住大宾馆,不大手大脚花钱,作案时说普通话,平时说家乡话。
常在河边走,怎能不湿鞋,随他们作案次数的增多,社会危害的增大,他们离灭亡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了。在一次抢劫金店时,他们像往常一样,进去之后不说话,先朝天开一枪,有反抗的一枪毙命。每次抢劫他们都能找到在部队的感觉,而且比在部队里多了种难以言说的快感。这次作案时恰巧有几个警察执勤从金店门口路过,听到枪声隐蔽在金店附近等待劫匪出来。得手之后,弟兄俩心满意足地走了出来。他们早就不缺钱了,现在抢劫对他们来说只是为了获得一种满足感和报复感,不过这次他们没有想到会有警察在门口等着他们。
刚走出金店,他们就暴露在警察的视野内。领队的警察发现他们两个身体特征很像被通缉的张耀华,张□□兄弟,他向其他警察打手势示意抓活的。弟兄俩还沉浸在得手后的满足感中,一张大网已经悄无声息地张开了,他们对此却浑然不知。砰的一声枪响将他们哥俩的满足感击得粉碎。□□眉头一皱,手中的枪掉在地上。他俩意识到中埋伏了,精神顿时高度紧张起来,哥俩是受过部队严格训练的人,定了定神按照之前规划好的路线逃跑。
□□的胳膊不停地流血,衣服浸透了,血顺着衣服往下滴着。砰砰又是几声枪响,□□腿部中枪了,重心不稳栽倒在地。耀华见弟弟倒下了,连忙转身要背着他逃跑。□□死活不让,“哥,你快走,我走不掉了,背上我咱俩都走不了”。“不行,你是我兄弟,同生共死,我绝不能把你留在这。”“你听我说,咱俩要是都走不了谁来照顾咱妈,没时间了,快点走啊!”耀华看着弟弟,迟迟不愿离开。“快点走啊!再不走咱俩都得死在这儿。”□□的吼声让耀华清醒了,他放下□□往前跑去。警察追过来了,□□靠在墙上朝警察射击,掩护耀华逃走。警察见□□拒不投降,只好开枪将他击毙,四个警察几乎同时开枪,□□的胸口、头部溅起几朵血花……
逃脱后耀华连夜回到老家,等到夜深人静时才敢进村。站在家门前,举起的手又放下了,他没有敲门,翻墙进了院子。耀华来到母亲住的那间屋门口,敲了敲门,叫了声妈。张母以为自己又做梦梦到儿子了。她记得自己锁上大门了,没有在乎自己的“幻听”。耀华见里面没有动静,又敲了敲门,叫了声妈。
张母这次觉得不是自己在做梦,门外真有人在敲门。“妈,开门啊,我是耀华。”这次张母听得真切,喊道:“耀华,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是不是出事了?”张母慌忙下床趿拉着鞋去开门,见耀华神色慌张地站在门口,“儿啊,出什么事了,深更半夜的跑回来了?”耀华看到母亲就哭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母把耀华拉进屋里,问他怎么了,□□怎么没一起回来。耀华听到母亲问□□,哭得更厉害了。“想哭就哭,哭够了再跟妈说”,张母搂着耀华。谁能想像一个连杀人都不会眨一下眼皮的人也会哭得像个孩子一样。对于孩子来说,母亲永远是他的依靠,不管自己犯了多大的错,母亲都会原谅自己,在母亲怀里可以尽情地发泄心中的痛苦。
过了会儿,耀华不哭了,对母亲说道:“妈,儿不孝,儿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他——死了。”“死了?”,张母预料到肯定出事了,但没料到会出这么大的事。张母沉默了,眼泪不住得流着。“妈,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怎么死的?”耀华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道:“被警察打死的,我们俩抢金店出来中警察的埋伏了。”
“被警察打死的?”张母顿时感到头发昏,脚发软,缓缓说道:“一开始你们弟兄俩每月寄两三千块钱,我放心,那是你们本本分分挣来的。后来你们寄得钱一次比一次多,我开始担心了,自己的儿子有多大能耐我这当妈的能不知道吗?你们干什么能挣这么多钱?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耀华辩解道:“我们也想本本分分的挣钱,可这个社会对咱们不公平,我们走到这一步也是被逼无奈。”
看着跪在地上的耀华,张母哀叹道:“人比人该死,货比货该扔。个人有个人的命,羡慕不来。你们现在你们有出息了,真是妈的好儿子!”听着母亲的这些话,耀华心里比针扎还难受。“妈,您别这么说。我给您丢人了,你打我吧。”“我不打你,事情已经这样了,打你□□也回不来了。从小我就告诉你们要本本分分做人,不偷不抢,可你们却造这么大的孽,自首去吧。”“自首?妈,你在说气话吧,□□已经不在了,我去自首谁照顾你?”
张母是个极自尊的女人,把声誉看的比天还重。“我不用你照顾,你要还认我这个妈就听我的去自首,争取宽大处理。妈也不指望你给妈养老,到时候能给妈送终就行了。”耀华知道他犯得什么罪,“妈,我要是去自首说不定立马就得枪毙,他们不会宽大处理的。”“什么,枪毙?”张母没想到耀华有这么大罪过,当妈的怎么可能让儿子去送死?“耀华,你快逃吧,能逃多远逃多远。他们不会把我这个老太婆怎么样。”耀华又哭了起来,“妈,我要是走了你以后怎么办,谁伺候你啊?”“只要你没事我就算死也安心了。”
张母转身颤巍巍地跪在床前,从床底下抱出一个罐子。“这是你跟□□给我寄的钱,拿着,在外边用得着。”“妈,这是我跟□□给你养老的钱,我走了以后你就指着这些钱生活了,我不能拿。”“你要还认我这个妈就拿着,妈活这么大岁数了,就算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耀华含着泪接过罐子,从里面拿了五六千块钱。“妈,我就拿这么多,剩下的你以后留着自己用。”“走吧,在外面照顾好自己,有机会给妈捎个信。”耀华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眼泪打湿了地面。“妈,儿不孝,您含辛茹苦把我们养大,老了却不能在身边给您养老送终。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在回来,您多保重身体。”张母含泪说道:“儿啊,别惦记妈,只要你没事妈就没事,快点走吧。”耀华站起来一步三回头地爬墙出了院子,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张母倚在门口,望着茫茫夜色,老泪纵横。□□死了,耀华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这辈子能不能再见面还是个未知数。儿子是劫匪,是杀人犯,但仍然是她的儿子,如果可以以命抵命的话,张母会毫不犹豫的替耀华去死。不管儿子犯了什么错,母亲永远都会保护他,哪怕以命抵命也心甘情愿。
天亮了,太阳打东方升起,草叶上满是晶莹的露珠,鸟儿在树上叽喳着。依旧是昨天的太阳,依旧是昨天的草树,没人知道昨天夜里发生了什么。
耀华的反侦查能力很强,他习惯逆向思维,不按常规出牌,认为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仍然留在天河市,戴上眼镜,粘上胡子,若无其事的走在街上,和平常人没有什么不同。事情早在天河传开了,街头巷尾议论的都是这个话题,报纸上的头版头条也是这件事。
耀华买了份报纸,报纸上的内容刺激着耀华的眼球:连环抢劫案劫匪一死一逃,下面配的是□□被警察击毙时的照片,头部,胸口流着血,睁着眼睛。看着□□的照片,耀华犹如刀割,复仇的意念在脑子里激荡。毕竟心虚,他不敢去商场、超市、宾馆,在街上遇到警察心里吓得砰砰直跳。白天在工地当临时工,晚上在工棚里睡,每天夜里都会梦到□□浑身血淋淋地站在他面前让他报仇,天天被噩梦吓醒。复仇的欲望越来越强烈,他顾不了许多了,夜里悄悄离开了工地,他要把那天的几个警察都杀了为□□报仇。
耀华找到了那几个警察的信息,一共四个警察,张宏远,朱聪,□□,王建军。他计划了一个多月,掌握了他们的生活规律,经常走的路线。快该复仇时王建军突然消失了,耀华只好先对其他三名警察下手,他在暗处,三名警察在明处,跟踪了两个多星期终于找到他们三个在一起的时候,三名警察成了耀华的枪下鬼,连被谁杀的都不知道。杀掉这三名警察后,耀华一直没找到王建军的下落,天河待不下去了,开始四处漂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