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来时路》北海客

3、阴谋（一） 飞来横祸

　　时间的河流就这样一天天静静地流淌。，许英像往常一样从幼儿园接了香川沿着平时走的路回家，路旁孩子的哭声引起了她的注意。许英有孩子，所以她爱天下所有的孩子，听到孩子的哭声，她心里感到不安。许英让香川在原地等她一会，走到那个小男孩身边，“小朋友，怎么了，是不是找不到爸爸妈妈了？”男孩哭着点了点头。许英安慰着小男孩，给他擦着眼泪。就在这时，小男孩的母亲回来了，男孩见妈妈回来了也就停止了哭泣。男孩的妈妈说刚才去买了点东西，耽误了一会儿。“儿子，快谢谢阿姨。”“谢谢阿姨。”许英摸了摸小男孩的脸蛋，微笑道：“不用谢，以后妈妈去哪里都要跟着妈妈，别把妈妈弄丢了。”男孩笑着点了点头，跟妈妈走了。
　　许英转身发现原来的地方没有香川，把周围看了一遍也没发现，她有点心慌。有了上次的玩笑，许英以为香川又被何冰偷偷带走了，这个时候正好是何冰平时下班回家的时间，许英更加确信她的猜测。“看我回去怎么教训你，又开这种玩笑”，许英自言自语道。
　　许英回到家，何冰见她一个人回来了，问她香川怎么没一起回来。“这次戏演得比上次好多了。”“演什么戏？”何冰不知道许英在说什么。“把香川藏哪了？”“我把香川藏哪了，你接的香川我还问你呢。”许英看着何冰的表情，不像是在跟她开玩笑，她慌了，“你真没把香川带回来？”“我下了班就直接回家了，连香川的面都没见。”许英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天塌了一般。何冰看着许英的表情，一切都明白了——香川不见了。
　　许英急得哭了起来，何冰毕竟是男人，虽然心里也急，但他知道现在急也没用，越急越乱。“小英，别哭了，哭也解决不了问题。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香川。走，咱们再去那条路上找找，或许香川在哪儿玩得高兴，忘了回家。”他俩沿着去幼儿园的路找着问着，叫着香川的名字。
　　从傍晚找到黑夜，每个角落都找遍了还是没有香川的身影。他们不知所措了，许英一直哭，一个劲的自责，怪自己粗心大意。何冰拿起电话要报警，现在除了报警还有别的办法吗？许英要给双方的老人打电话，何冰不让她打。“这么晚了，你给爸妈打电话有什么用？除了让他们跟着担心。”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两个人都为了香川的事心乱如麻，谁都没心情接电话。电话一直响，许英拿起了电话。“小英，怎么才接电话啊？明天星期六，你们带着香川来我这吧，好久没见香川了，怪想他的。你把电话给香川，我跟他说会话。”许英听到婆婆要跟香川说话，好不容易控制住的眼泪又决堤了，刚叫了声妈就说不出话来了。香川奶奶在那头听到许英的哭声，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小英，是不是跟小冰吵架了？”“何冰一直坐在许英旁边，接过电话说道：“妈，没事，我们俩就是闹了点小别扭。香川现在都睡了，您也早点睡吧。”“香川睡了啊，行，我这就睡。你一个男人多让着点小英，两口子在一块过日子闹点别扭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知道了，妈，您早点睡吧。”何冰放下电话看着许英，四目相对，唯有沉默。
　　何冰搂着许英安慰道：“小英，这件事你也别自责了，香川是咱们的儿子，谁也不想看到这样的事发生，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这就打电话报警，警察很快就会帮咱们找到香川。”何冰拿起电话报警，他心里的痛苦不亚于许英，但他是男人，是许英的丈夫，是这个家的支柱，许英可以乱，他不能乱。
　　门铃响了，何冰跟许英以为是香川回来了，迫不及待地跑去开门。打开门一看，何冰的父母站在门前。“爸，妈，这么晚了你们怎么来了？”“小英哭成那样，我不来放心不下，是不是你欺负小英了？我告诉你小冰，小英是个好媳妇，别看你现在当爹了，你要是欺负小英我照样打你。”何冰装作一如平常道：“妈，您想多了，我跟小英就闹了点别扭，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小英是我媳妇，我疼她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欺负她？”
　　何冰不想把真相告诉老人，他们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跟着担心。“小兔崽子，还不跟妈说实话。小英，你说你们俩到底怎么了？”许英控制住情绪，勉强微笑道：“妈，小冰没骗你，我们就是闹了点别扭，没什么。”“小英，你还瞒我，你看你眼睛都哭成什么样了。”何冰爸打断何冰妈说道：“你们不愿意说我们也就不再问了，你们俩的事你们自己处理吧，我去看看香川。”
　　何冰爸要去看香川，何冰心慌了，在电话里还能隐瞒，进了香川房间可就瞒不住了。“爸，香川都睡了，你们就别看了，明天我跟小英带着他去你们那儿。”何冰站在他爸面前不想让他进香川房间。何冰爸看出了何冰的异常，“是不是香川出事了？”“没有，香川好好的在房间里睡觉。”“你让开，我进去看看。”何冰爸推开何冰走进香川的房间，发现香川不在里面。何冰爸生气了，“你不是说香川在房间里睡觉吗，人呢？你们俩的事我和你妈可以不问，香川是我们的孙子，他的事你们不能瞒着我们！”
　　何冰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爸说了。“小英，你告诉我香川去哪儿了？”许英终于忍不住了，哭着说道：“香川不见了。”说完就哭得泣不成声了。何冰爸发火了，“这么大的事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爸？是不是觉得我跟你妈老了，不中用了？”何冰妈搂着许英，“现在发火也没用，找了没有，报没报警，香川他姥爷姥姥知不知道？”“该找的地方我们都找了，报过警了，还没告诉他姥爷姥姥。”
　　有人敲门，他们都以为是香川回来了。何冰赶忙去开门，见是警察，他们来调查具体情况。许英把事情的前前后后都告诉了警察。警察调查完情况临走时四个人再三拜托他们一定要找到香川。大家坐在沙发上，何冰爸说道：“明天把事情告诉香川他姥爷姥姥，这么大的事瞒也瞒不住，多一个人也多份力。明早去登寻人启事，咱们多叫点人分头找。”何冰爸妈在客房躺了一夜，何冰他俩一夜无眠。
　　天刚亮，香川的姥姥姥爷，姑姑舅舅都先后赶来。许英扑到母亲怀里尽情地哭了起来。母亲搂着许英心疼道：“想哭就痛快地哭出来吧。”许英母亲眼里也噙着泪，她心疼自己的女儿，担心自己的外孙。
　　人都到齐了，分配好任务，有的去登寻人启事，有的去找香川。许英也要出去，何冰妈不让，“小英，你留在家吧，万一香川回来了家里没有人也不行”。“妈，你这么大年纪了，待在家休息吧，我是香川的妈妈，怎么能在家待得住？”最后，香川的奶奶，姥姥留在家里，其他人都出去找香川了。
　　在外面找的人心急如焚，在家待着的两位老人更是如坐针毡。香川是她们的心头肉，她们看着墙上香川的照片，白嫩的皮肤，黑亮的眼睛，天真灿烂的笑脸，现在却不见了。香川的姥姥祈祷着：“老天爷啊，一定要保佑我们香川平平安安的回来，一定要保佑香川啊！”如果香川有危险，她们一定会毫不迟疑地冲过去保护香川，哪怕不要自己的命也要保护香川。
　　天黑了，出去找香川的人都陆续回来了，沉重的敲门声，沉重的脚步，沉重的表情。在家等待的两位老人看到这些也就不再问了。一群人，一片沉默。香川的奶奶、姥姥强打起精神煮了点面条，这时候谁还有心思吃饭？“吃点吧，人是铁饭是钢，还没找到香川咱们自己不能垮了”，香川奶奶劝大家吃点饭。何冰端起碗说道：“累了一天了，多少都吃点，咱们自己不能垮了，说不定香川明天就回来了。”大家都端起面条吃了点，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吃过饭，何冰把亲戚们都送走了，“爸、妈，你们也回去吧，累了一天了。香川吉人自有天相，咱们何家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香川一定会平平安安回来”。“行，我们回去了，明天一早过来。”所有人都走了，何冰关上门，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搂着许英。许英靠在何冰肩膀上，默默地流着泪。“也不知道香川现在在哪儿，有没有饭吃，有没有地方住？”何冰抚摸着许英的胳膊安慰道：“别担心了，说不定香川现在在某个地方正玩得高兴。”何冰的目光在客厅里游离，看着香川的玩具，回想着和香川玩骑大马时的情景，他的心里在流泪，但他不能哭，他是许英的依靠。
　　电话响了，何冰无力地拿起电话。电话里传来一个陌生男人冷峻的声音，“你是何冰吗？”何冰没有听出来对方是谁，“我是何冰，你是哪位？”“我是谁不重要，找儿子找得挺辛苦吧！”何冰听对方说到香川，立马绷紧了神经。“你怎么知道我们在找香川，你到底是谁？”许英听到何冰提到香川，急忙凑到听筒旁，何冰示意她不要说话。“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儿子何香川在我手里。”“你把香川绑架了？”许英在旁边屏住呼吸，恨不得从电话里看到香川。
　　对方冷笑道：“何先生言重了，不是绑架，只是让他在我这儿住几天，至于住多久你说了算。”“我怎么能相信香川在你手上？”“这个容易，让你听听他的声音，你们现在一定很想他吧？”停顿了一会儿，何冰隐约听到对方说道：“香川，你爸爸想听你说话，跟你爸说几句话。”“爸爸”，香川刚叫了声爸爸绑匪就把电话夺过来了。
　　何冰听到香川的声音激动起来，“我没听清楚，让香川再说几句话。”“没听清，那我就让你听个清楚。”绑匪把香川抱在怀里，啪一巴掌打在香川脸上，香川疼地哇哇大哭起来。何冰在电话里听着巴掌声跟香川的哭声，心如刀割。“何先生，这次听清楚了吧，不着急，慢慢听。”许英在一旁也听得真切，哭泣道：“不知道香川吃了多少苦了，我可怜的孩子。”“畜生，有什么要求直接说，别折磨我儿子！”何冰愤怒了，恨不得亲手把绑匪杀了。
　　听着自己孩子撕心裂肺地哭着，做父母的只能干听着无可奈何，他们心里的痛苦是无以复加的。“何先生果然是痛快人，既然如此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我要二百万，一星期之内必须到手，只要现金而且是不连号的。”“二百万？你以为我是开银行的啊，拿不出这么多钱。”“何先生真会说笑，你有多少钱我已经查得一清二楚。不瞒你说，我们已经盯了你很长时间了，二百万你能拿得出来。”何冰谈判道：“二百万差不多是我的全部家产，你胃口太大了。”“既然何先生这么说了，那就一百五十万吧。”“再少点。”绑匪没有马上回答，又打了香川一巴掌，刚停止哭泣的香川又是一阵嚎啕。“何先生，一百万也可以，不过我不能保证你见到您儿子时他是什么样的，其实我是很想完璧归赵的，一百五十万，一个星期内凑齐。你应该报过警了吧，没关系。”绑匪冷笑一声，挂断了电话。
　　何冰跟许英听着电话那头香川的哭声，心如刀绞，只能满足他们提出的要求，不然他俩不敢想绑匪会对香川做什么。“王八蛋”，何冰愤怒地骂道。何冰拿起电话，许英问他给谁打。“把刚才的事告诉警察。”何冰把刚才的事详细的告诉了警察。现在当务之急是一星期之内凑齐一百五十万，他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绑匪沉稳老练，没有过多的跟何冰交谈，他知道香川的哭泣声比任何话语都有用。试问天底下有哪个父母听到自己孩子的哭声而无动于衷？何冰跟许英悲喜交加，喜的是知道了香川的下落，现在没事；悲的是香川被人绑架了，如果不满足绑匪的要求后果不堪设想。“小英，睡觉去吧，现在知道香川的消息了。放心吧，绑匪的目的是要钱，没拿到钱之前香川不会有事的。”香川有下落了，何冰他俩悬着的心稍微放松了些。
　　第二天，何冰把事情告诉了香川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四位老人接到电话后连忙赶了过来。“终于有香川的下落了，没事就好，咱们就是砸锅卖铁也得把香川救回来，香川比什么都重要”，香川的爷爷不容置疑的说道。香川姥姥附和道：“只要香川能平平安安地回来多大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过来没多久，警察来了。两个警察，为首的是秀水公安局刑侦队长王建军,侦查兵出身,多次荣立三等功，刚从天河市调来不久,转业四年来破获了不少大案要案。香川被绑架的案子是他来到秀水遇到的第一个大案，涉案金额大，影响恶劣。这起绑架案很快就在秀水传开了，家长都不敢让孩子在外面玩了，扰得秀水人心惶惶。案子引起了秀水市公安局的高度重视，公安局长亲自担任专案组组长，刑侦队长王建军直接负责。
　　何冰、许英把绑匪打电话的事详细告诉了王建军。王建军仔细听着，不漏掉一个细节。多年的从军从警生涯让他的心理素质远高于常人，喜怒不形于色，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听何冰把经过讲完，王建军说道：“这是一起预谋已久的绑架。绑匪不同寻常，一般绑匪都会警告家属不能报警，可是这伙绑匪似乎不怕报警。”听王建军这么一说，大家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绑匪肯定还会给你们打电话，你们要尽量多了解绑匪的信息，这对我们破案极为重要。”王建军感觉这是块硬骨头，到底多久能破案他心里没底。
　　晚上绑匪又打来电话，何冰接的电话。“何先生，钱准备的怎么样了？香川在这儿饿不着，冻不着，就是一直哭，想回家，我看着心里挺难受。”何冰抑制住内心的愤怒问道：“钱凑齐后怎么联系你？”“今天王队长去找你了吧？是不是他让你打探我的信息？”“你怎么知道的？”电话里传来滴滴声，绑匪已经把电话挂了。何冰感觉自己被恐惧笼罩了，从绑匪的话语里何冰知道对方心机很深，难以捉摸。何冰在明处，对方在暗处，他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凑齐一百五十万。
　　绑匪对香川挺好，不打不骂，把他关在一间屋子里。窗户很高，香川根本够不着，门始终锁着，只有送饭时才打开。这个地方很偏僻，荒无人烟，任凭香川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到。
　　中午铁门打开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进来送饭，后面跟着一个小男孩。香川第一次见到他们时就觉得在哪儿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香川看着男孩，突然想起来了，“哦，我想起来了，那天放学妈妈接我回家在路上见过你们，当时小哥哥在路边哭，妈妈走过去安慰小哥哥”。提到妈妈，香川又忍不住哭了，他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妈妈了，一个孩子被关在这么荒凉的地方，他害怕，他想爸爸妈妈。
　　送饭的妇女走到香川身边，蹲下身把香川的眼泪擦干。“孩子，不哭，过不几天你就能见到爸爸妈妈了。”“阿姨，你和小哥哥也是被那个坏蛋抓来的吗？”妇女迟疑了片刻，点了点头。这时绑匪走了过来，斥责道：“让你送个饭怎么这么磨叽，不是告诉过你吗，送完饭就走，别跟他说话，拿我的话当耳旁风啊？还把孩子带来了，明远，过来！”
　　妇女和男孩回到绑匪身边，铁门又关上了。香川明白了，这个阿姨跟小哥哥和绑匪是一伙的。香川哭着说道：“你们俩跟大坏蛋是一伙的，你们也是大坏蛋，我不要见你们。”“闭嘴，再吵把你舌头割下来。”绑匪离开了，妇女跟在绑匪身后，不时回头看看铁门，眼神中带着一丝母爱和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