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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复与他人往.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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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那件事发生在初春的某个雨天,所以骸的头发和纲吉的身躯都湿透了,而周围被雨水的气味笼罩。
彭格列偌大的会议桌上空了个位置,云雀没有出席。那人本就不喜群聚,也没有谁能强迫他做不想做的事。何况加百罗涅正忙着筹备订婚礼,他心里肯定不好受,于是谁也没多在意。
除了,六道骸。
“希兰尼诺家族和利塔多家族已与彭格列签订了同盟书,现在只剩卡米罗切家族尚未达成共识。”库洛姆的汇报到这里算基本结束了,众人的目光随着她最后那句话齐齐望向了正在发呆的六道骸。
注意到多方射杀而来的视线,骸皱了皱眉,“怎么?”
“就是上次被你做轮回处理的那个家族,别告诉我你不记得了……”纲吉好心提醒他,却见他长腿一伸,侧手支着脑袋,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噢~那些人啊……只要他们自愿签订同盟,便让他们回来。”老实说,他确实已经忘记有这么一群人的存在了。
这怎么想都不会是自愿的吧= = 纲吉扶额,正想纠正一下他的雾守似乎有点霸气过头的行事方式,墙面上的液晶显示器突然接进了加百罗涅的联络信号,迪诺略带疲倦的面容出现在大屏幕上。
“纲吉!我有事求你帮忙。”
“迪诺桑,你这是?”平日登场总是华丽到闪瞎眼的跳马,开口第一句话竟是求他帮忙,实在是很奇怪。纲吉眯了眯眼,发现迪诺身后是数量众多的警备人员,他被软禁了?
“我现在没办法离开,恭弥他……”迪诺顿了顿,眼里流露出一丝犹豫。
“云雀怎么了?”刚还悠然自得的六道骸突然一手撑着桌子急站起身,面上神色复杂早没有了从容。
纲吉和迪诺都被他的反应弄得一愣神,他和云雀从什么时候开始,关系竟好到听闻对方出事,就能变得如此忧心忡忡了?
“纲吉,你也知道这次被选来和我订婚的是密鲁菲奥雷的人,我怕恭弥他会去找白兰……”
迪诺话音未落,纲吉就听见身后一阵动静,扭头一看,六道骸已经推开了阳台的落地玻璃门。
“骸,等等!”
那人没有理会,一跨步跃过阳台石栏,直接飞身而出。
“迪诺桑,你放心,我现在就去找云雀前辈。”简单安抚了几句,纲吉也立刻从阳台纵身跃下,追着六道骸而去。留下一屋子不知所措的彭格列众人。
双眼被雨水打得睁不开,也顾不得抬手抹一把,前方那人却不受暴雨的影响,速度极快,集中注意力也只是勉强追上个背影。
骸为什么这么焦急?纲吉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不安,某个显而易见的答案上蹿下跳的在脑海扑腾,却都被他死命按了下去,重回心头,更添一份郁闷。
又追了一会,倒退的房屋越来越少,似乎是脱离了城区,直到跟进一片森林,四周豁然开朗,宛如皇家城堡的奢华别墅静静矗立在林子中央。纲吉一眼就望见了锡铜雕花门口成队的警戒守卫,看来这次加百罗涅的长老们是铁了心要逼婚啊。
“哼~六道骸,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有必要故意去送死吗?”
大门外几十米远的地上,落着一把黑色的伞,伞的主人正和早一步到达的六道骸对峙着。纲吉几乎是本能的停下急驰的步伐,隐在一旁的树木后,云雀和骸的话不多,偶尔的几句也被淅沥的雨声拍打得不很分明。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不能让你落入白兰手里。”
浮萍拐和三叉戟突兀的碰撞在一起,冷兵器划拉出的声音从空气中炸开来,纲吉立在暗处都能感觉到云雀的骸然杀意。相比之下,骸只是一味的躲闪和阻挡,并没有半点还手的意思。
“不想出手就滚,别碍我的事!”
“KUFUFUFU~我并不想管你,但是你死,我也不能活。”
“恩?”
云雀疑惑的一哼声,拐的攻击变得更为狠戾。六道骸这人说话总是暧昧不明,三分点破,七分隐喻,常常使得听者陷入一团疑雾,不自觉便暴躁起来,就像现在的云雀。
纲吉没有阻止两人的械斗,敛着眉想从骸的话里琢磨个意思出来,三叉戟清脆的落地声惊了他,小心翼翼的从树干后迈出一步,就见云雀的一只拐被骸徒手握住,另一手立刻挥去也被轻易制住了。骸一个用力,云雀被迫往后退去,直到背脊抵住了墙。
“你……”似乎意识到什么的云雀身形一僵,气势立时减了不少,骸一低头,两人便什么声音都没了。
大雨模糊了感官,直立的头发难得服帖的垂在脸上,遮住了大半视线,纲吉眯眼看着骸的背影,却怎么也看不清,有那么一瞬间几乎产生了要崩溃的错觉。
仅是几秒,骸的身体便被愤怒的云雀踢了开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重重跌进积水中。
“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对我下狠手。我还当你仍是我的云雀……KUFUFU~~也罢。”骸低头看了眼被踢断的肋骨,才抬手抹去唇边的鲜血,面上仍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六道骸!”从牙缝中逼出这三个字,云雀墨紫色眸中冷光尽显,一派怒色。双臂轻轻一抖,拐的下摆垂下两条菱刃银链,死气之炎一攀附,便像有了生命般翘起头,蛇一般灵活的刺向骸的脖颈。
雨雾中橙光一闪,紫色之炎瞬时被冻结成剔透的冰晶,牢牢定在了飞身过来阻止的纲吉身前。
“云雀前辈,迪诺桑很担心你。”简单的一句话解释了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云雀墨紫瞳眸一闪,添了些许黯淡,发力扯断了银链,缓缓收回拐,又一言不发的拾起湿透的黑色雨伞,转身离去的背影不动山水,看不出悲喜。
“云雀前辈!”明知那人不会理会,仍是低声一唤,才侧头去看身后的人,熟悉的异色眼瞳中只印着满天斜风细雨以及某个决绝的背影。心,没有征兆的被刺了一下。一时间伸不出手,开不了口。
在雨中静默了一会,六道骸单手护住肋骨断裂的地方强撑起身,半勾不勾的唇角带着自嘲。纲吉将三叉戟递过去,他深深看一眼,抿着嘴不说话,抬手一提,战戟轻松在空中打个回旋,猛地插入地面,铿锵有声,戟刃锋芒下,黑衣长发,飘逸妖邪,俨然在世战神。
纲吉知他必是下了什么决心,这人的性子即便是逆天也是无所畏惧的……只是他尚欠他一个解释,看他扶着三叉戟向着云雀离去的方向迈开步,立刻心慌的拽住他的袖摆。
骸身形一顿,直觉该留下,可沉吟了许久,终是缓缓开口,
他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