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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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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第二天清早,杨柳就被杜纤纤喊进了房间为她梳妆。淡扫峨眉轻点樱唇,一双点漆似的眸子轻轻一转,便勾勒出无限风情。堆云鬓贴花黄,一身月白色香云纱衣衫,衬一条鹅黄与奶白相间的裙子,立在树下浅笑盈盈的喊着:“师父。”
是了,这是白芷当年的打扮。那时风轻云淡芳草萋萋,今朝樱唇喋血十指藏针。
杜纤纤抱起棣棠带来的琴,向着屋外走。
低头,抬手,勾托抹挑,轻拢慢摇。纤细的手指在十三根琴弦上翻飞犹如振翅的蝴蝶,清脆的琴音在这飞舞的蝴蝶间流淌。宫商角徵羽五音十二律,女夫子曾说要心中有情才能弹奏出最动人的乐曲,却没有说过,当你心中无情的时候,却能弹奏出更让人心沦陷的魔音。因为心中无情,所以可以冷眼旁观洞察先机,步步为营奏一曲由自己支配的曲。让听音人从此以后,万劫不复。
很快,这靡靡之音要诱惑的主角就出现了。
只见白墨还是一身黑衣,衣角上缀着白边,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她,端的是温润如玉君子无心。杜纤纤低下头去,掩饰起嘴角勾起的浅浅一抹冷笑,来了,就好。
这曲子是当初白芷喜欢弹的。要是他会因为琴声来,不管出于那种感情,她就能让白墨再一次选择自己。
果然,一曲终了,杜纤纤抬起头,隔着筝和花草,与白墨遥遥相望,一如当年在师门内,白芷一曲奏罢抬头对他浅笑晏晏。
这时候有微风吹过,风带来清淡的草木气息,让白墨想起当初,白芷站在也是这样一身打扮,站在他面前说着:“师父。”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杜纤纤不知道何时站起身来,走到白墨面前,扬起一张脸看着他,点漆似的眸子似乎带着诱惑的魔力直看进他的心里去。草木气息似乎是从杜纤纤身上散发出来的。在这种气息中白墨只觉得杜纤纤眉眼间的笑容同白芷越发的相似。不知道是杜纤纤的嗓音还是白芷的嗓音不断的在耳边回荡着。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
“白芷。”白墨看着眼前的人影,月白色的衣衫,鹅黄与奶白色相间的裙子,眉眼间是他熟悉的浅淡的笑容,白墨终于忍不住伸出手去,拥抱住面前的她。心底的名字脱口而出,两个人的眉眼在这一瞬间重合,眼前的人就是白芷,他终于重新拥抱了她。
杜纤纤立在哪里感受着拥抱着自己的人身上温热的气息,透过衣衫可以感受到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曾经有多少次她像这样被这个人拥抱在怀里,听着对方的心跳,觉得这个人是真的爱着她的。可是现在,却是以另外一个人的身份,来用这个男人让杀死自己的凶手万劫不复。
杜纤纤任凭白墨抱着没有动。透过白墨的肩膀,可以看到白芍站在那里。一张脸上再没有平日里的天真无邪。一双眸子死死盯着被白墨拥抱着的杜纤纤,仿佛要将杜纤纤用眼神杀死在这里。
杜纤纤冲白芍微微的勾起嘴角。才是一点点利息就受不了了,以后呢。
白芍看了一会,发现白墨没有要松手的意思,于是走上前说道:“师父,你这样抱着杜姐姐在做什么?”
听到白芍的声音,白墨才如梦初醒一般放开手,仔细的看着眼前的人,是啊,眼前的人是杜纤纤,那个会对自己温柔微笑的女子,早在半年前便死了。
杜纤纤见白墨盯着自己的脸,轻笑着说道:“白公子这样看着妾身,可是妾身脸上沾了什么东西?”
草木的气息又一次传来,白墨仿佛看见白芷在哪里说着:“师父你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嘛?”
“白芷。”
“白公子,妾身杜纤纤。”
“师父,师姐已经死了。”
听到白墨又一次喊出白芷的名字,杜纤纤和白芍两个人同时说道。说完之后,杜纤纤福了一福身,抱起架在一旁的筝离开这里。而白芍看着杜纤纤的背影,暗自咬碎了一口银牙。
白芷,你活着的时候我就生活在你的阴影下,为什么就连你死了,也还是不放过我。
绕过一个拐角,杜纤纤看着等在哪里的棣棠笑了起来。
“旧恩恰似蔷薇水,滴在罗衣到死香。师父,这旧恩的效果挺不错的。”伴随着杜纤纤的话,挂在身上的荷包被随手丢弃在草丛深处。那一直隐隐约约缠绕在她身上的草木气息随之消失。那个让白墨魂牵梦绕的白芷,彻底变成了杜纤纤。
先帝宫人总道妆,遥瞻陵柏泪成行。旧恩恰似蔷薇水,滴在罗衣到死香。
对着杜纤纤的动作,棣棠听下脚步看了看那个荷包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走在前方脊背笔直的杜纤纤。察觉到棣棠停下了脚步 ,杜纤纤回过头来,抱着筝略微歪了头看着棣棠,就好像十二年前棣棠第一次见到白芷的时候那样,小小的女孩子歪着头看着她。对着她笑的灿烂无比一如第一抹朝阳。
那时候的她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蛊者,只是看着这个女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了带她走的想法,哪怕之前都是被人照顾的角色,但是觉得为了她,让自己变的强大也不是不可以。之后她找上那个女孩子所谓的师父,带着女孩子回到苗疆悉心教导,在女孩子要回到中原的时候也只是点点头随她去,但是那个女孩子却不知道自己一直偷偷跟在她身后,为她驱逐虫蚁,为她清除盗匪。她看着那个女孩子回到最初的师父那里,看着她开心的笑,看着她轻轻的点头,却没想到她不过回了一趟苗疆,在面对的却是自己徒弟的尸体。
可笑她现在已经成为了南疆第一蛊者,却救不了自己的徒弟。
“白芷,你回来了。”棣棠看着杜纤纤说出这样一句话,吓的杜纤纤直接扔下了手中的筝,来回摇晃着棣棠的双肩一边摇一遍说着:“师父你看清楚啊,我现在是杜纤纤啊你看清楚啊,旧恩是你研究出来的药物啊你自己怎么中了。师父你醒醒啊。”
棣棠被杜纤纤摇晃半响后终于清醒过来,撇了撇嘴说道:“这玩意简直让人无语了。”
杜纤纤心有余悸的点点头,看了看那个丢掉荷包的方向,吞了口口水,捡起方才被自己扔掉的琴,一手拉着棣棠快步离开了这里。
那种让人陷入幻觉的东西,用在别人身上很爽,用在自己人身上就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坑啊坑。
还是早点离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