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纤》清霜寒柳

7、第六章

　　第六章

　　是夜，月黑，风高，树木被风吹的沙沙作响，杜纤纤房里的灯早就暗了下去，守夜的侍女在也外间睡下了，而就在这时，在风声和沙沙声之间，隐隐约约传来银饰随着走动而互相碰撞的清脆悦耳声。杜纤纤房间的门就那么突然开了。风在这一刻停止，四下里寂静无声，就连夏夜里的虫鸣声都消失不见了。
　　忽有一人踏夜色而来，面容美艳，头戴银冠，行走间腰肢款款摇曳生姿。不正是苗女棣棠。只见棣棠走进杜纤纤的房间，看着躺在床上熟睡的人，身出右手探上杜纤纤的脉搏。葱白的指尖还没搭上，就被一只手握住了。棣棠抬眼，就看到本该躺在床上熟睡的人睁开了双眼。
　　棣棠止不住嘴角翘起的弧度，手一挥桌上的蜡烛亮起，杜纤纤翻身下床，单膝跪地说道：“师父，徒儿回来了。”
　　“你回来就好。”棣棠说着拉杜纤纤起来，仔细端详徒弟这张新的脸，看了半响忽然说道：“看了二十年的脸忽然变了个样子，还真不习惯。”
　　“我自己也不习惯。”杜纤纤耸耸肩，接着说“师父啊，既然能让我附身在别人身上，为什么不能重新让白芷活过来呢？”
　　杜纤纤问完，就看到棣棠鄙视的眼神。
　　“我是能让白芷复活，只要你不介意自己缺胳膊少腿脸还花了的。”
　　“那还是算了，杜纤纤的身体还挺好的。”
　　“师父，如果我当初没有让白墨捡到就好了。或者当初我没有让白墨再收那个徒弟就好了。又或者我当初没有离开你，一直和你还有唐意师父在一起就好了。”
　　“傻瓜。”
　　“师父……等事情结束了，我们回苗疆吧。”
　　“好。”
　　“和师娘一起。”
　　“好。”
　　“不要其他人。”
　　“好。”
　　“师父要把呱太给我玩。”
　　“好，”过了一会“熊孩子你刚才说什么。”
　　“师父，我还是病人，你不能打我啊。”
　　听着房间里两个人的对话，站在房顶的唐意撇了撇嘴角，在心里说道：还是一样无聊的两个人。

　　漫漫长夜很快过去，新的一天来临。离谢老爷大寿尚有几天，谢纯带着杜笙杜纤纤两兄妹外出，游览锦州风景，品尝锦州美食。美其名曰：亲近表兄表妹，带表兄表妹考察锦州风土人情。
　　杜纤纤表示：其实根本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玩。
　　谢纯是白芷的朋友，当初白芷在苗疆随棣棠学医，偶然救下了被人重伤的谢纯，解了他身上的蛊毒，刚开始谢纯表现出绝对的飘飘欲仙目下无尘，结果没相处几天，当谢纯见到棣棠养来当宠物的呱太时，逗比气息就迫不及待的表现了出来。
　　还记得当初谢纯醒来时候的事情。当时白芷外出采药，让棣棠养的呱太在屋里看着谢纯，结果谢纯醒来就看到一只半人高的青蛙，鼓着腮帮子认真看着他。谢纯对着呱太看了了半天硬是不敢动一下，一人一蛙就这么互相瞪着眼睛看对方，谁都不愿意先动一下，直到白芷采药回来，赶了呱太出去，谢纯才送了一口气重新躺在床上。
　　当时谢纯脸上的表情让进来的白芷笑了整整一天，并且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只要想起来就笑的不能自己。
　　后来两个人混熟了，谢纯也了解了呱太根本不会伤人，可是每次见到呱太还是忍不住的全身僵硬，知道白芷将呱太还给棣棠为止。
　　也就因为了解了谢纯逗比的本性，杜纤纤看着面前飘飘欲仙目无下尘就差脸上写着我是神仙的谢纯，再想起来当时在南疆一脸僵硬的让她快把呱太带走的谢纯，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谢纯好奇怪。
　　可是没办法，她现在是杜纤纤。并且再也不可能做回白芷。

　　进了谢府，杜纤纤听侍女杨柳说，白芍来找过她，坐了一会后就告辞了。杜纤纤微微一笑，对杨柳说自己累了，想多休息一会。晚饭就不要叫她了。
　　回到房间，就看到棣棠和唐意坐在桌边，棣棠手里把玩着杜纤纤房间桌子上的蜡烛，艳丽的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看到棣棠脸上的表情。杜纤纤也在桌旁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灌下去，接着看棣棠不知道从身上什么地方掏出火折子，点燃了手里的蜡烛。
　　杜纤纤房间里的蜡烛非常的漂亮。白色的蜡烛上用蓝色的颜料画着繁复的图案，而在杜纤纤房间里放着一个香炉，香炉上放着一汪半凝固的香膏，把蜡烛放在香炉下面，点燃蜡烛的时候会有香味随着香膏的加热散发出来，熏一室馨香，代替了原本的香炉。这种香薰法比原来的香炉好用，不会有香灰落下来，也不需要添加香丸或则香线。
　　杜纤纤第一次看到这东西着实惊讶了一下，后来便习惯了。
　　在棣棠点燃了蜡烛后，顺手就把蜡烛放在了那汪香膏上，只见那香膏很快的燃烧起来，淡紫色的火焰，衬着白色的细纱罩子显的非常漂亮，很快的，随着蜡烛和香膏的燃烧，淡淡的香味开始在空气里一丝一丝的飘散出来，而随着香味的飘散，杜纤纤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冷。
　　看了一会紫色的火焰，唐意抬手熄灭了蜡烛和香膏。
　　“我杜纤纤何德何能，能让她白芍花这么大功夫。”感叹似的说了一句，看着唐意说道：“师父啊，我当初真的应该好好和你学下防身的武功，而不是贪玩只学了轻功。”
　　“你当初就不应该回白墨那里。”唐意说着，看了看那汪漂亮却要人命的香膏，握紧了手里的机关匣。
　　“那你现在要怎么办？”棣棠问道。
　　“能怎么办呢，她这么做，不过是怕我抢了白墨，她欠我的，也该一点一点的还给我了。”说着杜纤纤伸手拿下了香膏，看着里面那汪半凝固的东西，直接扔了出去。白芍啊白芍，你竟然能想到把水银加在香膏里面，长时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只有死路一条，而且还是会产生幻觉最终因为内脏衰竭而死。就算我回到青州，这段时间内吸入的水银也可以让我不死也疯。你杀了我一次，杀了杜纤纤一次，这次，还要杀我第二次。我要让你把欠我的，连本带利全部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