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纤》清霜寒柳

5、第四章

　　第四章

　　听到这个声音，三人一起转过头去。只见走来的人穿一袭蓝白相间的衣裳，行动间衣袂翩翩，恍惚间如谪仙入世，不然尘埃。不正是杜纤纤的表哥谢纯。
　　谢纯这样一句话，倒把杜纤纤喊醒了。
　　是啊，她现在是杜纤纤。杜纤纤在见到白芍和白墨的时候，可不应该是这幅样子。想到这里，杜纤纤脸上僵硬的笑容换做了高傲神态，只见她转过头去，向着正看着她的白芍微微一笑，说道：“白姑娘，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追着你师父不放啊。不知道你师姐看到了会有什么感想。”
　　当初杜纤纤追着白墨私奔。任性刁蛮被父母兄长宠坏的大小姐，在第一次见到白芍的时候，只觉得这个看起来天真单纯的姑娘应该很好拉拢，却没想到几次下来，这个看起来楚楚可怜的姑娘给自己下了那么多绊子。她最后之所以放弃了白墨回到青州杜家，也不过是因为白芍让自己彻底在白墨面前没了机会。
　　当初白墨带着徒弟白芍到青州游历，白芷因为陪着棣棠没有随行。那一夜正是青州太守家第十三房小妾的生辰，灯火映亮了半座青州城。许多人都在看台上那个跳舞的女子，身若无骨，回眸一笑倾倒众生。一舞跳罢，只见那女子足尖轻点，带着一身华美霓裳佩环叮当的落在白墨面前，递出发间的一只配饰，轻笑一声，又带着一身佩环琳琅飘然远去。只留下一句：“妾身杜纤纤，敢问公子，可有良缘？”
　　第二天杜纤纤便带着杨柳前往白墨居住的客栈邀请白墨外出，美其名曰：“听闻白墨公子与白芍姑娘并非青州人士，便让妾身带二位游览青州景色，一尽地主之宜。”
　　“在下与徒弟不过随意走走，姑娘与在下非亲非故怕是于理不合。”
　　“妾身昨夜见到公子便心生亲近之意，何况这不过是一尽地主之谊。”
　　白墨见杜纤纤如此表示，便也只能点点头。见此，杜纤纤微微一笑，以袖掩口说道：“那便请公子及姑娘随我来吧。”
　　在两人越过杜纤纤向外走的时候，白芍微微停顿，低声向着杜纤纤说道：“我师父可是已经有心上人了。姑娘还是别多费心的好。”
　　说完疾走两步追上白墨。杜纤纤看着那一对师徒身着同样墨色衣衫的背影，仰起头骄傲的说：“就算有了心上人，本姑娘也要让你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说着追上白墨白芍，开始为两人介绍青州的风景。
　　中午时分，杜纤纤带着二人来到青州城内最有名的酒楼醉仙居。传说这酒楼最开始并不叫醉仙居。乃是当年有仙人来此大醉三日后飞升而去，从此之后这酒楼便名震四方，于是改了名字名曰醉仙居。
　　醉仙居每日宾客往来热闹非常，而最重要的一点在于，它是杜家的产业。杜纤纤同白墨白芍刚到醉仙居门外，就有机灵的小二迎了上来，带着三人上楼去。
　　醉仙楼分三层，第一层接待普通食客，只在大厅里摆放着；桌子，第二层是为接待一些带家眷的顾客，为了保证隐私，用了各档隔开。三层则是为了赏景，只有用十二个月命名的雅间。其中景色最好的一间，是四月的清和居。既然是杜家的产业，杜纤纤自然带着两人上了三层，向着景色最好的雅间走去。小二看着杜纤纤走的方向，不得已的拦在杜纤纤面前说道：“小姐，清和居被人定了。”
　　“定了？被谁？”
　　“额，是，是”小二吞吞吐吐的不远说明，只是看着杜纤纤身后的两人，“是夏家公子。”
　　“夏家？”果然，杜纤纤听到夏家也犹豫了。见到这种情形，白芍笑着上前问道：“夏家公子是谁？能让杜姐姐这么犹豫。”
　　“夏家是……”杜纤纤话没说完，就被一旁的小二接了过去。
　　“夏家公子可是我家小姐的未婚夫呢。”
　　“原来杜姐姐已经有了婚约在身啊，那还……”话语未完，只是看了一眼白墨，又看了一眼杜纤纤。就笑着躲到白墨身后去了。
　　“既然如此，在下和白芍就先告辞了。”白墨说完便转身向外走去，白芍紧紧跟着白墨，还不忘回头对着杜纤纤做出一个鬼脸。杜纤纤紧走几步拦在白墨面前，说道：“白公子，妾身……”
　　话还没说完，白芍就蹦跶着过来说：“杜姐姐，你不先去看看你未婚夫吗？他似乎在哪里看了你很久了。”
　　听了白芍的话，杜纤纤转过头去，就看到夏轻寒正站在清和居外看着自己。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眸不带任何感情的看似不经意的扫过来，看的杜纤纤楞在当场。最终是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只能带着杨柳回家去了。
　　估计这件事情在杜家闹出了不小的风波，因为第二天第三天，杜纤纤都没有出现，直到第四天傍晚，侍女杨柳才送出来一张桃花签，希望明天傍晚在城门附近的酒馆，和白墨见一面。而当杨柳到的时候，白墨并不在客栈，由白芍接下了花签，并微笑着说我一定会告诉师父的。杨柳看着眼前这个天真单纯的女孩子，应了一声就离开了。

　　第二天傍晚，正是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杜纤纤穿一身浅粉色衣衫，衣襟上用丝线绣着连翘纹样。梳着回心髻，发髻上簪着明珠玉石身上佩环叮当。可是杜纤纤左等右等，都等不来白墨。眼看夕阳的余晖渐渐的尽了，换了一弯残月挂在天边，这时候杜纤纤才听到急匆匆的脚步声。回过头，脸上的期盼神色在见到来人后换做眼角眉梢清浅的哀愁和失望，更为那张原本便美丽的脸增添了无限风情。杜纤纤之所以失望，是因为来的人并非白墨，而是白墨的徒弟——白芍。
　　白芍见到了杜纤纤，脸上的表情雀跃起来。离杜纤纤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便大声喊道：“杜姐姐，师父他有点事情耽搁了来不了，让我来告诉你一声。”
　　此话一出，街上的行人纷纷侧目看向两人。杜纤纤那倾城一舞在众人心里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此时显然是有人认出来了，对着杜纤纤指指点点，更有并不掩饰的声音传进杜纤纤耳朵里。
　　“杜家姑娘不是和夏家公子定亲了么，现在这是？”
　　“听说花朝节那晚杜家姑娘对一个陌生公子一见钟情。还被夏家公子撞见了。”
　　“这有亲事了还对其他公子这样，杜家姑娘啊。”
　　这样的话一声声传进杜纤纤耳朵里，杜纤纤看着周围的人，抿了抿嘴唇，一双眸子中开始挂了泪珠，可是还没等她眼中的泪水落下来，已经到了她眼前的白芍倒是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嘴里还说着“杜姐姐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怕你等急了。”
　　杜纤纤张了张嘴，看着周围已经开始围拢的人，强忍着眼中的泪水低下头快步离开了。一路上只觉得耳边都是方才听到的言语。
　　名声，对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孩而言，真的非常重要。可是白芍她也不是故意的啊。
　　见到杜纤纤离开，周围的人便渐渐散去，只剩下一个不停抹着眼泪的黑白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