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下火》死人枕头

4、苏战

　　苏战

　　苏战的父亲是威名远扬的北济将军苏万金，两个哥哥苏弓和苏戟都是年轻有为的将军。
　　苏战众星捧月的长大，脾气火爆，人称红毛夜叉，还没真正修炼成妖，就被父母用吓唬吓不听话的孩子，“再不乖，红毛夜叉就来吃你了！”

　　苏战自幼便想成为父亲一样的大将，别人家的女儿在学刺绣女红，琴棋书画，吟诗歌舞的时候，苏战已经开始舞刀弄剑骑马打猎了。
　　虽然是女儿身，她的力气却十分骇人，还是婴儿时，那张血盆小口差点夺走许多奶娘的谋生工具，普通玩具到她手里不消一会儿就面目全非，院子的花花草草，阿猫阿狗都遭过她无意的摧残。苏战也并非真是恶鬼降世，有时她只是想拉拉周围人的手，好奇花哪来的香味，哪想那手就多了几个发青的印子，花茎就折成了三段。
　　父亲和兄长长年在外，平时敢与她亲近的，只有自己的母亲何清。但何清在剩下苏战后身体一直难以恢复，在苏战十岁时便去世了。
　　母亲去世后，苏战披星戴月磨练武艺，希望早日入伍上阵。
　　她想，身为恶鬼，没有比战场更适合她的地方。

　　出身显赫，天生神力加上勤奋的练习，苏战十四岁入选龙樱军的候补团，长木营，苏戟和苏弓都是在十六岁时便当上将军，苏战决心要比哥哥们早上一年。
　　哪想入营第一天就遇到了克星。

　　翠螺城，军营
　　苏战拎着苗青到了一扇木门前，她神情紧张，仿佛门后是个比武场，深吸一口气，苏战推开了门。
　　房间的布置有着简单干练的军人风格，朝东的桌子后面窝着个大汉,手里捧着本翻了一半的书。浓眉小眼，鼻梁上横着条疤，下巴四四方方，看起来像是占山的土匪，但却穿着和苏战相同的玄色软甲,不同的是,上面的翔龙浮纹是金色的。
　　此人便是长木营的统领巨鹿,苏战的克星。,
　　“这是谁？”巨鹿皱着眉问。
　　“将军要的药油没了，我把配药的大夫给你带来了。”苏战也皱起了眉.
　　两人有些箭拨驽张。
　　“她带来有什么用？”
　　“让她在这儿配药，将军想要多少，就给将军配多少？”苏战说，把将军发的特别重，似乎要把这两个字咬碎一般。
　　“那你带她来见我作什么?配出了药油再来复.命就是,这点事都作不好,看来让你当总长还是太抬举你了。”巨鹿把视线移回书页,缓缓说道。
　　苏战的脸涨得通红,捏着拳头不作声。这个巨鹿自入营以来处处给她穿小鞋,让她做些采购杂货、,打扫整顿、操练土兵之类的琐事。带兵上阵的事永远轮上,今天同行的三个小将都去盆地里侦察,单就她被派去买什么破油。

　　“还站着做什么?”巨鹿头也不抬,挥了挥手示意苏战出去。
　　苏战咬牙切齿的拽着苗青摔门而去。
　　苏战骂骂咧咧地拖着苗青走,看见什么都要踹上一脚,士兵着见她都慌张的躲开。横冲直撞了一会儿想起什么似的停了下来,丢开苗青的手腕，恶狠狠的盯着苗青。而苗青木则无表情的看着她。
　　“你看什么?”
　　苗青闻言垂下了眼睛。那副低顺眼样子更让苏战气不打一处来。
　　“你哑巴了?“
　　苗青不发一言,似是默认哑巴的称呼。
　　苏战觉得她就像条死鱼,怎么摔打都没有反映，反而弄得她一身腥。
　　苏战狠狠的跺了几下脚，上串下跳了好一会儿，最后似乎累了，闭着眼睛，长嘘一口气问道“配药需要什么?”口气虽还是有些不善，却比方才平合了许多。
　　苗青列了几十样药材，顿了顿说“还要个煮药的灶头”

　　苏战让火头军挪了个灶给她火头军，吩咐手下士兵买来了原料，准备妥当后，苗青开始动手制油了。
　　药材入锅，白烟慢慢腾腾的飘起来，汇成一朵小云，灶间里飘着一股冰凉的青草味，苏战吸了一口，轻轻吐气，堵在胸口的闷气也随之消散。
　　这死鱼倒是有些本事
　　她凑上前。想看看苗青都加了哪些药材。苗青刚好回过身来拿勺子，两个人撞了个满怀。
　　苗青被苏战撞得连连后退，手下意识寻找支点，不幸按在滚烫的锅沿上，苗青吃痛，缩回手一看手掌，起了一片泡，她又动了动左手，刚刚被苏战钳住的地方已经浮了一大块青肿，稍加动作便疼痛异常。
　　这些苏战都看在眼里，现在她没了怒气，想起刚才的凶蛮无理，愧疚得抓耳挠腮，又挤不出道歉的话来，想起苗青刚刚似乎要去拿勺子，立刻救命稻草一样的抓起来，诚恳道：“我来做。”
　　苗青点点头，说“那烦请千总帮我把上面那层药油捞进旁边的缸里，把锅里的药材倒空，换上清水。”
　　苏战的蛮力派上了用场，没一会儿就换上一锅冷水，正要把苗青配好的药材丢进锅里，苗青拉住她，说“让我来”
　　苏战听话的退开。
　　两个人合作，比苗青平时的进度快上许多，很快到了最后的步骤，苗青请苏战将分几次煮好的药油倒入锅里，她则拣出几味药材，放进锅里。说“再煮半个时辰，滤掉药渣，就好了。”
　　苏战点点头，又专心看锅。
　　锅里的药汤热闹的冒着泡，咕咕作响，像是谁在絮絮叨叨的说话，苗青和苏战安静的听着，屋外的日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挪了位置，光线从灶间的墙上的小洞溜进来，聚成一小光斑落在苏战的下巴上，像长了一撮金色的小胡子，苗青瞥见了，觉得好笑，但又不敢嘲笑千总大人，转开脸，干咳两声，憋了回去。
　　再看时，那块光又移到了苏战的额头上，像贴了一块膏药，苗青没忍住，噗呲笑了出来。
　　“怎么了？”苏战以为脸上沾了什么，伸手一抹，反倒多了半撇胡子。
　　苗青控制着脸上的笑容，指了指自己的左脸，说“这里。。”
　　“这边？”苏战左右不分，又往右边上一抹，凑齐了个八字胡。
　　苗青看苏战傻得一脸严肃笑得更欢了，苏战不明所以，又伸手往脸上图，苗青忙帮她抹掉，敛了笑容，说“好了，干净了。”
　　苏战刚要道谢，苗青的肚子却抢在前面，呼噜噜的叫了几声，苗青按着肚子笑，苏战也咧着嘴笑起来。
　　各自出过丑后，苏战对苗青有了种亲近感，对自己方才的作为，十分过意不去，逼着自己道歉，但脸涨得通红，就是吐不出半个字。
　　刚下了决心，突然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逼越近，一个满头大汗的士兵冲了进来，似乎是狂奔了一路，连喘气行礼都顾不上，急匆匆道 “侦查的人回来了，巨鹿将军让您带上您请回来的那位大夫，立刻去城楼，！”
　　苗青看看苏战，只见她又换上了初见面时的表情，僵硬的拒绝被解读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