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妹儿》李李谭雅

72、第 72 章

　　吴妹儿也在心里暗骂自己矫情，若还是过着衣食不继的苦日子，她还哪有心思想什么应该不应该的？本性不本性的，说白了，就是吃饱了给她撑的！

　　暂且不提吴妹儿心里的纠结，只说小霸王肖劲回到军营的时候可谓是容光焕发、神采四射，一看就是心情大好的模样。

　　他这番表情让底下这群面上好奇、心里羡慕的光棍们个个愤愤不平起来，他们一哄而上，非让肖劲一字不落地在众人面前细细全讲一遍。

　　自古愁娶不愁嫁，再丑的女子也能嫁出去，但没银子的男子娶妻却难了。所以，古代的光棍尤其多，娶不上媳妇之人比比皆是。

　　虽然女真部落奉行男子皆兵，军人地位不再卑微，但是从军之人中的汉人，往往还是因为家里贫苦、饭也吃不饱，才背井离乡，把脑袋拴在裤腰上、生死掌在刀枪间，来到这里混几口饭吃的。

　　娶媳妇对于这些汉兵，那只是在梦里才能想想的美事儿。

　　肖劲一看众人不怀好意地围拢过来，就知道大事不妙，他赶紧收了笑脸，握拳遮嘴咳了两声，抿嘴故作一本正经，想在气势上先震慑住这帮士兵。

　　哪想到他越是板脸装严厉，这些人反而闹得越欢畅，一群人嘻嘻哈哈地把肖劲抬起来，扔在空地上，开起玩笑来。

　　肖劲虽是汉兵的把总，但他毕竟年轻，本身又是个活络性子，只要不是正式练兵，便常与众兵士称兄道弟，大家与他笑闹惯了，所以私下里对他并不畏惧。

　　因他姓肖，本又年纪小，众人取了谐音，都唤他一声“小把总”。

　　肖劲从地上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一个白胖矮小的士兵嬉笑地过来替他拍打身上的灰土，给大家使个眼色，故作神秘道：“小把总，你怎地都没过夜就回来啦？莫不是□□不中用？

　　啧啧啧，一定是昨日比较之时，打我打的太过用力，我当时就说轻些轻些，你不肯，看，这回后悔了吧？啧啧啧，怕是伤了根本也未可知！”

　　另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过来一把推开他，呲呲牙，大巴掌连着呼扇了几下，又替肖劲把衣领摆好，

　　不屑道：“白三，就你这面团似的一堆肉，哪里需要我们小把总那番气力狠打？再说，打你用的是拳头，也不是□□，怎地会不行？

　　要我说，定是我们小把总眼光太高，没看进眼里才是。”

　　这个本一听别人说自己像面团，正心怀不满，不住地挺胸脯，待听了这个说法，忙把心中那点儿不满抛到一边，也凑上前赞同地点头，

　　啧啧嘴道：“别说，你说这个么，的确有理。咱们小把总，那是连城门口的点茶西施都没瞧上眼的人。

　　啧啧啧，我每次拉他去看，他到了那里，一屁股坐下就是喝茶啊。

　　我靠，滋溜滋溜的，一口一杯，那茶虽不贵，架不住他能喝呀，我他娘的好容易攒下的几个铜板子，都被他滋溜没了。

　　我那么口渴，杯子都攥出水啦，嘴唇爆皮也没舍得。。。

　　众人听他说着说着就跑了题，竟絮叨起银子不够用来，均气道：“我操，这头正说小把总呢，你他娘的说什么哪门子茶！”

　　那人恍然大悟，挠头来了句：“我要说的就是，可见咱们小把总的眼光实在太高！”

　　众人骂骂咧咧，又有一人靠过来，暧昧地推推肖劲，朝他猥琐笑笑，大声道：“你们这帮子使枪弄棍的粗人懂个屁！

　　要我看，还是咱们小把总。。。嘿嘿嘿，那个。。。路。。。不太熟！小把总，哥哥我说的，是也不是？”

　　说着，一手搭在肖劲肩膀上，歪脖子把大拇指一挑，豪气道：“走，小把总，难得你头次小登科，今日哥哥请客，带你去花楼里走两回，人你随便点，等开了头荤，保证你再不迷路！”

　　这下更是说什么的都有，饶是肖劲听惯了，也不由得黑脸一红，他把肩上那人的胳膊一甩，摆了个姿势，拍拍胸脯，抹了下鼻头，梗着脖子道：“去去去，谁说小爷我不知道路？我，那个，我就是，我今日。。。”

　　众人支起耳朵静等了半天，肖劲“我我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子午寅卯，又闹开了，起哄道：“小把总，你今日怎地？哈哈，我什么，我是不是迷了路？”

　　肖劲急得脸红脖子粗，正在为难之际，努生从远处跑过来，硬是在起哄的人群中挤到他面前，憨笑道：“把总，谋克找你过去！”

　　肖劲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把扯住努生的胳膊不放，扔下一句“回头再与你们说”，就慌不迭地跟着努生跑了。

　　知道是干信找他，谁都不敢阻拦。但众人何时见过素来能打善斗的肖劲这样慌张，最后竟然还满头大汗地落荒而逃，他们越发笑得打跌，

　　在后面齐齐呦呵着口号：“一二三，小把总，一二三，小把总，一二三，别迷路呀、别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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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吴妹儿对着靶镜把脸上的表情反复练习了无数遍，甚至连嘴角上挑的弧度、应该露出牙齿的颗数都计算准确，志满踌躇地要在肖劲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而肖劲这个她一心想要讨好的目标却一直没出现的时候，吴妹儿心里失望的程度可想而知。

　　如今距离吴妹儿初来北关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肖劲本人却再没露过面，连派人与家里支吾一声也没有，这么大个儿人就像是消失在这偌大的北关城中一样，音信全无。

　　吴妹儿暗骂：“难道那日与我吵架的是个黑鬼不成？”

　　她初来此地，人生地不熟，又是新嫁娘，不宜出门，也根本不知该如何寻找。

　　而肖虎派过来的两个随从只是用来看家护院的，对于肖劲的去处更是一无所知。

　　吴妹儿整日无所事事，除了照顾好吴娘子，就是研究该如何按照自己的心意改造这座肖家小院。

　　她翻东翻西，直把这院子研究个底朝天，连正屋炕下东北角有个可以藏东西的暗格都被她找出来，肖劲还是杳无音讯。

　　就像是放久了的气球，吴妹儿那番想要好好与肖劲相处的心气慢慢就被磨没了。

　　这日，吴妹儿百无聊赖地歪在正厅的圈椅中，一手无意识地点着桌子，发出“咚咚”的声音，一手摸着脸，脑子里又开始不由自主瞎联想起来。

　　按说两人新婚燕尔之际，就算与吴妹儿发生了点儿不愉快的口角，但按照当时的结果，明显是她落了下风。

　　肖劲出门时得意洋洋，嘴角简直都快咧到了腮帮子，他应该不会是因为与吴妹儿置气才不回来的。

　　既然不是与她生气，那就是不耐烦见她了。难道说，她这样的长相还不够吸引肖劲吗？不能吧。。。

　　吴妹儿忙唤秦婆子把镜子取来，对着镜子上上下下、远远近近照了半天，紧着鼻子心道：多好看的一张脸啊！

　　她吴妹儿活了两辈子，天然的、人造的美女都见过，这张脸真是老天厚爱、精雕细琢的作品，可谓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应该是连女子都喜欢的啊！

　　吴妹儿突地想到了什么，一下子把妆镜扣下，睁大眼睛、倒吸了口冷气，手按在桌子角，咬着嘴唇心想：难道，那个小霸王肖劲在男人堆里待久了，变成爱菊花的不成？还是喜欢被人爱他的菊花？

　　吴妹儿痛苦地捂脸瘫在椅子上，心道糟糕，若肖劲真爱上这玩意儿，那可不好改啦。真要还是生就带来的倾向，那等于基本无解！

　　难道肖虎这么着急把她送过来，就是知道了肖劲的小秘密不成？

　　吴妹儿咬着大拇指甲，晃晃脑袋，在没有确认这等自己无法改变的事实之前，只能先强把这念头从脑海中刨除，以防自己未战先败，失去了斗志。

　　再说，肖劲也不太像能和自己做姐妹的那类人呀。

　　当时她不过抛了两个媚眼，随便勾搭两下，看肖劲当时的紧张模样，又是挠头又是看柱子的，简直跟个没见过荤的雏儿一样，可见不是对她的漂亮脸皮无感。

　　难道是觉得她身姿不够优美，唔，吴妹儿低头看看自己尚未发育的瘦弱身材，再想到前辈子那些她听过也偷瞄过的日本小电影，不由失望地长叹了口气，还得等上几年啊。

　　像肖劲那样年纪的少年，喜欢丰满圆润的性感大姐姐也是可能。十四、五正是易冲动的年纪，难道因此，他在别处置了外室，这里留着她只是为了与肖虎打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