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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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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屋里,却见雪南归正双膝跪地,冲着渔父磕头道:“多谢渔父恩公再次救命之恩。日后您有需要的地方,我一定万死不辞。”
渔父向他笑道:“不必道谢,是我们欠你的。”又道:“日后你下山还会遇到他们,再跳进湖里,我可不一定又能救你,不如学会些辟水术再走。”
雪南归连连摆手:“多谢渔父恩公美意。可是这辟水术万万学不得,我们族人自小便有禁令,不可钻研于水。”
我跳出来插话道:“果真如此?那你怎么跳下湖中?”
“当时实在情急无奈,其实我也不是第一次跳进水里了。只是……”
“真是个痴子。”渔父摇摇头,又道:“孩子,你出生时便有冰雪术,如今我只教你冰雪与水的转化之术,你自己悟去吧。”说着,右手一指屋中的石盆,只见那盆中之水立刻结为冰,敲之不碎。又一挥手,冰随即融为雪,像是寒冬大雪天在屋外接了满满一盆雪花。这一水一冰一雪的变化,只在转瞬之间,看得雪南归目瞪口呆。渔父将一竹片交到他手中,转身出屋。
我看着渔父爹爹的背影,对雪南归嘿嘿说道:“他除了喜欢装酷之外,心地还是很好的。不过世外高人不装酷,就不像个高人了,你说对吧?”雪南归木讷地点点头。
我分给他一颗瓜子,问道:“你们家族为什么不让钻研于水?”
雪南归呆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说道:“我只知水在特定情境下会变成冰雪,而冰雪遇水则融。因此我族先人有训,水生冰雪,又克冰雪,修炼冰雪术的族人要远离水,才能保得一身功力。这道理原是不错,可是今日我见识了渔父恩公的这一转化之术,才知祖训是多么狭隘的陋识。”
又低声自语道:“渔父恩公真是厉害,对我又这么不吝赐教。他却说是他们欠我的,我怎么完全不记得以前见过他。那个‘他们’是他和谁?”
我见他思来想去不得要领,索性说明我的真实来意,指着他手中的竹片郑重说道:“这是我的启蒙读物,喏,看完了要还给我的。”
就这样,雪南归便在我们那山峰中待了三个月。这些日子里,青竹每天天刚亮便来寻他起床练功。待到日上三竿之时,我便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噘着嘴将青竹叫了回来。
听青竹说,雪南归大有进展,从前他以为冰是清冷而坚硬的,雪是孤傲而寒凛的,如今才发现它们只是万物的一种形态,冰也可以柔和,雪也可以流动。
我表示嗤之以鼻,灿烂的冰雪,从来到这世界的那一刻起就处在不断的运动变化之中,奋飞,旋转,升腾。有转换才有万物。这还用领悟吗?可见我这等智商高超的人还是不多的。
那日,我和青竹恰巧路过雪南归的石洞前,见渔父爹爹正悄立在石屋之外,摸了摸自己连胡子根都已烧没了的下巴,赞许似的微微一点头,随即离开。
从藏身的大石后面出来,我也悄悄往里一看,只见雪南归正盘膝于地,又在默默练习。我忽的眼神一亮,对肩上的青竹说道:“要不,咱俩逗他玩玩?”青竹左飞右晃,十分有兴致。
我左手在胸前画圆,右手举于头顶,口中轻念道:“七七降雨,七七降雨。”冲青竹嘻嘻一笑,一齐从石头缝里往石屋扒望。
一切如常,屋内的雪南归正坐在地上,认真钻研手中的竹片。青竹看向我,我不好意思地脸红道:“有点慢,马上,马上了。啊,快看……”
雪南归身旁原本静止不动的那盆雪花,一下子升到空中,猛地变成雨水,一股脑地冲着他淋下来,真个是“倾盆大雨”。
青竹还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屋内偷看,我却早已笑得合不拢嘴,又不敢出声,直憋得脸通红。
雪南归见状一呆,急忙闪开,那雨却像长了眼睛一样跟着他跑,非要把他淋成落汤鸡不可。雪南归只好匆促地使出家族的冰雪术,附上转化,果然,雨水竟变成了飘雪,漫天飞扬。
我轻呼“好玩好玩”,对青竹眨眨眼说:“咱们再来过。”雪南归正要歇口气,却见落在地上的白雪突然变成了一块块尖冰,渐渐地尖冰越来越多,挤得他落不下脚。雪南归匆忙使出刚学的水运术,将尖冰靠近地面那一半融化为水,水越积越多,汇成水流,带着浮冰向屋外流去。
青竹一见,欢呼起来,我杏眼一瞪:“青竹你怎么帮他?再来再来。七七冰雹,七七冰雹。”只见那些水流又纷纷流回屋内,突地飞到空中,变成鸡蛋大小的冰雹,直直向雪南归砸来。
雪南归一愣,这冰雹是什么变化,渔父给的竹片里怎么没有提到?这可怎么办!
“啊哟!啊哟!……”没一会儿,雪南归就被冰雹砸得开了花,那些冰雹却还嫌不够,落在地上的又飞起来,一个个直瞄准他。雪南归躲也躲不开,便坐在地上不管,身上渐渐青一块紫一块。
屋外偷看的青竹急得在我眼前乱飞,我挑了挑眉,托着下巴得意的笑,突然笑声戛然而止——一不小心咬着了舌头。
而雪南归也在这“哗哗”直落的冰雹中轻声自语道:“虽然那竹片中没有提到冰雹,但细细琢磨,冰雹是以雨的下落方式和冰的形态形成的,所以我只要也分开两步,先使出行上术,让它们不再下落,然后再使出升腾术……”果然,那冰雹立刻掉转方向,向屋顶砸去,眼看就要把屋顶砸得全是窟窿,又及时地变成了一阵浓雾,弥漫了整间屋子。
青竹直拍翅膀,我不满地一嘟嘴:“青竹你还给他鼓掌!哼!看来不使出我的看家本领是不行了!七七……”
“七七,还没玩够?”突然身后传来渔父的声音,“七七,你那招现在不能对他使,会要了他性命的。”
我被吓得差点叫出来,拍胸脯直喘气,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低着头道:“是,渔父爹爹。”
“渔父恩公你来了。”石屋内的雪南归走出来,见到我们就是一喜,然后便跪在地上说道:“多谢渔父恩公授我转化之术,又千辛万苦地锻炼我,教会我应用,真是用心良苦。大恩大德,雪南归没齿难忘。”语毕,又极恭敬地磕起头来。
渔父十分欣慰,对他说道:“你在这里已有不少时日,功力也有长进。山下那些人早已离去。”他说一句,我跟着点个头,“这几日,你便走吧。”
他说这句时,我的头点到一半,便发现不对劲,想改成摇头已来不及,当即被瓜子壳呛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