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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桃花依旧笑春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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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元之洲一直在书房看账册,不出一言,可着实苦了浣颜云裳,元之洲的书房,可是连着卧室的,她困的不行,又碍着元之洲不敢入睡。
“把里边的被子给我。”元之洲实在很难集中精神,继续装认真看账本。“我去书房的软榻上睡,你也早点休息。”
“愿君好梦。”浣颜云裳也不做推脱。
元之洲发觉,自己这回真是娶了个人精回来,愿君好梦,这四个字真是包含太多意思。小爷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君子,就不用守什么君子约定。
元之洲躺在软榻上,怎么都睡不着,他何时睡过这么狭小的地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起白天在浣颜府遇见的事情,元之洲发现,但凡大户,人一多,隔阂也多,但像浣颜府这样,姐妹不和摆上台面,甚至出口讽刺的,实在不像那些当官人的作风。虽说吧,元府这些年来,兴风作浪的人还是不少的,但大家一般都喜欢背地里做些小动作,掀不起多大的风浪。思来想去,元之洲终于明白了些,那些当官的人,死要面子,才会想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计策,专门毒害人。
除了元之洲睡不着,浣颜云裳也睡不着。出门前,爹爹特地叮嘱过,既然进了元府的门,做了元之洲的发妻,就不要再做出有碍身份的事情。爹爹和元之洲到底达成什么协议,竟然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快,全无原先的不悦。发妻,实在可笑之极,谁人不知,我是他元之洲抢过来的,谁人不知,他元之洲风流成性,与那慕姑娘,不清不楚,又有谁人不知,他元之洲,和那江氏,茶余饭后,他人笑谈。
一夜无眠,等到浣颜云裳醒来,早就日照三竿,不由的一惊,却发觉元之洲依旧好梦。睡着的元之洲安静的好看,那种安静,定人心神,若是没有发生那晚,浣颜云裳也许对他不会有那么大的偏见。想起那晚,浣颜云裳的屈辱感涌上心头,他让她名声尽毁,她却不得不受着。
浣颜云裳看见门外的丫鬟成排的站着,都在等着屋子里主人的发话,遂对着门外吩咐了一声,却无一人敢进门。在看看还在熟睡的元之洲,明白了些许,这恐怕,还是碍着元六爷的威严,再看他睡觉,瞬间觉得不复刚才的安静,嫌恶很多。
“来人,洗漱。”元之洲翻个身子,继续眯着眼睛。
服侍的人有条不紊的进来,等着元之洲起身,浣颜云裳那边,下人早就开始穿戴。也许实在有些吵闹,元之洲不情不愿的起身,眯着眼睛,下人开始帮元之洲洗漱。
“六爷,今儿是巡视铺子,还是另有安排。”青阳等元之洲一洗漱好,赶紧过来请示今天的安排。
“去绸缎庄,听说新到了一铺料子,我去看看。”元之洲看浣颜云裳也差不多,怕她觉得闷,遂开口问。“我带你出去转转。”
“多谢元六爷好意,但我还有一些杂事未曾处理。”浣颜云裳婉拒。
元之洲拿着折扇,在街上到处晃悠,青阳跟在后面,四处瞎看。元之洲脑子飞快的想着,上次是运气好,冲昏脑子,误打误撞的要了浣颜云裳的身子,勉强混过去,不让他人知晓自己女儿身。接下去,和浣颜云裳朝夕相处,凭着她那么聪慧的脑子,迟早会发现点端倪。要是分房而睡,爹那里又不好交代,爹想报孙子的心情,可是随着娶了浣颜云裳后,一次高过一次。
夜宿青楼这些的,只能偶尔拿来当挡箭牌,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元之洲越想,脑袋越大,怎么成个亲,有这么多事情,真怀念以前那种逍遥的日子。
“爷,这料子可全是上乘的,要不要留一些给少夫人。”青阳跟在元之洲身边最久,察言观色学的炉火纯青,自家也对少夫人,肯定有着愧疚,所以才那么收敛。
“确实不错,每样都留一些,拿去让少夫人挑,挑剩的就赏给少夫人身边的丫鬟。”元之洲看了眼,拿不定浣颜云裳会喜欢那种颜色,索性全部送去,让她自己挑。
“爷,我能要一匹吗,我去送给隔壁小芳。”青阳打起自己的小算盘,用这布送给小芳,肯定倍儿有面子。
“你小子,动春心了,你自己挑。”元之洲说。
“谢谢爷。”青阳本来可以从送给浣颜云裳拿来扣一匹过来,但他不会这么做,他太了解元之洲的性格,明说和暗拿,孰轻孰重,他还是知晓的。
当下人把一匹匹上好的料子送到元府的后院,那些夫人看了着实眼红,恨不得直接上去抢。浣颜云裳看见那些料子,随手点了一些,其余的,没有按照元之洲的愿意送给自己的丫鬟,而是让人送去给各位夫人。
元之洲这种明着示好,浣颜云裳不好拒绝,至于后面的试探,浣颜云裳也明白,难怪能撑起这么大的家业。那些料子,要是穿在自己身边的丫鬟身上,势必会落人口舌,自己在元府的日子,明着好过,暗着也不会好过。
“少夫人,元府的情况,我打听清楚了。”芦苇喘着气,“元老爷有除了正室外,还有四个妾,除了姑爷的生母,别的都还在府上。现在府上只有一个七小姐,别的小姐都已经出嫁。至于这个七小姐,听说早些年被人下毒,现在都不能站立,脑子还有些问题,不过姑爷待她极好。这个园子是姑爷的居所,是元府里最大的园子,姑爷下过命令,闲杂人等不能进入,所以也是元府最为安静的园子。听说早年间府里的争斗还是挺厉害的,不过姑爷用了手段,这些年府里才这么相安无事,哪怕真要争什么,也是暗地里,不敢摆在明面上,让姑爷知晓。”芦苇将自己打听到的,全数讲给浣颜云裳听,言语间,对元之洲的敬佩是挡也挡不住。
元之洲看着文仕斐寄回来的书信,暗叹浣颜老爷果然守信。要不是自己有先见之明,提前打好招呼,文仕斐必定会被桑老爷安排的人排挤掉。同时送来的,还有宫里面的一封信,长公主有意在三甲之内选夫。
元之洲派青阳去桑府,和桑芜通了下气,桑芜喜忧掺半。长公主既然有意在三甲之中选夫,那状元必定是夫婿最好的人选。若文仕斐不能高中,那就不能迎娶自己,若是高中,必定也入了长公主的眼。
“爷,不好了,知府的公子又去找慕姑娘。”青阳在门外对着元之洲使眼色,元之洲会意,出来和青阳交谈。
“阿元,不许去,你当我没有听见你们的话吗。”一家人吃饭,元老爷早就知道所谓何事,但元之洲现在已经成亲,不能像以前那般胡闹,更何况,还有个浣颜家在虎视眈眈。
“爹,生意人,讲究一个信用,而我,是个生意人。”元之洲看着浣颜云裳,她不为所动,依旧吃着眼前的饭菜,为什么会突然想要解释,想要她明白自己。
等元之洲赶到,知府的公子正被关在慕姑娘的门外,满嘴的荤话,边上围了许多看热闹的人。元之洲的耐心一直不好,尤其是在这种氛围下,直接让晏殊将知府公子扔了出去。到不是元之洲不怕官,而是官是需要喂饱的,只要不太过分,等会上门赔个罪就能了事。
“各位难道要放弃这良宵美景。”元之洲看边上还围着这么多的看客,出声提醒。
大家心知肚明的散开,知府公子迷恋慕姑娘的美貌,大家都是知晓的。而元之洲和慕姑娘之间不清不楚,大家也是知晓的,但这两个人,寻常人家都惹不起。
“为什么要用这种手段让我过来。”元之洲一进门,就感觉到些许不对。
“不想一个人喝酒,元六爷可否作陪。”慕姑娘身边散落着杂七杂八的酒瓶,双眼间也是迷离之色。
“你喝醉了。”元之洲说。
“我清楚的知道你是谁,清楚的知道设局让你来的目的,也清楚的知道,她的心中,只有朝堂政事。”慕姑娘说。“她说,等她功成名就,陪我山水飘摇,可真的到她位高权重的那天,她又说,家国难全。”
“我陪你喝。”元之洲爽快的拿起酒坛,一饮而尽。他从不曾去过问慕姑娘的从前,只是知道有那么一个人,伤她很深,却又忘之不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