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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香艳的电梯再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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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热风被不断地送出,电吹风低沉的杂音在偌大的房间内低徊,单一高频的空气振鸣遮盖了些许摩擦潮湿头发时所发出的窸窸窣窣声。夏季来临,气温加快了上升的步伐,吹了才一会儿功夫的头发,菲妮特的背后已经沁出了一片薄汗。受不住燥热,索性关闭了开关,不吹了。菲妮特半躺在床上,光洁的大腿交叠,伸到床沿外面的光脚丫子上还松松垮垮得挂着一只凉拖鞋,一晃一晃的。
“唉……”这已经不知道是她第几次这么没来由地叹气了。
事实上,距离上一次“人偶事件”之后已经过了一个多星期了,回到天空竞技场后的日子每天都过得平淡如水,清水到仿佛这里不是热闹的天空竞技场而是某个偏僻的乡下小山村一样。甩下一张附属卡或多或少总会有什么后续发展吧,可伊路米那个家伙竟然就像人间凭空蒸发一样。总之就是不见踪影,风平浪静,这附属卡甩了跟没甩一个样。
菲妮特伸出手,把扔在床上的金色卡片拿到手里随意地把玩着,另一手托着下巴又忍不住叹了一声。这种树欲静而风不止的感觉折磨得她快要发疯了。
“菲妮特,你不要一直叹气了好不好,耳朵都要起茧了。你既然这么想他就主动出击啊,又不是没有他的电话号码。”贝纱说完从床上跳了下去,弯腰往床底下寻找她的拖鞋。
“谁要想他了!”菲妮特立刻跳起驳斥道,“要怪都怪那个家伙,谁让他甩下一张附卡说是要包月,可最后竟然连个人影都看不到。都是他的问题!!”
眼见菲妮特有越说越激动的趋势,贝纱立马打住她不让她再滔滔不绝下去,“好好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啦。”
“真的!我只是觉得奇怪,这可是无故受禄诶!”菲妮特晃了晃手中的银行卡。天上不会掉下美味的馅饼,只会时时地降下避无可避的陷阱。
“我以为有一部分是上回那次的补偿。”一只拖鞋就在眼前,另一只拖鞋被踢得有些远,贝纱只得伸手去够。
“没有啊,他上次是结过帐的。”菲妮特立刻想到那叠压在床头柜闹钟底下的戒尼脱口而出。
“哦?是嘛。那还挺上道的。”模糊地咕哝声从床底传来。不过,要是婆婆知道他宝贝孙子和未来孙媳妇,一个扮演恩客,一个扮演应招女郎,两个人现在正处在一种诡异的“婚前滚、床单系列之角色扮演”的狗血剧情中的话,一定会感慨流星街外的世界,年轻人是多么的时髦啊。
“喂喂!什么啦,这件事跟那件事是两码事好不好!”
“是!是!”贝纱套上拖鞋站起身,拍了拍衣裙,总结道:“反正,不管喜不喜欢对方,女人都会比较在意自己的第一次。”贝纱想了想,左手托起下巴,不解的又问道:“那是什么感觉?”
“啊?”菲妮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脸涨红了一片。这么不含蓄?!
“我是指你还不赶快表明身份,一直和伊路米玩这种角色扮演的游戏是什么感觉?”贝纱觉得几条黑线从后脑勺滑下,菲妮特这个女人想到哪里去了!
菲妮特突然语塞,她被贝纱问得很想找个地缝钻下去,“你当我很乐此不疲啊,我不是也苦恼着嘛!再说了,现在还不知道伊路米那个家伙对于突然间从天而降个未婚妻是个什么态度什么想法,还是维持现在这样比较安全。”
“这样比较安全?根据你的意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本人已经认可人家伊路米了,但你现在开始担心他对于你这个突然出现的未婚妻是个什么态度?”
“哎呀,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
“菲妮特你想得还真复杂。我要出去买冰激凌了,你要带点什么?”
“西瓜!西瓜!”
“好。我去去就回。”
*
电梯上来了。今天还是没有电梯小姐,梯厢内有盏灯似乎还坏了。等电梯金属门闭合后,贝纱自行按了下行键。
“天空竞技场的电梯小姐最近都放假了吗?”贝纱自言自语道。
然而,就在她胡乱想着的时候,突然,电梯一阵晃动,头顶的照明灯闪灭了一下后,楼层指示板上的数字竟然开始不断闪烁起来,电梯改变了起降的方向正逐渐向上升去。贝纱慌忙抓紧镶嵌在一侧的扶手,一边开始狂按警铃。怎么回事?电梯故障了吗?
贝纱按了好多下警铃却一点反应也没有,电梯仍然自顾自的不断向上攀升。170层……180层……200层……240层……电梯上升的速度越来越快,整个梯厢都开始剧烈震晃,原先那盏坏掉的顶灯现在时亮时灭。
巨大的加速度让贝纱觉得自己有些耳鸣,随着楼层指示板上的数字不断增加,她突然觉得莫名的害怕和慌张。她一个人被困在这电梯里现在该怎么办?
这时,电梯一个大晃荡,突然“叮——”的一声停住了。急速攀升的梯厢终于稳了下来,顶灯也不再杂乱无章的闪烁,楼层指示板显示电梯已经停在了某一层。
呼——
贝纱抓着扶手,大大地舒了口气。
几秒后,电梯的金属门徐徐打开了。电梯厢外是一片漆黑,电梯里微弱的灯光照不到更远的地方,贝纱看不清楚这层楼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寂静蔓延了开去,几秒钟的空白,不远处映射着安全出口指示灯微弱的幽绿光晕。越想越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贝纱正想要去按关门键赶紧离开这里,这时,拐角处却徒然响起了木屐轻击地面的声音,声音不大却清晰。她咽了咽口水,立刻快速地按了几下关门键。
电梯门还没有来得及关上,脚步声已经停在了跟前。最先撞进视线里来的是一双传统和风样式的木屐,接着向上是深湖色带堇花装饰的和服下摆。贝纱抬起头看向电梯口的人。他总是给人一种低调却十分奢华的感觉。她记得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穿的还是一件深紫色带有樱花纹样的和服呢。没错,他们之前见过。
木屐踏进电梯,金属门随后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柯特没有去按楼层按钮,更没有要停下脚步的意思,他径直靠近了贝纱。深紫色的眼睛直直地注视着她。超过了可以接受的范围,两个人越来越近的距离让贝纱不得不向后退去。她感到自己的背脊已经抵在了梯厢壁上,再无路可退。
但电梯却还停在原处不动,金属门也紧紧地关闭着。
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十公分,柯特这才止住靠近的脚步。贝纱不安地吞了吞口水。两个人挨得很近,近到可以清楚得听到双方的呼吸,近到还可以隐隐闻到他身上独有的香氛,近到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脏快速而有力的搏动。贝纱觉得脑中一片空白,视线无法从那双深紫色的眼眸上躲开去。似乎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就像是之前刚刚从他那里体验过的窒息的感觉。
狭小的电梯里,昏暗的光线,沉默,凑近的两个身影,气氛早就变得有些危险却暧昧。柯特漫不经心地从贝纱肩膀上捡起一撮发,捏着随意把玩起来。没有面部表情的俊脸,紫眸里似乎透露着些许认真与探究。
他不说话,她也不敢动作。贝纱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藏在背后的手也跟着下意识的拳紧。上一次见面,这个人就不由分说冷酷无情地瞬间杀了她。仍然残留在脖颈上的感觉在提醒着贝纱,她清楚的知道他是个危险分子,必须要想办法从他身边逃离。
倘尔,一抹冰冷不带温度的声音在这逼仄的空间响起。
“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这么令人在意了。”柯特抬起头,紫眸深深地望进贝纱眼第,他俯身凑近。
贝纱感到耳边传来阵阵混杂着他身上的香氛的热气。她试着向右躲了躲,但被禁锢在他身下的她再怎么躲都是白费劲。柯特一抬脚,徒然挤进了她的两腿之间,来自他身体的温热体温源源不断地透过衣料传了过来。
“你,你要干什么?”贝纱皱起眉,不得不微微踮起脚好避开那个部位太过直接的尴尬接触。那实在是太明显不过的调逗行为,十分的不尊重,十分的傲慢自大!
“我说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这么令人在意了,因为你——”柯特在她耳边低语道,“神秘。”
贝纱转头回望向那双紫眸,过近的距离让对焦变得略微困难,她紧咬着嘴唇不语。
柯特突然放开了攒在手里把玩的头发,直接抚上了她的脸颊。指尖开始从眉角,眼尾,耳垂,直到嘴唇滑过。他歪着脑袋,面无表情,手上轻柔地摩挲着。
贝纱又一次咽了咽口水。原本还吓到冰凉的脸此刻正蹭蹭的直线升温,脸红烫的不行。“放,放……”‘开’字还未出口,便已湮没在那突然覆上来的唇间。
贝纱倏地瞪大了眼睛,柯特的舌触到了她的嘴唇,正试图慢慢描画起她的唇线。
这,这是什么意思!?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太突然,太戏剧化了!他神经病吗!?贝纱脑中一片茫然,甚至都忘记了要抵抗这份恣意的轻薄。
柯特慢慢抬起头,满足似的舔了舔唇。他的脸上总算有了些许表情。
“完全查不到户籍信息,而且对幻影旅团还很……”他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甄选合适的词,“很了解。”
他的手开始游移在她的腰间。
“我,我是流星街人。”贝纱的声音略微沙哑而不连贯,她决定跟眼前的家伙装傻。
“哦?”不置可否的应了声后的柯特歪了歪脑袋,“连我这个才加入旅团不久的非流星街原住民也都知道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自加入旅团后可是一次都没有在流星街本土行动过哦,那你又是怎么认识我这只蜘蛛的呢?”
放在自己腰间的手突然加重了力道,捏的她有些疼。
“呃唔……”贝纱吃痛地低吟一声。
“管旅团成员叫蜘蛛的,应该是和旅团有什么瓜葛或者仇恨吧。”他自顾自的说道。
贝纱突然一阵僵硬。
柯特轻声笑了起来,因为他说中了!
“嘛,憎恨旅团的人多的是,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放轻松放轻松。”柯特放开了对贝纱的禁锢,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后,向后退了两步,转身按下了电梯的下行键。电梯终于徐徐下行。
紧贴着的肌肤突然分开,在夏天的温度里贝纱竟然感觉到有一点点的凉意。但很快她就整理好了情绪,抬头紧盯着楼层指示板。那上面的数字正开始逐渐变小。那么只要找好时机,到达一楼电梯门开了后,说不定她就能够想办法逃掉。
这时,柯特又回过头来,脸上笑嘻嘻地摆摆手,“都说了放轻松啦放轻松。”他的样子看上去完全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你到底想怎么样啊?!”她还是脱口而出了。贝纱在心里暗暗捶自己的破脑袋狂骂自己,就这么装傻充愣都不会了吗!?就这么保持沉默到一楼准备伺机逃跑就这么难吗!?
果然,刚才还笑得一脸天真无邪的柯特瞬间就冷下了一张脸。他冷哼了一声。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倒是很想知道被我亲手杀了的人,为什么还能活蹦乱跳的站在这里?你说说看呢?”紫眸染上阴鸷,杀气和念压瞬间充斥了整个电梯。
“你想知道的是这个?”贝纱拳紧手心反问道。
“我洗耳恭听。”柯特勾起唇角。
贝纱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这家伙果然是因为这个找上她的。没错,她是死过,被他亲手杀死的,但她现在又活过来了。其实她早就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翻页的,柯特迟早会找上门来,但是关于她为什么她会活过来这种事怎么可能真的说出来。贝纱早就胡乱编了一个像样的理由来搪塞。
“是我的念能力。只要是保留全尸的话就可以做到死而复生,”贝纱紧接着又连忙加了一句,“制约很多,而且还有次数限制。你看我没什么攻击力这么弱就知道制约很多了。”
说完,贝纱小心翼翼地观察柯特的神情。一时间两个人都不再开口说话。
片刻后,柯特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吧?”
贝纱点了点头。
“对了,你不是要买冰激凌嘛,请我吃的话其实我可以带你去见团长。”
“诶?什么意思?”贝纱呆了一呆。她有点跟不上这家伙的思路了。难道带她去见团长的意思该不会是他打算让库洛洛盗了自己瞎编出来的这种念能力?都说了制约会很强也会变弱,他还要带她见库洛洛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啊?
“我还以为给你个卧底的机会,让你从内部离间旅团向蜘蛛复仇什么的你会很高兴呢。既然没兴趣就算了。”他径自说道,语调却没有多少遗憾的意味。
叮——
这时,电梯门适时缓缓打开,一楼到了。柯特背过身摆了摆手,没再说什么就径自跨出电梯扬长而去了。
呆愣在原地的贝纱抬手碰了碰嘴唇,又回味了几遍柯特刚才所说的“离间旅团”,突然间完全搞不清那个一身和服变脸迅速的少年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