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相思暂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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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想过了,来到这个世界,兴许是好的。好过在那个世界里受苦难的折磨。可是如今想想，不管时间和空间的差别，生存和生活的原则，是永远不会改变的。看到的只是表面，华丽美好，谁知内里不堪与落寞。
话说回来，多尔衮说回头找我的，等到他真的找我时，已经很晚了。来通知我的是布克其，说是让我一会去书房。我应了。
毕竟是秋天了，在这北方，夜里凉风还是很让人有些觉冷的。我缩了缩脖子，踏进书房。貌似多尔衮不在，白端端的，难道是特意请我来这等他的么。
呵，好大的房子，还隔着里外两间。昨夜来时，只顾着其他东西去了，没来得及细细的参观一番。正对着门的是一张极长的书案，红褐色，桌腿还雕着龙纹祥云。桌案上摆着好多东西，认得的有笔筒，笔洗，笔舔，镇纸，砚台，印泥盒,还有一个盂，里头装着水，不知是作什么用的。书案背后的墙上，悬了张几尺见方的白虎皮，上面挂着一把长剑，没有剑鞘，合着剑柄足有一米五、六那么长,一把凶器挂在这书房之中,有点杀风景。往右边去是睡房了，按理是给多尔衮睡的，我不敢进去，怎么说也是人家的“闺房”呀，就只好在外面窥伺一下了，里头果然是豪华到不行，应有尽有，靠外头一点的地方还摆了张躺椅，铺着白色的毛皮，看上去很舒服，我好想去躺一下，当然，想想而已。书案往左边是真真正正的“书房”巨大的空间里，就只见一排排的书架，长得可比我高多了。走到近处一看，里头的书虽然多，但大多数都是写着我看不懂的“鸟语”，只有一小部分是我勉强能通的古汉语，例如〈资治通鉴〉、〈史记〉、〈ＸＸ诗稿〉之类的，没想到的是竟然还有三言二拍。
我拿了一本〈初刻拍案惊奇〉，暗自高兴，这下有事儿可做了。
从书架前回转身的那一刹那，一张白色的锦缎整个挡住了我的视野，“啊”的一声，脆生生的叫了出来,浑然不觉间,一松手,手中的书也掉落地上。
“被吓着了？”很快，我知道了，所谓“挡住了我视野的白色锦缎”，其实多尔衮的胸膛。真不知是我太矮还是他太高。
“不…不……没有。”他这人怎么走路没声，像只猫儿，不被他吓到才怪呢。可是对上他，我总是有怒也不敢言，不知怎的，有时连说话也有些吞吐。也不敢蹲下去拾地上的书。
空气间，一声不紧不慢的冷笑传来，他说：“说吧。”
又是说？“什么说吧。要说什么？”
“十二哥可是跟我说过的，说你在他和额娘面前说过些奇怪的话？”他兀自玩着手中的粉绿晶莹的扳指，神态自若，好似这几日的悲剧不存在一般，也不看我。
“没有有这回事。”我脱口而出。他不会要追根究底吧，那我可要怎么说好？抵死不认？
“父汗日前撒手人寰，虽未指定汗位继承人，可我心里明白，父汗是很愿意我的。我们兄弟仨儿没有军功，也没有什么经验，想当然其他人是不愿拥立的。但是父汗曾经私下和我说，暗地里为我做了许多布置，好一举助我登位。其中他让代善大哥的两红旗暗中支持我，父汗去后，代善大哥也确实四处奔走，说服了阿敏和莽古尔泰的两蓝旗站在我们一方。可代善大哥一方，有两个人为四哥向代善大哥说项，末了几大贝勒居然一力推举四哥。四哥还玩起了让谦的把戏，不肯接位。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两个说客，一个是岳托，一个是萨哈林。”
他娓娓道来，似在说一个毫不相干的故事，话语中不带一丁点感情。而我却是越听越惊心，听到最后两个名字时更是冷汗涔涔往外冒。先前只想着干那些没头没脑子的傻事，怎么从来不曾想过到他这主儿这不好交代。现在可好了，要如何收场。
他停口，我说话。久而久之，这气氛静默得可怕。
总之是不能告诉她我是穿过来的现代人的，说了也没人相信，提不准他把我当疯子休了，那在这鬼地方我还怎么活。不能说实话，就只能说谎话了。扯谎的工夫我还是很厉害的。
“是很久以前，我去大玉姐姐那里，她不小心说溜嘴的。”我怯怯地说，心跳得厉害，先勉强凑合着。
“她还再三叮嘱我，千千万万不能和别人说起，不然她定会大祸临头。”我又急忙补充一句，希望他不要蠢到和大玉儿去对峙，不然我死惨了。
“你去了她那里了？什么时候？”
他之前还一副宠辱不惊的表情，一听我提到大玉儿，忒的动容成这样。我顶嘴道，“怎么啦，怎么啦？我去她那里你心疼了？你担心我欺负她了？你怕她苦了累了？”耍尽泼妇的嘴脸。
“你怎么知道的？谁跟你说的？”他来势甚凶，逼问还不够，一手锁住我的胳膊，疼的我直吸气。
“这还用人说么？我有眼睛，自己会看。你看你取回家的姬姬妾妾，要么是和大玉儿貌似三分，要么是和她神似七分，尤其是你最宠幸的蓉惠（莫特氏小名），那双眼睛，简直就是和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这其间的古怪。别人不说，那是碍着你贝勒爷的面子，你就当人不知道么。可笑……”看着他那着急的模样，我就有气，心里怎么痛快怎么说，越说越来瘾，最后还干巴巴的笑了两声。
他脸上神色变幻，松了一支手，另一支手却动了动，不知是不是又想打我，他怒极言道：“你……简直无可救药！府上下人还告诉我说你与原来有些不同了，没想到还是一般不可理喻。好不要脸！”
我不要脸?长这么大,生平第一次有人骂我“好不要脸”，天底下还有人这样骂自己老婆的，我要气昏了。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小玉儿讨个说法。“我不要脸怎么啦？我不要脸碍着你啦？是谁动手打了我这个不要脸的人？是谁逼着我这个不要脸的人只有三尺白绫可投？这世上有你这样的男人么？这世上有你这样做人家丈夫的么？不错，我自问是任性了些，是无理取闹了些，不如别家小姐福晋温柔娴静，可是难道我就不愿意改么？你给过我改变的机会么？你除了日日与我争吵、对我冷嘲热讽，你还做了些什么？你还会做些什么？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嫁到你这儿，举目无亲，你可有曾想过我的感受？你从来都不关心我，不了解我，你有什么资格骂我不要脸……”我边说边往后退，最后退到书案处已是无路可退，随手就抄起书案上一个杯子，往多尔衮砸去，锒铛一下，碎了满地。
话上一哽咽便流泪了，这连日来心中的委屈悲凉尽数争先恐后的钻了出来，我眼泪泫然不止，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我心里真的好难受好难受，如同一块大石头堵着，喘不过气来。我好想爸爸妈妈。从前不知道有他们的好，现下一个人了，有谁能帮帮我？我本试着适应这个地方，爱上这个时代，可现在，我真的恨透了这里，我恨透了这个鬼地方，恨透了这里所有的人所有的事。早知是如此，当初我绝不会踏出那一步。
“我……你……”多尔衮看我哭了起来也毫不色变，只是吞吞吐吐就是说不出一句话，他定是嘴上工夫不如我，找不出句话来辩驳。他见我只顾着哭脸，也不理会他，最后闷哼一声，留下一句“你好自为之。”便拂袖而去。
之后的几日，我都未见过多尔衮的踪影，我自过自的日子，也不愿去叨问些什么。倒是多铎偶尔过来，说说话，倒倒苦坛子，抱怨几句，他像个话匣子，
“我今天去了…………”
“我今天又…………”
“十四哥告诉我…………”
他总是说个不停，在我面前语间满是开朗爽利的话，但我还是发现他有些不同的。哪儿不同呢，这我又无从得知了。我想是父母的离去给他的打击太大吧，可他偏偏自那晚哭过后又什么都不说了，跟他哥哥一般憋屈在心里，我看着也有些心疼。但还是怕他有些事看不开，爱往牛角尖里钻。
后来，也就是农历九月初一，传来消息，后金皇太极登位，改元天聪，第二年为天聪元年。与其他三位大贝勒，南面而坐，共受朝贺，共治天下。
皇太极让谦只是个幌子，那个与苏晨有着相似面庞的男人，他的登位是意料之中的，只是后来的消息，却着实是吓了我一跳。
皇太极下命，将多尔衮与多铎兄弟二人恩养于宫中，交由大福晋照看。
恩养于宫中？就是不回来了？以后怕也难得再见到了吧，一想到这里，心中还是有些古怪。不过，这于我来说是好是坏，大概天才知道，谁让他给我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
多尔衮临进宫，我都没有再见过他，只有布克其知会我，若是有事儿与多尔衮说只管找他传话。
他定是很快活的，因为，在那个宫里，有他着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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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毕。。。。。。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相思暂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