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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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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日头正好,归宁想起书房里那堆书,便想着搬书出来晒晒。等到把书本摆满庭院,已是日上三竿。
见西厢房还没有任何动静,她上前敲了敲门,喊道:“呆子,天色大亮了。你还不快起来?”
没有人回应。
难不成!归宁心一惊,连忙推门进去,看见顾长平还好好地躺在床上,舒了一口气。不过,为什么这呆子的脸这么红?归宁在他床前来回踱步,又俯身仔细瞧了瞧,终于确定,这呆子因着昨日的雨如今发烧了。
她拿手背在他头上探了探,好烫。正想着把手拿开,冷不防被他抓住,“安平,安平,安平,等我……不要走……安平。”
“呆子,你松开!”使劲拽了拽没拽开,归宁有些气恼,这呆子怎么病了还轻薄别人。
但她显然忘记了,她早在千年前就已经不是人了,她现在只是妖。
“好久没有遇见生病的人了。”归宁蹲在厨房,一手撑着脸,一手拿蒲扇煎药,有些感慨道,“你说,人是不是都这么脆弱啊?”
见没人回话,拿蒲扇敲了敲米缸。
不一会儿,一个老头的声音传了出来:“别敲了,再敲老头子我就要被米给埋了。”
“老头,这情是什么滋味?那呆子病中都喊着一女子的名字呢。”
“宁丫头,你死守着宅子等着一个人,这不就是情?还来问我做什么。”
“等一个人就是情?”归宁有一晃没一晃地扇着风。
药煎好后喂顾长平吃下,又往他身上盖了好几层被子,仔细掖了掖被角才出门去。
顾长平病过一场,醒来整个人酸软得不行,但挂念京城的科举,勉强起身收拾好行李,扶着门沿到了庭院,在一堆书里找见了归宁。“归姑娘……”
归宁放下书,起身看着顾长平,笑道:“你的病好了?是来辞别的吗?”
顾长平作一谢道:“多谢姑娘。”
“第二次了。”归宁歪头看着他,问道,“呆子,你会作画吗?”
“自然是会的。”
“那太好了。你跟我过来。”归宁拽着顾长平到了书房,抽出一卷画轴,“你帮我画好这幅画就当是谢礼了。”
“姑娘真是豁达之人。那敢问姑娘,怎样才算是画好。”
“我满意就成了。”
顾长平怀抱着画轴,翻身上马,回头对归宁说道:“在下会尽早完成这幅画。”说完双腿一夹马肚,飞奔而去。
走出去不远,忽然想起忘记对归宁姑娘说再会了。回头一望,除了一片雾气,却怎么也看不见府邸了。
顿时心下一冷,浑身一个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