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宁》如陌公子

2、（一）

　　小麻雀走后不久，天便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小雨一直下到了傍晚，归宁正准备熄灯，去落下门锁，却听见有人在敲别庄的大门。

　　“咚”、“咚咚”、“咚咚咚”。

　　归宁撑着油纸伞，边走边问：“谁？”

　　“这位姑娘，在下乃是平州学子顾长平，往京城而去。但因故耽误了进城的时间，可否借宿一宿？”应话的是个爽朗的男声。

　　“咿呀”一声，归宁推开朱红漆大门。

　　只见来人的衣衫湿透，很是狼狈的样子。想必在雨中赶路了很久。

　　“进来吧。自己随意找个房间住下就好。”归宁正准备递给对方一把伞，却在那人抬头看的一瞬间，心惊了一下。

　　这张脸，她似曾相识。

　　她想着，若是将这书生的相貌入进画里，那会是怎样一副光景呢？

　　这样想着，归宁迟疑地开口问道：“你可曾到过云州？”云州是她千年前醒来的地方。

　　顾长平抹一抹滴下的雨水，“在下自幼在平州长大，未曾出过远门。不知姑娘所说的云州是何地方？”

　　“不知道吗？”归宁压下心头的疑虑，把伞递给他，侧身让他入府后，合上门，落了栓。叮嘱他道：“子时以后不要出门。”

　　顾长平接过油纸伞，作揖谢道：“多谢姑娘相助，长留感激不尽。”

　　“你说话一直都这么迂腐吗？”

　　“啊？”

　　“我说你说话真文绉绉，一股子酸气。”归宁一点也没掩饰她对书生的厌恶，说来也怪，她平日里脾气甚好，只是一遇着酸腐的书生便觉着心中有股火压也压不住。

　　顾长平倒是没怎么生气，脸一红，讪汕道：“姑娘说笑了，说笑了。”

　　“迂腐。”

　　“叨扰姑娘许久，还未曾请教姑娘芳名。”

　　“云州，归宁。”

　　话音渐渐远去。

　　顾长平一抬头，只看见一抹淡青色衣衫一闪而过，便消失在木制纱门后。

　　诶，刚才这位归宁姑娘不是一身红衫吗？还是他记错了。

　　不过想起刚才这位归姑娘的音容相貌，他只觉着一颗心扑腾扑腾地跳，就像，对，像书上说着的那样，小鹿乱撞。

　　“呸呸呸，顾长平，枉你读圣贤书，怎能有这种想法。”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站在原地又傻笑了会儿才进房去。

　　见顾长平进了房间，归宁这才放下心来，合上窗户，想起那书生刚才的样子，笑出声来：“真是个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