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魂说》野杉树

2、第二章 阿诺的采儿

　　丫头围着许诺蹦蹦跳跳乐的欢，都得男孩儿也哈哈大笑起来，她拉起男孩儿的手，一起沿着鹅卵石铺砌的蜿蜒小路了哈哈的拍着手，女孩儿的手腕一对缀着铃铛的银镯叮铃铃的响着脆亮的声音。
　　“你叫什么？”忘记忧伤的男孩问道。
　　“我叫顾采，回顾的顾，采撷的采，今年9岁，家住顾家湖畔顾家村，爸爸说我是顾家村里最漂亮的姑娘。”小丫头得意的满脸透着阳光，穿透朦朦月夜，照进男孩儿心间，驱散了他心中的阴霾。
　　“顾家湖畔顾家村？什么地方？”，“哪你怎么会在这？”男孩儿追上已经跑远的女孩儿，累得有些气喘，不满的抱怨，“诶，你跑慢点儿！”
　　“我是来寻人的”，丫头看着男孩儿张口欲问，摇摇头到“我不能再告诉你了，不过我可以带你去我家玩，还有……嗯……”女孩儿欲言又止。
　　“你家在哪儿？远不远？可是我从来没有听过‘顾家村’啊？”许诺揪了揪头发，有些疑惑。
　　“嘿嘿”，丫头神秘一笑，指了指湖面。远处湖心，水雾氤氲，丫头手指着的方向，水雾渐渐散去，一盏橘黄色的小灯若隐若现，像一把划破黑幕的利器，愈近愈清晰，不一会儿，一艘小船神奇的浮现在水面，停靠在岸边。
　　“咦，”男孩儿吃了一惊，远远一跳“从哪里来的船！”
　　“快上来。”顾采拉着许诺的手跳上船坊，船桨荡荡悠悠划起来，飘着驶向湖心。
　　“阿采，你家的船好大啊！”许诺坐稳身体向通体木质的船舱爬去，船舱内比外面看着要大得多，椭圆形的木质小桌，四周围着一个月牙弧形卧榻，桌上摆着几个陶制的小壶，却是不一般大小，最小的连拇指都撮不进，最大的也堪堪不过两个拳头。舱内的一角置放了一个竹子编的竖立着的柜子，不过三三两两摆了些陶碗陶杯，舱内一大半仍然是空空的，几个橘黄色的小灯笼挂在舱内两边雕花木窗上，幽暗静谧。许诺有些却步，看着橘黄的的小灯弥漫着的悠然暗淡却又十分温馨的微光，似乎有什么将他深深的吸引住，让他陷入无边无尽的空虚与迷茫，似乎绝望中又有些悲伤。
　　“别看了。”顾采看着许诺面带伤情，暗道不好，一掌重重拍在了许诺的肩膀，大声唤着，想要唤回许诺的心神，直到许诺回头，空洞的眼神中有了几分神采才放下心。“阿诺，在船坊里是不能伤心的，更不能哭，阿诺。”
　　“啊？为什么？”许诺回头，手使劲揉了揉眼睛，刚才发生的一切像梦一样片刻没了踪迹，只剩下耳边顾采飘悠悠的话，“阿采，你去哪里？”
　　顾采丢下许诺，满心欢喜的跑向竹柜，一眨眼便不见了影子。“阿采！”阿采不见了，空旷的船舱内只有许诺形单影只，许诺很是心急，忙跑过去，将柜子翻了个底朝天也寻不见他的阿采，他急的满身是汗，有了几分委屈，猛地坐到地上，一只手却被什么都西直直勾住，“呀！”他吓了一跳，就着枯黄的灯光细细看去，才发现那是一个通往仓顶的小木梯，仓顶的一角开了个小洞，洞口点点星光一闪一闪。
　　“阿采？”许诺不及思考，连扑带爬翻上仓顶。
　　入眼的是漫天漫天的星光，掩面飘走的流云，广阔浩瀚的夜幕，还有在夜幕里站在萤火虫编制的秋千上欢欣鼓舞的女孩儿……
　　“秀和妈妈说阿采是世间最漂亮的小仙女，阿采要收集世间最欢快的笑语，然后去紫姑婆婆那里去找秀和妈妈，哈哈——哈哈——”女孩儿荡着秋千，扬起双手拥抱夜幕，唱起了山歌，“月圆圆，水晃晃，湖中的影子在歌唱，一叹湖中多寂寥，山山水水不知归人在何方；月圆圆，水晃晃，湖外的影子在歌唱，二叹月下多惆怅，牵牵念念不知伊人何处寻；月圆圆，水晃晃，在何方，无处寻，湖中影儿不能归，湖中影儿空牵念……”
　　身边的萤火虫似乎被她甜美的笑声打动，环绕在她的头顶，肆意变幻形状，似流苏、似帷布、似沙漏、似河川，银辉遍洒，灵动异常。
　　“阿采——”许诺看着光和影交融的月夜，听着风声拍打水浪卷起的涛声琴瑟祥和，看着在天际游戏的女孩儿，看着她如花的笑靥，恬静的面容，那是他的女孩儿，他的萤火虫，他的月亮，他的太阳——月夜独有的太阳。
　　“嗯，阿采是世间最漂亮的小仙女。”许诺轻轻的吐露心声。
　　很多很多年以后，在梦断了无数个星光月夜之后，许诺仍然记得这样一个夜晚，某年某月某日某夜，一个仙女踏着萤火虫铺砌的小路毫无缘法的闯入他的世界，连招呼都不打便将所用的快乐倒入他的心房。很多很多年以后，记忆中的女孩儿早已寻不见踪影，可他仍然记得那一夜的华章倾泻如瀑，让他时时忆起，陷入更深沉的空虚。
　　“阿诺，快来！”顾采水出芙蓉，菡萏摇曳般的划开银河似得萤火，拉起许诺，木船在湖中摇摇荡荡，好不欢快。
　　夜凉如洗，小木枋飘在湖面不知驶向何方，坊顶的一角，小丫头和小小子坐在船沿讲述遥远的故事，“传说紫姑婆婆原本是湖边摆渡的姑娘，她勤劳善良，性情温和，乐于助人。紫姑婆婆是十里八方最漂亮的姑娘，她的笑容，都会让凡是见到她的人勾住心魂，无论男女，只要见过紫姑婆婆，没有一个不被她的容貌迷住。”
　　“紫姑婆婆？你胡说，阿婆说，紫姑婆婆是贫困而死，才不是什么大美女！”许诺肯定的点点头。
　　“你才胡说，这是秀和妈妈说的，秀和妈妈从不骗我！”小丫头有些生气。
　　“我——我也是听我阿婆说的，你——你别生气。”小小子嗫喏道。
　　“哼，我真没骗你，秀和妈妈就是因为她的笑容打动了紫姑婆婆才被紫姑婆婆带走的，秀和妈妈说，等我收集到真正的笑容，她就来接我，带我离开这里。”
　　“好了，我信你还不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