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兔小虚

3、第 3 章 “怎么

　　“怎么又哭了？”舞灵异皱皱眉头，忍不住问道。今晚的自己话似乎特别多。
　　没什么理由，就是不想让她再这样哭下去了。
　　林雨暄费力的撑起有些难以控制的头部，有点反应不过来，努力的睁开沉重的眼皮想要把眼前的人看清楚。
　　忽然想要不顾一切的放纵自己一下。
　　“你陪陪我，我就告诉你。”林雨暄听到自己这么说。
　　“五万，我可以陪你一晚。”眼前这个浓妆到看不出来原本相貌的女人面无表情的说道。
　　舞灵异神情淡淡的喝完了剩下的酒，放下酒杯，注视着林雨暄的眼睛，不讨厌这个泪眼汪汪的小女孩。
　　“五万……？”头疼，思维有些跳跃，抓不到重点，林雨暄忽然有些害怕了，总觉得好像听漏了什么。
　　她说的是一整晚都和我在一起吗？
　　“嗯，怎么样？”林雨暄的脑袋还在嘎吱嘎吱的卡着转不过来，那边已经在催促了。
　　“什么事情都可以吗？”
　　额，难道她要和我……不是我想的这样吧？舞灵异皱了皱眉。不过话是自己说出口的，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点了点头。
　　“好。”女孩突然破涕为笑，引得舞灵异心口一紧。如此干净的笑容，让她忽然自惭形秽。“那我们先去看月亮好不好？”她睫毛上还粘着泪水，眼底没有一丝笑意。
　　反正我花了钱了，什么要求应该都不过分吧。
　　“去哪儿看？”舞灵异有些意外。
　　“去很高的地方。”女孩想起身，却忽然发现身体早已经在酒精的作用下变得软绵绵的，一个踉跄，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你喝多了。”
　　“我想看月亮。”女孩还在试图挣扎着站起来，头发在灵异颈间摩擦，细细软软的，痒痒的。
　　“找个视野不错的房间也一样。”怕她滑出自己的怀抱，灵异不由得收了收手臂。一团柔软划过胸前，竟然有过一瞬间的悸动。
　　从来没试过接女客，舞灵异有点后悔了。
　　“好。”认清自己起不来这个现实之后，女孩便顺从了自己的愿望，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了舞灵异的怀里。
　　“在这里等我，马上回来。”目测了一下和服务台的距离，舞灵异选择了把女孩在凳子上安顿好，自己起身去开房。“2019。”

　　很华丽的套房，阳台上已经摆上了两把精致的椅子和一张小桌子。
　　林雨暄的头没有那么晕了，开始摇摇晃晃的在屋子里打转，看到了阳台外的景致，顿时清醒了过来。
　　“这儿的夜景真好看！”林雨暄回头，兴致勃勃的开始打量这个花了重金才得到的伴儿。这个人很美，不似现下流行的那种美人，圆圆的大眼睛，小巧瓜子脸，她的眼睛虽然是双眼皮，却是细长的，半垂着眼帘就刚好可以把所有的情绪都藏起来，让人看不真切。她的脸很瘦，可以说是瘦的有些过了，带了点憔悴，却意外的合适她的冰山气场，或许是化妆的缘故，感觉整个人都被包裹在厚重的脂粉里面，看不真切。
　　林雨暄有个很俗套的爱好，就是喜欢美女。
　　虽然有些落俗了，不过好在也不难以接受。

　　“啦啦啦~”
　　“紫辉……”林雨暄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心想，今天的事情还真多啊。
　　“喊柚子吧，这么生疏以后怎么合作啊。”紫辉柚咋咋舌纠正道。
　　“柚子……”林雨暄顿了顿，弱弱的叫了一声。脑子晕晕的，竟然就真的不那么尴尬了。
　　“恩，乖。”电话那头传来轻笑，“剧本我发你邮箱里面了，这个是第一版，里面用到了一些那天我在画展上看到的你的画，有什么理解错误之类的看完了尽快告诉我，我在找作家去改。”
　　“好。”林雨暄搓了搓脸，挂断了电话。
　　因为是脑袋一时发昏才回来这种地方的，其实并没有想好要做什么，林雨暄不敢直接坐在床上，于是从沙发上拿了两个垫子又拿了个靠枕歪歪斜斜的靠在落地窗边翻开手机，开始看剧本。

　　主角叫霍澜，是个不怎么出名的油画家，事业不顺，没什么朋友，生活最多算上个仅能温饱，生活在杂乱的阁楼，却喜欢着对街耀眼如朝阳一般的女邻居。她没有多优秀，和其他大学毕业的女生一样，在一家不大的公司做文员，空闲的时候和朋友一起吃个饭看个电影。
　　或许是她笑的太过灿烂，以至于在第一次见到女主的时候，画家就深深地被她打动了。渐渐地，女主不仅仅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还出现在他的画布上。他开始像个跟踪狂，密切的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忍不住画下她的一颦一笑，随着她的心情或喜或悲。但是从来没想过去打扰她的生活。
　　生活就这么平静的过着，直到，她的身边出现了一个男人。
　　那人是公司里面的同事，一个同样阳光的小伙子，笑起来很朴实，一看就是那种会居家会照顾老婆的好男人。开始他只是送她回家，后来，她们开始去约会，变的越来越亲密。
　　画家依然小心翼翼的跟在女孩的后面，在他们看不到的角落，心里单纯的向往开始变质。他开始觉得女孩对不起自己，竟然喜欢上了别人。他忽然觉得，原来自己的房间是这么的凌乱，自己的形象是这么的邋遢。他开始觉得，现在的自己好糟糕，什么都比不上她身边的那个男人，他不会说甜言蜜语，不敢上前和女孩表明心迹，一次也不曾敲过她的门，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
　　他的画风也变了，变得不在阳光。他依旧孜孜不倦的在描绘她的眉眼，画中的人却不再明媚，无论怎么画，都觉得她笑的刺眼。于是画中的人不在轻松地笑了，画中的她开始穿着各种华服，坐在风雨交加的场景中，扮着妖艳的妆容，仿佛遗世而独立一般。画家的心，这才有所安慰。
　　被画家禁锢在心里的女孩终于要结婚了。
　　女孩的门口变得热闹起来，人们在那里进进出出，搬家具，做布置。窗帘被换成了粉红，玻璃上贴了喜字，变得喜气洋洋。
　　画家惊恐地发现，被他就囚禁在心里的那个女孩，不知什么时候，挣脱枷锁飞走了，他找遍了心里的每一个地方，都找不见她，她就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的消失了。
　　画家开始变得惊慌，他开始不断的失眠，惊醒，慌慌张张的去一遍一遍的打量自己从前的作品。日复一日。
　　终于有一天，他忽然觉得累了。
　　对面的喜气越发的浓烈，甚至就算紧闭窗户拉上窗帘都避不开那喜气。
　　画家爬起来，好好的洗漱了一下，把自己打点的干干净净，然后在画架上钉上一张崭新的画布。
　　画笔下渐渐浮现一个女子，穿着大红的礼服，眉眼间笑的很幸福安详。
　　笔落，人去，楼空。

　　剧本的最后，没有说那个画家的结局，但林雨暄知道，画中的红裙一定是画家的血染成的。
　　只不过，不知道换做是自己，还能不能做到人去楼空。
　　越想越难过，林雨暄觉得自己是陷入怪圈儿了。

　　“还要喝酒吗？”舞灵异洗了澡正弓着腰在酒柜里面翻找，没注意窗台上早就陷入自己的怪圈难以自拔的林雨暄。半天没听到声音，舞灵异不由得抬头。
　　小丫头正坐在落地窗边看手机。
　　干净的小脸上映着月光有些苍白，睫毛不是很长，小巧的在月光里轻颤。
　　果然还是个小屁孩，哪有来这种地方看小说的。舞灵异在心里撇嘴。
　　“在看什么？”提了一瓶酒放在小桌上，舞灵异在女孩身边坐下。
　　“啊？”林雨暄吓了一跳，终于回到了现实，抬头，恰好对上舞灵异询问的目光，瞬间羞红了脸，脑子转了转去却稀里糊涂的竟然只剩下了龙王三太子的那句话——姑娘真乃大美人也！
　　话一出口，林雨暄就后悔了，晕乎乎的竟然真的把这句话说出来了，而且还真么直接？
　　舞灵异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看着小姑娘也就是高中生的样子，穿的也挺朴素的，居然这么逗，难道自己看走眼了？
　　20楼，几乎听不到了楼下的喧嚣，只剩下了夜晚的宁静，除了对面大楼上的广告牌。
　　“之前你说你想看表演。”舞灵异给林雨暄倒了杯酒，随意的聊了起来。明明不爱说话，却对这人有点好奇。
　　“恩，涅槃。”浅尝一口，有点辣，还不错，林雨暄咧嘴笑了笑，“我在店里蹲守了一个月，结果没等到涅槃，却等到了维姐。维姐说我在店里太碍眼了，就留了我号码说有涅槃了告诉我。今天本来说是要一起去看电影的，不过临时取消了。”
　　“你喜欢的是她？”舞灵异挑挑眉。
　　“当然不是，我是说是这样认识的。”林雨暄一边呆呆的盯着月亮，忽然眼神一暗。
　　“这是常有的事，维姐的外场很多，忽然来了工作很多事情都必须放下。”舞灵异看着小姑娘的头顶，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很排斥。“还是学生？”
　　“怎么可能，我早就工作啦。”林雨暄有点头晕，便借着酒精壮着胆子依旧忐忑倒有些发抖的把头靠在了舞灵异的肩膀上，有点硬，“我是画家，看不出来吧？”
　　“还真没看出来。”轻轻地揉了揉林雨暄的头发，对这种轻松的气氛有点不习惯。
　　“嘿嘿。”喜欢舞灵异的碰触，林雨暄主动把头调整到了一个方便她摸的位置，“这里的夜景真好看。”对话终于回到了原点。
　　“是吗？”钢筋混凝土的森林和虚假的快乐，有什么好看的。舞灵异的语气冷了几分。
　　“嗯，月亮很大，这里楼层高，还能看到很远的地方，等到早上日初的时候，你会看到那边慢慢变红，然后，会看见太阳点亮整座城市，特别美。”
　　从来没有注意过，也不想注意。舞灵异没有接话，狠狠地喝了口酒。都是些小孩子的鬼话。
　　“你信了？”女孩咯咯咯咯的笑了起来，竟然有了几分精神病的色彩。“黑乎乎的有什么好看的，你看这些立起来的楼，像不像监狱的栅栏？”
　　“这句才比较靠谱。”舞灵异也笑了，轻轻碰杯，看着女孩一饮而尽。
　　“要不是姐姐，我早就离开了。”语调里带着点偏执的倔强，“我舍不得她，可是，她已经不需要我了。”说着，眼泪又滑了下来。“她要结婚了，这么多年我们生活在一起，她的目光却从未在我身上停留过。你说，我哪天若是不见了，她会难过吗？”
　　真幼稚。灵异笑而不语。
　　“我好想飞啊，变成一只鸟，可以飞到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
　　想飞，我也想飞。
　　舞灵异继续喝酒。
　　想这些不切实际的有什么用呢？
　　“我觉得吧，我要的一直都不多，我就想啊，能有这么一个人一直在我身边，早上起来可以暖暖的道一声早安，一起吃早饭，有空一起窝在沙发里看电视，我要给她画好多好多的画像，把我喜欢的全都和她分享。可是，为什么她就不愿意呢？”小孩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说道。
　　“她没和你说过早餐看过电视？”
　　“小的时候有过吧，后来她忙死了，一天到晚的在外面工作，有的时候我几个月都见不到她一面。”说到这里小孩腾的一下坐了起来义愤填膺的说到，还差点撞到了舞灵异的下颚，“等她好不容易闲下来啦，我以为终于有机会好好相处了吧，结果她又和朋友们出去度假了！后来，后来……”林雨暄气势一弱，“后来她有了男朋友，就更没有时间和我在一起了。”
　　“她知道你喜欢她？”
　　“哦，到时还没和她说过。”林雨暄又靠了回来，小口小口的抿着酒，“不过，她那么聪明，估计多少都能看出来一点吧……我猜的。”
　　“所以，其实你根本就没恋。”舞灵异一锤定音，浇灭了林雨暄所有的希望。
　　“备不住她就是猜到了所以才故意回避你的。”继续不留情面的揭她的伤疤。
　　小孩蔫头巴脑的靠在她肩膀上抠衣服的下摆。
　　舞灵异忽然觉得很有趣。
　　“是亲姐姐吗？”
　　“不是，她家资助我念书来的，小时候住在她家。”小孩继续情绪低落的扣衣服。
　　“你画了她很多肖像画？”
　　“是啊，还送过她很多幅呢，你看我还拍下来了的，”说着开始翻手机，挑了几张照片。
　　原来是陆栀子啊。
　　舞灵异挑挑眉，画的是不错，“不过你不觉得你画这么多有点像偷窥她的变态吗？”
　　林雨暄如遭雷击。
　　“啊，原来你喜欢这样啊的，我还以为你们小P都喜欢那种看起来像男孩子的女生呢。”打击够了，再丢个台阶。
　　“哦，我喜欢长发T。”小孩打起精神才说了一句，便又蔫了回去。
　　哦，又戳她伤口了。
　　房间之中又安静了下来。
　　怎么还不说话，生气了？
　　“既然来都来了，要不要做点什么？”舞灵异皱皱眉头，主动邀请道。
　　等了半晌还是没有回音，偏过头，才发现林雨暄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