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兰/双子]且听风吟》kidivy

1、第 1 章

　　[楔子]

　　[ わたしは矢野緑です。16歳。]
　　我叫矢野绿。16岁｡

　　我喜欢可乐。不喜欢牛奶。
　　我喜欢铁轨，不喜欢公路。

　　上个月转到了樱兰高中，校门的右手边就是从小走到大的那条铁轨的不同路段。我喜欢现在的学校，就像我喜欢悠闲地用手提着书包前后摇晃，沿着铁路慢慢走回家。那时候是黄昏。铁轨两旁没有太多的树木。火车或许在我醒不过来的早晨沉闷地压过，压得这里也没有太多参差的草。
　　在隔壁的班上发现了以前的同班同学，那时候她就留着很长的黑色头发，妈妈每每唠叨着让我留长头发地时候都这样唠叨说，你看你们班春绯的头发多漂亮。但在昨天我看到她的时候发现她剪掉了。
　　藤岡春绯。
　　就像所有人一样，遇见的时候既然彼此记得，就点点头轻声地问好。其实这些在被拉长的年少时的一年里，也渐变成只能说是微妙了一点的陌生人关系了。但是我觉得她一定是一个契机，让我在天台上遇到了经常和她并肩走着的男生。即便两者似乎并没有太大的联系。

　　[壹]
　　<<< 这真的是我要倾尽自己去浇灌的唯一吗？

　　中午的时候，阳光沿着屋檐在天台的水泥地面上投下了大块的阴影。便当盒已经空了，突然昨天遇见的同学的脸就浮上眼前，我对着沾在盒底的饭粒微微发怔。太阳慢慢地倾斜，阳光绕过一整个墙角照在身上，闭上眼睛，眼前一片湿润的暗红色。
　　突然觉得额角微凉，睁眼看到右手边背光站着的男生在自己身上投下微瘦的阴影。
　　“中午好。”
　　不太习惯这样的角度，阳光给男生的身形勾勒出暖黄色光芒的轮廓线，我用手撑着冰凉的朝阴墙壁站起来，眼睛适应了光线才看清他的脸，有很细软的橙色头发和浅栗色的双瞳，在阳光里我感官惺忪地轻声回答：“矢野緑です。”
　　“Yano Midori？”男生在姓和名之间稍作停顿，“常陆院。”
　　“啊，我……我其实可以马上走的。”
　　“JIA……我给你讲故事要听么？”
　　“诶？”

　　我发现他是个很会讲故事的人。
　　他的声音和班里的男生比起来很软，那些故事情节依着他的声线为背景在眼前铺张。
　　被别人撮合进行了第一次约会的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
　　买了双人份的冰淇淋。逛了双人份的街店。走过了双人份的路。
　　约会时不忘关心对方弟弟的女生。和男生吵架后却碰上害怕的雷雨只能缩在小教堂桌子下面的女生。混成脑海里的一个柔软的身影。
　　在树下听着CD生闷气的男生。知道女生害怕雷雨后飞奔着去找她的男生。让人不经意间把他的身形面容声音与身边的少年重叠在一起，在心上形成网状的暖色光线。
　　“呐。你说像那个男生一样的傻瓜对于爱情那种感情还言之过早吧？”故事的尾声他低声问。
　　“恩。我觉得……恋爱中的人才都是傻瓜吧。”
　　午后的空气催人入眠，他起身下楼。
　　我用两手的拇指和食指框起他离开的背影，待它慢慢消散进暑气里。
　　[备注1。矢野绿罗马音：Yano Midori。]
　　[备注2。男生对矢野讲的故事实则是樱兰TV16集内容。]

　　其实我一开始就应该明白的。
　　就像是一直以来我所做的那样，他所做的，不过是在掩饰不住的时候，对自己世界之外的某人所做的一次冗长的诉说。
　　也许我可以被类比成我枕头边上那只没有尾巴的深灰色兔子。
　　那兔子难道也抱着和我一样的小期待么。兔子，那你又是在期待什么呢？
　　——摘自矢野日记。2006.5.20

　　在看到那两张几乎一样的学籍卡时，我第一次这样彻底地蒙了。
　　Hitachiin Hikaru。Hitachiin Kaoru。
　　明明是花了1.5天的时间下足了决心鼓足了勇气才趁着教工办公室没有人的时候来偷偷看看学籍卡，却得到了这种叫人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的结果。
　　“双胞胎？”
　　不常用到的词汇给唇齿带来轻微的生疏感。
　　不过它们内很快的被匪夷所思所覆盖。其实自己偶尔从包了浅绿色封皮的书本中抬起头来，也会看到春绯身边一抹暖心的橙色，有时候自己不经意第二次抬头，他们移动的程度也不太大，当然，更多的时候那里只剩有被凉阴染成浅蓝色的无人过道。但我有点不愿意相信，自己竟然从来没有发现过自己视线那端微妙地存在着两张相同的面孔。
　　五月末生活的背景音乐里已经开始有了唏嘘的蝉声，窗外的操场刚刚修整过，顺风从窗口游移而入的还有浓重的草木味道。
　　我用手指很轻地拿着那两张学籍卡，怕把它弄皱了，被放在眼前的事实弄得怔住了神，或许是自己潜意识里太过执拗地相信着书本电影中阐述了多次的那个“独一”。
　　背后突然传来门锁的喀擦声，有人推门而入。
　　我甚至不敢放下手里的学籍卡，也不敢转身，双脚脱了力等着自己被人当场抓获。
　　“Yano？”背后传来男生略微诧异的声音。
　　还来不及答话，我做出首要反应却是双手，触电一样把学籍卡不顾正反地塞进面前的大夹子，背起双手转过身：“啊……下午好。”
　　眼前是灰凉的地面，光线在上面勾勒出自己隐约的身形，里面填满了暗影。

　　“HIKARU君？你在门口做什么？”从门的那一面传来A班老师试探着唤男生的名字问话。
　　“我找花本老师，他不在就算了。”男生没有做任何反驳，又转过头面向办公室里的我，“Yano，一起回教室吧。”
　　我朝门口站着的老师轻轻鞠躬。
　　白白翘掉的第一节课，我就这样近乎小跑地跟着不知道为什么也在这里的他走在空无一人的温热走廊，脚步在平整的地面上砸出倥侗的声响。左手边的方柱把光影分割得有条有理，一颗心跟着光线有节律地明明灭灭。
　　“恩……你不上课？”我终于忍不住开口。
　　“没课。”
　　“哈……你不问我为什么在那里？”开始没话找话。
　　“不用。”男生明显地在生硬的敷衍，还加快了脚步。
　　“你给我讲的那故事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皱起眉头。
　　“炫耀恋爱甜蜜日记。”
　　“HIKARU！”就像一切被亏待的时候一样，我觉得不满，试图叫住他。

　　“……什么事?”略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转身看着眼前错觉般的面容，惊异的眼光遇上了对面另一对在光线映照下有点透明浅栗色的双眸。
　　“Midori？”回神过来才发现对方身边还站着抱着另一叠作业的春绯。
　　“Ha……Haruhi。”
　　事实在湖底缓缓发光。

　　不知道为什么，格局就变成了两个女生平分了手里的作业本并肩走着。
　　“第一节课没有课？”
　　“恩哪。不太清楚为什么。”春绯转过头笑，“绿刚转过来吧？其实我也没有比你习惯多少呢。”
　　“哈，也是。”我在心里一面踌躇着措辞一面试探地问，“呐。Haruhi，你和馨……约会过？”
　　“诶？你看见了？”
　　“恩啊……那时候我在轻，轻井沢外婆家里。”从记忆里极力搜寻了自己不太熟悉的地名。
　　“哦。那个是光。”突然觉得自己好卑鄙，用这样的方法突然之间就把所知的一切所串联。
　　湖面一片明亮。
　　人总在身边某些人离开之后，就学会了如何口是心非。

　　“JIA……你喜欢光？”
　　“……不知道。”

　　倔强的少年。我现在原谅你。
　　如果有一天我的兔子突然会跑步会说话。兔子，我也会想把你的嘴巴缝起来。
　　Kaoru，你是否也和我一样，对着一个看自己不到的人不断地疑惑着，也许你的心是单人房。
　　——摘自矢野日记。2006.5.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