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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今早大约辰时就出了太阳,持续到中午都未见一滴雨,虽然手脚一直浸在湿冷的空气种已然冰凉,但夏季的光照还是让下山的一行人额上都是一层细密的汗珠。栈道蛇行,紧贴山壁,窄得容不得二人并行,只能一人通过。
      这种境况本就是天险,人多反倒是累赘,所以除了镜夜和光一行四人之外,馨和司徒只带了陈近卫长陈启浩,并没有带太多贴身的侍卫。
      六月未央,青城深山中翠绿浅绿新绿墨绿,层层叠叠铺展开来,光线顺着叶缝流下来,贴近岩壁的落在石上投成光影,远一些的就坠入谷底只见空中缕缕微光若隐若现。
      下山前司徒白夜又和陈启浩抬杠了一番,陈近卫长气得心里郁结,一路上一声不坑,带路的担子就落在了司徒白夜身上。司徒白夜早是江湖闻名的路痴,他到没什么事,笑眯眯地带着一众人左绕绕右窜窜,都走了三个时辰了,管道的影都没见着,赶晨路起得早,镜夜一脸的起床气,也一声不坑。
      光憋不住了,一把揪过前面走着的司徒的后衣领嚷开了:“我们是第三次走过这个地方了吧!第三次了吧!”
      “但是地图上这样指的嘛。”司徒笑得一脸无辜。
      光凑过去拿着他的地图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哪里不对,拿郡王别府的方位来对照一看,额角立刻三条黑线,冲司徒的耳朵大吼:“路痴!你地图拿反了!!”
      “哦~原来是拿反了啊~”司徒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笑着把地图反过来,“走吧~”光正想一拳朝那张欠抽的俊脸揍过去,只听见翡翠失声惊叫。
      “……啊”湿润的氛围里栈道边缘爬满了青苔,翡翠不禁一脚踩滑,重心不稳向后倒去。走在后面的馨虽然没有学武的功底,但身体灵活,赶紧扶住她,“没事吧?”
      翡翠微微施力推开他搀住自己的身子,面无表情地答了一个“恩”字,便继续向前走。翡翠是受过教养的女子,面对让自己心里不悦的人时也保持着表面的礼仪,所以她虽然没有公然甩开馨的手,据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也表露无遗。
      馨微怔,轻轻撇眉,但看见前面不远处一抹和自己相同的栗色,最终只是展开笑颜,和颜悦色地提议说:“都走了好久的山路了,前面有木亭,休息一下吧。”

      亭上的额匾上刻着三个大字——馨香亭。左曰风香醉客月中人,右边的联字已经被山风削得模糊不清。
      司徒半躺在竹椅上叫好:“真是和这亭子有缘啊,都第三次经过这儿了~”
      “就你带的破路!”光拿衣袖擦去额角的汗。
      “真是奇怪~地图反是反了,也不会重复走过同一个地方三次啊,你说是不是?”司徒青衣白靴,缓缓摇扇,“早听说逍遥庄迷阵布局无人能破,今天总算见识到了,逍遥庄的前辈们,快出来吧。”
      明明清幽安静的石壁,寒树,密林的暗影中忽然飞窜出十来个人,皆粗布鄙衣,黑纱蒙面,身手矫健,领头的男人一把宝光长剑,直冲九郡王,一众人一丝空隙也不留,攻势铺天盖地而来。
      陈启浩的右手早已握住剑柄,寒光一闪近处已一人毙命。没看清司徒什么时候已然起身,平时绑在腰间的三尺软剑已从袖口飞出,一个靠近馨的武卒颈项一道血红,滴血未露却已倒地。司徒身形敏捷,青衣如翼,软剑和着凉风嗖嗖作响,蒙面的来人几乎不能近身。
      来袭的人无法分辨光和九郡王,只得两边皆袭,司徒护光陈护馨。只见有刺客从光的背后一剑刺来,陈启浩在人群一片混乱之间也无法辨认究竟哪一个是自己跟随多年效忠的九郡王,忙一剑解决掉眼前的人奔向光的后方,人还未到,只见司徒身形一动闪到光的背后刺穿了那人的腹部,眉头轻皱:“陈启浩!别多管闲事!”
      陈启浩向光奔去三步有余时领头的男子就避开他人耳目直向馨来袭,听见司徒的吼声时,已然来到了馨的面前。馨在来势凶猛的江湖人士面前与柔弱书生的力量无异,只能一手把翡翠护在身后,连连后退。
      那男子看见翡翠时微微一愣,身形一顿,又即刻回过神来,一柄长剑直直向馨刺去。可就在他这一顿的间隙,陈启浩一席灰衣已赶到他旁边,一把挑开他的长剑,剑尖在馨的腰部划出一道长长的伤口,好在伤口不深,馨吃痛地用手捂住腹部。
      那男子见十来人所剩不多,做了手势示意撤退,他们动作极快,没有丝毫停滞与犹豫,除了司徒手快抓住身旁的一人,其余人的身影皆在瞬间隐没于山林。
      被司徒抓住的那男子提剑欲自刎,司徒也早就料到他会来这一手,右手施力截住他的手腕,长剑咣当落地,又掐住他的下颚不让他咬舌:“说,为什么逍遥庄要派人行刺九郡王?”只见那男子抬起左手,舌在手腕上的刺青上一舔,即可就闭上双眼没了动静。
      司徒松开了分别扣住他手腕和下颚的双手,那男子便直挺挺地摔在了地上,司徒俯身闻了闻他口众的异香:“醍醐香。遇水则剧毒。看来是逍遥庄的暗杀死士。”
      他还未站直身子,就听见玉玲惊慌的声音:“郡王——!郡王!你怎么了?!”

      午后一场倾盆大雨,浇湿了青城万千古树,人心浸了水好似灌铅。
      冒着一路的大雨好不容易寻到了泰安古寺,司徒去向寺内的主持借了几间客房,陈启浩眉头紧皱,把背上昏死的光放在房里的床上,疾疾转身望向司徒,双眉飞扬入鬓,目若点漆,神情像剑一样锐利:“剑上淬了毒。”
      “那你们到是快解啊!”光自馨香亭起就不愿再离开馨半步,陈启浩一把馨放下,他就立刻伏在床边不停地唤他的名字。
      “逍遥庄派的是庄里最见不得人的队伍,恐怕用的也是逍遥庄最见不得人的金环蛇毒,我们现在……没法解。”司徒一路无言,现在背倚着墙,额前的发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说完从腰间取下一小玉匣递给陈启浩:“把这里面的东西和一两杜仲一起熬了端过来。”陈启浩接了药不发一语地出去,司徒又象征性地向光解释:“是司徒家解毒的密药,但是估计没法根治逍遥庄的毒,只能治表,至少能让他醒过来。”语罢觉得一看见床上的那人心口就生疼,便走出了客房的门。
      翡翠一直没有进屋,咬着下唇站在房外门边,司徒出门是看到她,脚步顿了顿,又别过头走开了。翡翠甩了甩头,顺着走廊疾步想回房,却遇见了在走廊尽头等她的镜夜。
      “怎么?打算对保护自己的恩人袖手旁观?”
      “他就是不管我一样会受伤。”翡翠别过头不看那双深似海的墨瞳,“而且,我一个弱女子,能做什么?解毒?……笑话。”
      “翡翠小姐,你这是在说笑话给我听?”镜夜面无表情,“或许我应该叫你遥川翡翠小姐。逍遥庄的大小姐,怎么会解不了自家的毒。”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翡翠抬步欲走。
      “啊,说错了。”镜夜也不拦她,“应该是逍遥庄‘曾经’的大小姐。”
      翡翠停住了脚步:“……你什么都知道了?”
      “不。”镜夜冲她礼貌地笑笑,“仍有些不明白的地方需要翡翠小姐慢慢提点。”

      夜已经很深了,山中寒夜沁人心脾。光已经趴在馨的床边睡着了,右手紧握住他的左手。
      房外床边还立着一个人,青衣白靴,他把声音压得很低,两手抱在胸前:“陈近卫长,你去丞抚和小姐们的房外吧。”
      屋檐上跳下一人,着地极轻,眼睛很亮,却不说话。司徒轻轻叹了一口气道:“这儿有我,你去吧。”
      “……是。”似乎略经思忖,陈启浩终于答话,走了没几步就住了脚步,声若蚊呐:“对不起。”
      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言,夜突然静得不像话,终于司徒开口道:“这儿不安全,当今之计是快点带馨去潇湘。”

      入夏已多时,有轻微的虫鸣,院中石下有清泉淅沥作响。
      司徒轻轻合眼凝神,恍眼间屋内榻上人仿佛还年少模样,不计忧愁,不懂离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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