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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9 ...

  •   我向来独自一人,偏安一隅。直至此刻,我才地发现,苏亚利斯岛,不能不说是一个特殊的地方。我在无聊的时候,曾尝试着从地图上去寻找它。
      它只是一个孤独的岛屿。
      它位于两河之间的空地,没有名字,甚至不属于常规意义上的任何一个国家。确切地说,它更像是一个驿站。在它的右方面,是一个古老的君主国家,往左则一个是年轻的共和国势力。两者之间的关系,如同苏亚利斯的历史一般错综复杂。
      历史就是发生在过去的政治,而政治则是各种权力的斗争。没有什么词语可以确切表达出两股政治势力之间的争斗与合作,就像是狼与狈,相互抵制,又彼此牵制。

      四月,东风和煦,不大的太阳,不太凉,也不够热,真是个特别适合出门戏耍的季节。
      经过两个月的休整,我像一株野草,缓慢地恢复,但身体虚弱,但医生大发仁慈,允我乘坐轮椅每日出门吹一个钟点的风。护工小姐贴心地从外头给我买来鲜美的蟹粉汤包及清炖鸡汤,细心地喂我。
      我坐轮椅上,一副闲散悠逸。
      因吃的太饱,不停地打嗝。
      身旁偶尔经过同院的病人,各种式样的症状,所以显得很有趣。
      我知道一直盯着人看的举动算不上礼貌,但这似乎也对他们构不成怎样的烦恼。他一直穿着醒目的病人服,把手指头插在自己嘴里,边走边流口水,莫衷一是的样子。
      我一边看着,一面淡淡地忧郁,只恨面前没有镜子,好生看看自己是否也是这落魄模样。
      护工小姐将我推到有阳光的地方,停下,而后开始朗声读报,一如往日。
      我的视线漫不经心地从画报上扫过去。
      黑白与淡彩的照片和生动的插画,正中是一列神秘的文字,起笔重而印痕较深,象篆书又象梵文。
      一阵风吹过,纸张被吹得随风摆动,仿佛要唱出歌似的。
      我懒洋洋地收回目光。
      与病泱泱的人类相比,一旁的狗东西倒是显得精力充沛。
      它来回奔跑,几月过来,被医生妥善教导,已能随着医生的手势做出“伸爪”和“对不起”的姿势,吃完饭以后还会做出“吃饱了”的样子。一旦我扬声叫它,它便听话地过来,趴在我脚边,探着身子非常认真的听我与它说话,同我谈天一样,一如平常的很好欺负。
      这令我十足欣慰。
      一直幻想日子就能就这样下去。
      永远都不让别人知道我的那些梦境。
      睡梦中,赤足在黑暗的树林中疯狂奔跑,像只被围追堵劫的田鼠,走投无路。疲于奔命。
      碎石刺入肌理,惊慌而急促地粗喘,身后杂乱的脚步声紧迫逼人,如影随形。咬紧牙根,拼了命地跑。似不知疲倦,亦没有终点,冷汗湿透全身。

      在我出院的当天,杜小姐终于出现。
      自从我在从她家回来的路上半路撞山,她第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令我吃惊的是,她一见我就扑上来,抱着我直抹眼泪,我呆立在原处,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只能由着在众人面作戏。
      这一幕真是滑稽。
      宛如做戏的戏子,登场便长哭一声,里里外外充满了矫情。自里而外散发着虚伪的怜悯。我无从去把握和揣摩那时的感觉,或者,所发生的一切在大多数人看来只是出于一种人的自然性,它只能存在于那个特定的时间空间里。
      我不耐烦地推远她。
      她不悦地瞪着我,俏脸一沉,刚要发怒,远处站着的医生突然走过来。
      他们对望一眼,果然,不到半分钟,她一抹眼泪,熟络地忙前忙后,张罗我出院的事情。
      我心下一动,没由来的,有种微妙的嫉妒。不由心生仳离。
      他们似乎相熟得很。
      一个无声的讯息,一个神秘的音波,只有他接收到了。

      把狗东西寄放回宠物医院,回家后,往包里狠狠地塞了几块硬邦邦的压缩饼干,又抽空跑去银行取了一大笔的钱。
      这些东西立即把我的行囊塞的满满当当。
      刚下火车我就出师不利,天降暴雨,对着我没头没脸地一顿狠浇,入夜冷得惊人,我哆嗦着嘴唇,登山鞋里灌满水。
      颤抖地站在荒凉险僻的路边,一个小时后,我万幸!成功截堵了一辆运猪的破车。
      刷白的车灯划破夜色。我们的车朝着一大朵乌云开了过去。
      我就与三四头臭烘烘的猪歪歪扭扭地挤在一处。
      这里的黑夜冷酷、粗野,用异常来形容,但待第二天天空晴朗,我从三头猪屁股后面钻出来时,阳光灿烂,我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来。
      它被仔细地叠着,我缓慢打开它,放到眼前,仔细地对比。
      这里的天空很高,干净而写意,有绛红色的庙宇,石壁上刻满绛色的莲花。
      我忙拍拍窗户,叫司机停车。

      因我是一个意外的、单身、沉默且奇怪的女人,我不得不临时住到印经院对面的帐篷里。帐篷前面的墙壁上爬满了青翠的藤蔓,花朵长长地吊垂着,有着浓腻的甜香,白色而柔软。高原的风卷起了藤蔓,露出了繁茂叶片下错综的莲花图案,当年的匠人定以为这里隐秘,于是心不在焉,笔力萎靡,用色模糊,只是三流作品而已。
      我盘腿坐在这石壁下,在很多的白天,看一大群围坐在一起的工匠,制作经文。
      寺院的中央供奉了他们的神灵,右手持五尖金刚杵,左手持镶寿瓶颅器,左肘挟天杖,慈悲的承诺:如来从不曾离开过他还在轮回中的孩子们。
      我每天整理花草、剪下花朵,送到寺院供佛,每天过半的时间用来默诵经文。那时,我的内心就会特别宁静。
      他们坐在高凳上,有人端着墨盘,里面是墨汁或者是朱砂,拓墨、搁纸、定位,坐矮凳的人小心翼翼地递上白纸架上的纸,再双手持布卷,从上到下迅速滚过纸面。
      一面粗砺的白纸就细细密密刻满了经文。有的时候,是《般若波罗密多心经》,或是祭祀活动中使用陆离符咒,也有宗教仪式用的的底本图像。有的时候我会帮他们的忙,与他们一同品尝一些口味怪异的面食。
      每天如此地重复。
      每天的生活就是重复,一日,复一日。
      我不知道自己因何来到这里。或许是因为梦境中的寺庙,全世界的庙宇各不相同,墙壁上雕刻着绛色莲花的庙宇,只有在这里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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