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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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以后我不会让你这么生气和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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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又哭了。
听到这句话，丁满好不容易收住的眼泪又止不住地掉下来。
彭骋无奈，环顾四周也没看见纸巾，自己身上也没带，最后只得把领带脱下来递到她面前：“给，擦吧。”
丁满把领带揉成一团从窗户扔出去。
“别的女人碰过的东西我才不要！”
彭骋也不生气，反倒笑起来：“你不是躲得很隐蔽嘛。当时不出来发脾气。现在人家都走了才想起跟我闹？”
她愣了。
他笑着把袖子伸过去：“这个没碰过。你看行吗？”
她推开他的胳膊：“你成心的吧？”
他单身撑着方向盘，歪着头看着她。
看得她怀疑自己的哭相是不是丑到了极致，于是赶紧从包里翻出餐巾纸来把脸擦了又擦。
擦干眼睛再看他。
他还是那个姿势。不过没了泪水的阻挡，他的脸更真实了。
不是幻觉。他真的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里？”她的声音还带着鼻音，“张秘书呢？”
“为什么躲起来。”他反问她。
“不躲起来看你和唐羡秀恩爱吗？”
“你啊……”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一声你啊带着他向来平缓低沉的声线，拖得又慢又长。
她竟然觉得心脏倏得就瘫软了。
“我送了她就回去找你了。你没在。”他解释得慢条斯理，“打你手机你没接，想着你可能回家了，就给你爸打了电话，是他把张秘书的号码告诉我的。”
“你找我干什么？”她抱怨，“你跟唐羡聊得那么投机，干脆晚上住她家得了。”
他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对啊。真是可惜。错过了良机。”
“你！”她词穷。
这人怎么能这么混蛋。
他觉得她气鼓鼓的样子很有意思，忍不住添油加醋：“人家唐小姐人漂亮性格好，又温柔又不发脾气。同样都是千金大小姐，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原以为她会赌气地跟他抬杠跟他伶牙俐齿理论，谁知她听到这话忽然变了脸色。阴沉沉带着冷笑。
“是嘛。”她讥讽，“那你去找她吧。”
说完要开门下车。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扯回来。
她用力甩他的手，没甩开。
“又闹什么？”她的强烈反应让他不太舒服，说话便不自觉带了刺，“提到她就这么敏感。看来在叶繁那儿她确实把你伤得不轻。”
她停止反抗，直勾勾地望着他：“你错了。是我在你这儿伤得不轻。”
他松了她的手腕。
她继续说：“是我自己犯贱，第一次来找你看见你和徐又希卿卿我我也不知悔改，还要跑来第二次被你羞辱。徐又希就算了，她是你女朋友，我无话可说。可唐羡算什么，你们才认识多久，你要是觉得谁都可以比我好，那怪我自己眼瞎算了。反正我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喜欢你了。”
“哦。表白了三次。现在又改变主意了。”他挑了挑眉，“什么时候下定决心的？刚刚为我哭的时候吗？”
他将“为我哭”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晰。生怕她听不出来他刻意的重音。
她恼羞成怒，不知哪儿来的勇气，抓过他的手背一口咬上去。
这一口是真的重，松口的时候印上的牙印立刻现了血痕。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消气了吗？”他抬起手背认真地“欣赏”着她的杰作，“消气了就系好安全带，陪我去吃点东西。”
“吃什么？”
晚上跟苏舟叶繁一起本就没吃饱，等了半天哭了半天，这会儿肚子是真的饿了。以至于条件反射就问出口。下一秒，她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明明之前那么伤心难过，刚刚还说决定不再喜欢他了。怎么能这么快就丢盔弃甲了？！
“不用了。我不饿。”她纠正自己。
显然这个亡羊补牢非常的没有说服性。
他把手背举到她眼前：“我觉得你很饿。”又笑：“吃什么都可以。看你高兴好不好。”
他笑起来真的是太好看了。
而且他轻声细语问她好不好，配着那个笑容，真的是又暖又酥。
丁满作为一个颜控。
没原则就是她最大的原则了。
“好。”
选什么地方吃饭也很考验人的品味。
彭骋应该喜欢什么样的呢？
嗯，要么像之前铭古居那种古香古色低调神秘会馆，要么像上次风景区那种富丽堂皇高端奢华饭店。最好有一溜儿的大长腿美女在门口齐刷刷排开。
于是丁满冥思苦想，最后选定一家深藏在老居民楼巷子里的大排档。
选这么接地气的地方，显然是故意让彭骋不自在。
那家店菜品独特味道极重，彭骋这种久居国外吃洋餐的人肯定吃不惯的。
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那边特别不好停车。这样他们就得把车停得很远然后步行过去。偏偏那一段老石板路没什么路灯，哇塞，实在是散步幽会的上乘之选。
丁满设了导航目的地，两人驾车前去。车子停好之后丁满带着彭骋走进伸手不见五指的小路，不不不夸张了，只是灯光暗一点而已，手指是肯定看得见的，路也是看得见的，连彭骋略有犹豫的表情她都看得很清。
原计划是装个脚崴或者迷路，勾起彭骋的保护欲让他对自己体贴一把。哪知过了两个拐角之后彭骋突然脚底生风，走得飞快。丁满追得气喘吁吁，哪儿还有心思想别的。等她好不容易缓缓气，彭骋已经指着不远处热闹的搭着塑料棚的街摊问她“是那里吗？”
以往要走十多分钟的路程只用了六分钟而已。
丁满嘴角直抽：“你来过吗？”
“刚刚过来那条小街的墙壁上不都贴了指示标志吗？”他往前跨了几大步，“而且这边灯光明显又有嘈杂声。很好找啊。”
“哦。”
“你怎么一副很失望的表情？”他回头见她站在原地没跟上来，朝她挥挥手，“你不饿啊？快跟上来。”
“哦。”
她闷闷地应着，小跑过去。
夜晚的大排档人气十足。
周围人捋着袖子翘着二郎腿高谈阔论喝酒吆喝。彭骋穿得干净整洁一丝不苟，简直自带圣光。
为了一雪前耻，丁满拿过菜单呼啦啦点的全是重口味。
等菜品一一上桌。她很狗腿地把菜盘都往彭骋面前推：“趁热趁热赶紧吃。这个麻辣小龙虾是它们的招牌，这盘铁板泡椒泥鳅也特别好吃，还有尖椒豆腐和火爆鱿鱼也很棒啊。诶诶这个霹雳藤椒花甲我特别喜欢的，来来来多吃点！”
彭骋放眼望去红通通油腻腻的一片，面不改色照单全收。
吃到一大半的时候丁满就开始受不了了，嗓子冒烟舌头发麻，胃里像有一团火。
她一边嘶嘶吸气一边偷瞄对面的彭骋。他依旧稳如泰山从容不迫地将碗中的菜和肉优雅地送入口中。
如同吃西餐一样淡然自若。
丁满严重怀疑自己跟他吃的不是同一种食物。
于是她照着彭骋碗里的菜品又夹了几块塞进嘴里。
什么鬼！！！
简直辣出眼泪好么！！！
咽不下去，只能吐出来，然后狂喝水。
彭骋见此慢慢把筷子放下，双手交握，轻悠悠地说：“不能吃这么辣还逞什么能。叫一碗绿豆汤吧，他们家的绿豆汤不错，然后再给你点两个清淡小菜吧，蒜蓉黄瓜碎和蜂蜜玉米怎么样？”
丁满的下巴都快惊掉了：“绿豆汤？这里不是只有银耳汤和果汁吗？还有你说的那是什么菜？虽然听起来很好吃但是我好像从来没见过啊！”说着便要去拿菜单。
“不用拿了。”他放下手，身子微微后倾，“菜单上没有，你要自己跟老板讲，绿豆汤在那个冰柜里，这两道菜你去要了就会给你做。”
丁满足足有三分钟说不出话来。
这三分钟里看着他轻车熟路地召唤了伙计喊了菜并且摸出钱包补了差价。
“你来过，还是熟客。”
丁满终于下了结论。
“很久没来了。没想到你会选这里。”他从桌上抽了一张餐巾纸擦了擦桌上的油，“只是小帛曾经带我来过几次，算不上熟客。这几个菜都是以前老菜单的菜品了，后来换了新菜单就没写，不过因为老顾客太多，你点了老板还是会做的。”
“小帛是谁？”
丁满抓住了这段话中间最关键的词汇。
彭骋怔了怔：“我刚说了小帛吗？”
有情况！
丁满把凳子从他对面移到他旁边坐着：“不会是你初恋情人吧？”
“不是。是一个……朋友。”他斜她一眼，“青梅竹马。”
。。。。。。
“哦。”
丁满默默把凳子又搬了回去。
“你真是什么醋都吃。”他抿着嘴，“徐又希的要吃，青梅竹马的要吃，连无关的唐羡也要吃。”
“无关人员都可以帮你打领带了？”她很不爽他又提到那个扫兴的人，“那我这种跟你要订婚的人，是不是可以帮你穿衣服了？”
说完只想给自己两巴掌，这说的是什么跟什么啊。
彭骋上下巡视她，用特别单纯的眼神问她：“你想帮我穿衣服？”
她的嘴角又抽了抽，无言以对的时候怎么办呢？发脾气就对了。
“穿你个头穿！你那么喜欢唐羡让她给你穿好了！反正在你眼里她什么都好，我什么都不好！所以不要再跟我说话了！”
自此直到这顿饭吃完，她都没有再跟他说一句话。
吃完饭又是那段灰暗的石板路。丁满没了来时的心情，闷闷不乐地埋着头走。
因为吃得太撑，她走得很慢。彭骋也迈着小步子以同样的速度跟在她身旁。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时长时短。
这种时刻其实很适合掏心掏肺互诉衷肠。
“啊！彭骋！我爱你的心日月可鉴！”
“啊！小满！我对你的情海枯石烂！”
哈哈哈哈这画面也太好笑了。
她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
突然一道黑影从她跟前一闪而过。
她根本来不及去思考那是什么，就条件反射地尖叫加抱住最近的物体了。
最近的物体当然是彭骋。
他本来走得好好的，被她这么拦腰一抱，差点一个跟头栽下去，偏偏他下意识就去扶墙，于是顺带着挂在他身上的丁满也抵到墙上。
？？？
偶像剧都不敢这么演啊！
丁满以后再也不敢嘲笑电视剧里面男女主角一不留神就摔抱上了吻上了的剧情了。
实践证明，一切皆有可能。
“是猫。”
彭骋直起身子，跟她稍稍拉开一点距离。
丁满收回自己的手，只能靠着墙干笑。
场面一度很尴尬。
尴尬到她只能望天。
这条路实在太窄了，视野不好，连月亮都看不到，只有零零散散的几颗星星。
“唐羡并没有想帮我打领带。”
猛地听到他这样冒了一句。
她很意外，目光从什么都没有的天上移回他脸上。
他背光，整张脸都隐在黑暗中。可他的眼睛真的好亮，比天上的星星都亮。
“那个柱子那么窄。我看到你了，你以为她没看到？”他往前走了一小步，“她就是故意的而已。”
她被他靠近的身体弄得很有压迫感，连说话都变得很没有底气：“你知道她故意你还配合她？”
“因为我也是故意的。”
路灯斜照下丁满的脸红彤彤的，也不知是之前辣的还是灯光映的。
她嘴唇微张，傻傻地望着他。
“为……为什么啊……？”
他觉得她这样子真是傻的可以，于是没忍住用手扯了扯她的脸颊：“因为你傻啊。”
动作和语气都如此亲昵。丁满自己也忍不住扯了扯另一半边脸，有点疼，是真的。
“你是觉得一边不够对称吗？”他笑。
她还处在摸着自己脸的呆滞状态。
他想了想，又说：“唐羡跑到我们公司来找我，我也很突然。她说要代表她爸跟我讨论工作上的事，实际上却什么都不懂，我刚好要加班，她就赖在我办公室不走。后来我看她实在很碍事，才说要送她回去。只是下逐客令的意思。”
她更呆滞了。
“我没有觉得唐羡很好。更没有觉得她比你好。”他的脸离她太近，仿佛都能呼吸到对方的呼吸，“从头到尾，我都只是故意气你。”
她的脑回路显然跟不上他说话的节奏了。
“我不知道你会那么生气。好像每次我都会惹你很生气。”他越说越慢，每个字都似乎要在这夜色里消失一般，“我也不知道你会哭，好像每次我都会惹你很伤心。”
最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希望以后我不会让你这么生气和伤心。”
她彻底震惊了。
震惊的结果就是她一把将他推开，然后跳得老远，一脸不可思议地指着他：“你是不是中邪了？还是我撞鬼了？大晚上的你别吓我啊。”
他哭笑不得。
“其实是我跟唐羡打赌，玩真心话大冒险来着。”
“真的吗？赌什么？”她仿佛是松了口气，“你选的哪个？”
“我啊……”他甩给她一个极为慵懒的笑容，“既选了真心话，又选了大冒险。赌注嘛……赌你是个傻瓜，听不懂我说话。”
她深陷在他迷人的笑容里无法自拔，根本没去细想他说了什么。反正不知道哪句真哪句假。
“行了别犯花痴了。”他无奈地拿指头点了点她的额头，“赶紧回家了。”
说完潇洒地转身走开。
丁满抖了一抖，赶紧屁颠屁颠跟上去。
彭骋的背影高大挺拔，如同漫画里面走出来的身型。她忽然就想起小时候的自己也喜欢这样跟在他后面，假面哥哥假面哥哥的叫，他便回过头来眼带笑意地等她。
“假面哥哥。”
她喊了一声。
前面的背影顿了一下。
他回头：“你说什么？”
“没什么。”她摇头。
那四个字如蚊音，他并没有听清，只觉得她的表情徒然怀旧又温馨。
“假如什么？”他好像是听见了第一个字。
她还是摇头，却开心地如同小孩子一般朝他奔跑过去。
他下意识张开了双臂。
她扑到他怀里：“彭骋，遇见你真的是太好了。真的。”
她的声音如她的体温一样灼人。
“不管是你让我高兴也好，生气也好，伤心也好。我从来都没后悔过遇见你。”
他低下头，只能看到她头顶的发圈和一丝丝细软的黑发。他不自觉地就把下巴搁了上去，并收紧了双臂。
可能今晚，他真的是中邪了吧。
从唐羡说那些话开始，他就中邪了。
那时她进来，打着工作的幌子，提出的问题却极不专业。他不露痕迹地给她解答那些所谓的难题，以为应付完了她就走了，却没料到她话锋一转，问他是不是真的不想考虑她。
当时的原话是什么来着。
哦。
她先是说：“如果有一天你真的不能和你女朋友在一起了，那我可以追你吗？当然，如果你和女朋友一直在一起，我不会介入的。”
言下之意，邓丁满是一个介入者。
他皱了皱眉头：“你们一个个是商量好了？我没觉得我们家的家族企业魅力大到可以让晟唐委屈联姻的地步？”
“那我要是说是你的魅力呢？”
“那就更没大到那个地步了。”彭骋觉得莫名其妙，“如果是一般小女生，我还能理解。但你长在唐家，看惯了你哥那样的人物，他周围也都是跟他不相伯仲的朋友，你说这话我可觉得不适合。”
唐羡的神色不大自然：“我跟我哥关系并不怎么好，更不认识他那些朋友。而且他一天到晚不务正业，最近又忙着找什么人，哪有闲心管我。难道邓丁满没跟你说，我跟我哥同父异母吗？”
“没有。”彭骋从办公桌的文件中抬起头来，“她不会说这些。”
唐羡无所谓地耸耸肩：“虽然我哥的朋友我不认识，但好歹我跟着我爸混商场也不短了，也不缺优秀的追求者。可我觉得你跟他们都不一样。我一直都想认识你，我喜欢的，是你这样的。”
他笑了：“我这样的？我这样是怎样？是不是‘邓丁满喜欢的’这样？”
话说的很直白，她当然听得懂。
“你是不是觉得我只是喜欢争她喜欢的东西？”
“那天在晚宴上你们的对话我听了个大概。”他合上面前的文件夹，“你以前喜欢叶繁是吗？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因为你的介入，才导致了他们的分手？”
她脸色不郁：“既然你知道她和叶繁有过往，你还愿意接受和她们家联姻？”
“谁都有过去。我也有女朋友。”
“你的过去能和她的比吗？”她的语气终于一改之前努力保持的平和，变得尖锐激厉，“呵，你大概不知道他俩当初多刻骨铭心吧。我不介意讲给你听，那时候她可是叶繁的星探，想让他选秀成名，结果家里的代言人临时换了别人，她就让他在自己朋友店里当男模，我当时是女模，合作久了就对叶繁产生了感情，那样的男生谁会不喜欢呢，我去表白，可是叶繁却告诉我，他有喜欢的人了。哦不对，不是喜欢，他说他很爱她。我问他是谁，他说是那个他最感恩的人，还说我也认识。而与此同时，我发现了邓丁满的情诗集，她说是写给她最喜欢的人。那时候我只是怀疑，后来叶繁成名了，我看过他的采访，他说喜欢的女孩子类型，完完全全就是邓丁满的样子。因为他的资料一直公开是单身，我又去表白了一次，他这次明确地告诉我，他已经跟他喜欢的人在一起了。再回来没多久，就传出了酒店的绯闻。果然是邓丁满。虽然经纪公司努力澄清只是商业合作，可是这种表态，你都懂的吧？明星的形象而已。”
彭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你不需要跟我讲这些。”
她却不依不饶：“那时候我多单纯，竟然以为澄清是真的，我继续追随着他，一次次掏出真心去讨好他，结果呢，他终于不耐烦了，让我离他远一点，一点情面都不顾。好歹当初也是默契的合作伙伴啊……当我听到邓丁满写的情诗成了他的成名曲，我终于知道自己只是个笑话。”
“所以呢？你做了什么？”他的目光渐冷。
“我能做什么。只不过跑到邓丁满面前哭哭啼啼一番罢了。那时我什么都没有，没有好的资源没有强大背景，自然争不过她。除了哭诉，我什么都没有。可我讨厌的是，她看上去非常平静，平静得让我害怕，似乎根本不把我对叶繁的痴恋当一回事，我的眼泪在她眼里一文不值。我绝望了，那天我回到宿舍……”她停了一秒，“就割腕了。”
听到这里，他重新打量了她。
这样的经历，似乎很难与她现在的气质重合起来。
“那时候我多卑微啊，真的想一死了之。还好当时那个网店的店长想找我拍新照片，打不通电话就找到宿舍来，才救了我。我在医院里醒过来，便向她倾诉了所有事情。她是丁满和叶繁的好朋友，我原本只是想借她之口让叶繁和邓丁满知道，我的爱并不渺小，我可以为了叶繁自杀。”
“伤害身体的爱并不等于伟大。”他忍不住打断她。
“可是你不知道，就是因为我这一次割腕自杀，他们就分手了。”她的语调控制不住地提高，“虽然我不知道苏舟离开医院之后去跟他们说了什么，可他们真的分手了，叶繁消沉了好长一段时间，还被狗仔拍到在外面醉酒。而我也第一次看到邓丁满那么失控，跑来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卑鄙。我才觉得我赢了一次，我对她说，你要怪，就怪我太羡慕你好了。”
他心头一梗，不知怎么眼前就浮现出叶繁那张专辑里面的字样。
他说他还爱她一直都爱她。
再细细回味唐羡的这个故事，就变得意味深长了。
“不过那个事情就算是个分水岭吧。叶繁没了爱情牵绊，走上了事业新的高峰，邓丁满后来又遇见了你，还要跟你联姻了。至于我，因祸得福，因为割腕，在医院得知了自己的稀有血型，才知道我妈给我描述的所谓去世的爸爸不是真的爸爸，后来才找到了我的亲生父亲。我现在，再也不比邓丁满差了。”
“所以，你就觉得，现在的你，向当初对叶繁表白那样对我表白，我就会选择‘不比邓丁满差’的你了吗？”
“所以你是真的完全不想考虑我了吗？”她故意摊摊手，让自己看上去可怜兮兮。
他刻意抬手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唐小姐今天也很累了吧。”
“你这个逐客令下得一点都不委婉。”她笑着说，“我讲了这么多，嘴都说干了，你也不请我去喝杯茶。”
他拿了抽屉里的车钥匙：“今天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你不会要去见邓丁满吧？”
“唐小姐请。”他不回答她，走到门边拉开了门。
站在电梯里的时候，他都还在想，当初的邓丁满，是抱着什么心情跟叶繁分手的呢。她一向固执又偏激，认定了就绝不回头。
而且他们既然感情那么深刻，那她为什么又那么快喜欢上自己？如果大学她和叶繁就在一起了，那又怎么会第一个喜欢的是自己？那时候他明明还在国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还没等他理出个头绪，电梯门就开了，然后他一眼看到躲在柱子后面的邓丁满。
衣角和头发那么明显，他能看见，身边的唐羡当然也能看见。
接下来唐羡的动作他虽有反感，也只当她赌那一口气，他以为将她送走了，再回来找邓丁满也没什么关系。
没想到出了车库，唐羡却换着花样改变目的地。
她在拖延时间，他并不笨，于是干脆把车往路边一停：“我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玩这种游戏。”
“你要回去找邓丁满，我知道。可是以我的了解，她肯定不会待在原地伤心。”唐羡指了指仪表盘上的时间，“她这会儿早离开那里了，也不会接你的电话，你找不到她的。”
他压着烦躁淡淡道：“那都是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
“说不定她这会儿去找叶繁了，在你这里伤透了心，突然发现前男友更好也不一定。”她很刻意。
彭骋紧了紧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没说话。
“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吧？”她把身子凑向他，“当时他们分手之后，邓丁满还得了抑郁症，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去看心理医生。”
他的指尖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这件事情本来隐瞒得很好。可是有一次我在医院不小心看到她和苏舟两人去了心理科。我找人去查了病例册，抑郁症，写着邓丁满的名字。”她说到这里，假惺惺地啧啧唏嘘，“这都抑郁症了，你说这得是多深刻的感情啊。”
“唐小姐。”他的手心已有了细细的汗迹，语调却冷如寒冰，“我觉得我现在可以明确地回答你了，不管我跟我女朋友会不会在一起，我都不会考虑你。”
她笑出声，一脸的无所畏惧：“你就不怕从此以后晟唐在商界打压你们彭氏？”
“晟唐能走到如今的地位，可不是靠你这样的手段。”
“哈哈哈。我开个玩笑的。”她故意自嘲，“就我现在的能力，哪能有这么大的本事。不过……”她扬起下巴，带着一丝清高，“虽然对付不了彭氏，但扳倒一个邓丁满还是绰绰有余的。”
“你敢。”
脱口而出。
两个字落了音，他自己先怔住了。
唐羡盯了他的神情很久，才慢吞吞地讽刺道：“看样子，邓丁满这个小三要转正了。”
他直接甩了车门走人。
当时在想什么呢。
车都不要了。
不是中邪是什么。
这注定是一个不对劲的夜晚。
所以他对她说：
“希望以后我不会让你这么生气和伤心。”
至少，不要像叶繁那样。
让你不堪回首，让你抑郁成疾。
当然，这些唐羡说过的话讲过的事，丁满并不需要知道，她只需要知道，他最后找到了她，然后和她一起吃饭，一起走路，一起回家，这些就够了。
哦，还不够。
还有一件事，中邪之后最重要的事情。
于是被彭骋送回家，一直沉浸在先前彭骋的拥抱中没缓过神来的邓丁满还没来得及梳理一下情绪，就被更震惊的消息劈中了。
邓妈妈把她叫过去，笑呵呵地说：
“彭骋的妈妈刚刚打了电话，说他们家在商量订婚宴的时间，彭骋觉得这个月月底就可以，所以问问我们家的意见。你呢？没什么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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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