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狡辩不成反被罚，婷姐儿怀恨在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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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妤趁没人注意她，偷笑着背对众人把钗子往袖子里塞。毕竟还是个小孩子，心事怎么也藏不住，舒妤面上喜滋滋的，心里暗道自己是渔翁得利。
她在一旁的假山后暗暗看了好一会儿，听着舒婷一箩筐的甜言蜜语耳朵都要生茧了，到最后才明白原来这个舒婷是想要人家的玉钗。
她扭头嗤笑了一声，不经意抬眼一扫，却见张氏和几个丫鬟急匆匆地往这边来，小眼珠骨碌一转，她便生了趁乱占了这钗子的念头。
“交出来！”沈舒婧沉着脸走过来，把手掌摊开伸到舒妤面前。
她带着碧芍走在前头，从刚刚就留心这钗子，恰好看到了舒妤把钗子从舒婷手里抽走的一幕。
“什么啊？我不知道……”舒妤企图抵赖，退后了一步要溜。
沈舒婧自然知道自己庶妹的性子，她眯眯眼凑近舒妤小声道：“你可想好了，要是不把婵姐姐的钗子给我，那我可告诉爹和月姨娘啦？想来以月姨娘的性子，又得念叨你好些日子吧？”
“你……算你狠！”舒妤一听这话，眉头突地皱在了一起，扭捏着从袖口掏出钗子，有些不甘心地塞到沈舒婧手里，嘴里赌气说着：”我看是你想要这钗子吧？鹬蚌相争，就你得利！哼！”说完瞪了沈舒婧一眼，转身甩袖跑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舒婷听到舒妤赌气说的话后眼睛微微眯起，神情不自然地盯着沈舒婧，一边回忆着刚刚亭子里的对话。
这边沈舒婧抬眼看着舒妤的背影，摇摇头叹了口气，转身走到被扶起的舒婵面前，小心地将玉钗插在她发间，算是把抢回来的玉钗完璧归赵了。
看了一眼因为疼痛而微微抽气的舒婵，沈舒婧觉得很是过意不去，她嘴里低声道：“真是对不住，我已经尽快赶过来了。”
舒婵不知个中情由，听到沈舒婧的话有些诧异地扬了扬眉，没有答话。
舒婷看着这个沈舒婧要走了舒妤拿着的玉钗，最后又把玉钗还给了舒婵，这兜兜转转，合着自己做的有都是无用功！
都怪沈舒婧撺掇自己去抢钗子，要是没有后来这些事，那沈舒婧的珠花早就是自己的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舒婷越想越气，到最后所有想法汇成一句话，那就是，这个沈舒婧不是一般的心机深重！
她攥了攥空荡荡的右手，心里委屈极了，嘴巴一咧就嚎了出来，标准的光打雷不下雨。
舒婷一边干嚎着，还蹭到舒娟边上，偷偷伸出手掐人家，让她这个呆呆傻傻的庶姐陪着一起哭，惹得舒娟一阵叫痛。
张氏看着舒婷这孩子的小动作，只觉得哭笑不得，忙让丫鬟上去阻止，可舒婷竟躺倒在地上打着滚儿撒起泼来。
见这情形张氏无奈地摇了摇头，总之先想办法带到老太太那再说吧。
舒娟被舒婷刚刚一通乱掐只觉得浑身肉痛，此刻看到大家都一脸为难地看着躺在地上干嚎的舒婷，她脑海里忽然想起临出门姨娘嘱咐过要识礼数，不能给人家添麻烦，不要给自家丢脸。舒婷现在这行为不就是给家里丢人嘛，自己不能不管啊！
这么想着，舒娟松了松筋骨走上前，二话没说就扛起比自己矮了一个头又瘦弱不少的舒婷，半托半抱地走到沈舒婧旁边，爽利地说：“咱们走吧。”
刚回过神儿来的舒婷自然挣扎个不停，舒娟被抖得差点摔着，一怒之下便照着舒婷的屁股狠拍了一下，逗得众人都笑了出来，舒婷周身一僵，在难以置信的怨念中才灰溜溜地消停了一会儿。
等一干人到了老夫人屋里时，四老太太和媳妇吴氏早就被请过来，此刻正安坐在侧边黑漆长方案头几旁。
吴氏看到舒娟和碧芍扶着一瘸一拐、裙袄也沾了些污泥的舒婵进来时，她捧着香片茶的手一抖，心道莫不是婷姐儿又闯了什么祸。
一旁的四老太太面色倒自然，心里却端着事。她扭头扫了一眼另一边端坐着的老夫人，张张嘴还想问问她家柳丫头和三爷的事，毕竟刚刚在席上也没见老夫人表态，她自觉两家结这个亲还是有点门路的。
“婵姐儿这是怎么的，春芜，大夫请来了吧，快先扶过去看看！”
老夫人面带关怀之情，可这关心的神色却未能延伸至眼底。
春芜从外面跑回屋里，气喘吁吁地回禀道：“大夫请来了，在堂屋候着呢。”
田妈妈见状挥了挥手，春芜便带着路，由碧芍和舒娟搀着舒婵去了后面堂屋看大夫。
接着走进屋的是满身泥巴、有些怯生生的舒婷，她有些不敢看屋里众人，不自在的低着头扯了扯裙袄，刚刚干嚎了一路，她的嗓子都哑了。
吴氏一看舒婷的头发和衣裙都凌乱不堪，登时变了神色，匆忙搁下手头的茶杯就起身上前抱着舒婷。
用手轻擦去舒婷脸上的尘污，吴氏有些着急地瞪了她一眼，开口问道：“这是怎么了？好好地在院子里怎么逛出一身泥回来！”
吴氏背对着众人数落着舒婷，可若换个角度看吴氏的正脸就会发现她的眼神分明是在问舒婷是不是闯祸了。
舒婷看着一向好脾气的祖母，憋着嘴没有说话，眼圈却红了不少。
听到吴氏话语间流露出的一丝不悦，不等老夫人吩咐，田妈妈便扭头招呼春芸。
春芸自然知道分寸，她急忙站出来扶起吴氏，好声好气地说后面准备了清水和帕子，要领着舒婷去梳洗一下。
吴氏站起身来，她没问出答案，心里有些不安，却只能由着春芸领着自家的闯祸精去后面洗漱整理。
张氏拉着沈舒婧最后走进了屋里，张氏极有礼数地给众人福了福礼才和沈舒婧在一侧站定。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老夫人轻啜了一口花茶这才抬眼望向张氏出声问道。
“这……”张氏面上一紧，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毕竟这四老太太还在场呢，若是说她家的婷姐儿抢人家钗子，还把人绊倒伤着了，这脸上可实在挂不住。
“吞吞吐吐的做什么？人都叫到这儿了，总得说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吧？”老夫人看着张氏的样子有些不耐烦地放下茶杯，剜了张氏一眼。
忽然她的眼神扫到张氏身旁静立着的沈舒婧。眸中一动，老夫人挤出一丝笑容问道：“婧儿啊，不如你来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沈舒婧被点名，面上装得有些无措，神情一滞，仰着一张小脸迷糊地看着老夫人，可心里却早就意料到了。
这件事情本就是孩子间的小摩擦，若事情经过是、非曲直通过她一个孩子嘴里说出，大人们便一笑而过，自然不会产生什么不快。
可若是让她母亲张氏来说，那再怎么委婉实质上也是在数落四老太太家的婷姐儿不知礼数，让四老太太面上过不去，那便是当众和老四家结了仇怨。
这件让老夫人开心的事却是要她母亲背黑锅，沈舒婧怎会答应。所以刚刚老夫人再晚问一秒，她便会站出来自己开口讲。
瞄了一眼稳坐不动的四老太太，沈舒婧故作犹豫地开口道：“其实孙女当时也不在场，具体发生了什么不是很清楚，只是过去时隐约看到婷妹妹和婵姐姐在争抢一个玉钗，然后婷妹妹就伸出脚把婵姐姐给绊倒……”
“你胡说！分明是你陷害我，还指使你妹妹去抢钗子，你就是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你……”
从屏风后传来舒婷气愤地争辩声，听到沈舒婧的话，她挣脱了还在为她整理衣裙的春芸，跑出来打断沈舒婧的话，嘶哑着声音反驳道，看着倒真有几分委屈。
张氏一听，她本就不喜欢这孩子，现下更是有些不悦地打断她道：“婷姐儿怎么这样说，当时我经过，眼看着是你绊着婵姐儿难道还有假不成？”
“你是婧姐儿的母亲，自然要替自己的孩子说话了，再说你怎么就那么巧路过院子？所以说啊，这钗子还指不定是谁抢的，婵姐儿也不见的是我儿伤的呢！是不是呀，我可怜的孩子，过来太祖母抱。”
四老太太听了张氏的话，睨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回答了一句。
“我……”张氏听了这话真是百口莫辩，沈舒婧也皱起了眉头。
舒婷见有人给她撑腰，倒也不着急回归四老太太的怀抱，反而得意地昂着头又道：“太祖母明鉴，我好歹也是个嫡出小姐，礼数什么的我自然明白，谁也别想把这坏事赖在我头上！”
沈舒婧冷笑着没有说话，她没想到四老太太会如此理直气壮地给舒婷说话，就像恐怕四老太太大概也想不到舒婷居然胆子大到明抢人家的东西吧。
吴氏自然是帮着舒婷的，她见气氛不对忙招呼舒婷到身边，一边圆场道：“好了好了，就少说几句吧。”只是她面上紧绷着，难掩不安的神色。
四老太太倒是眉头完全舒展开来，捏着块口点心啃了起来，一边对着吴氏得意道：“少说什么，我们又不理亏！”
“就是！沈舒婧，你该给我赔礼道歉吧？礼嘛，我也不要旁的贵重的，就你新得的那柄珠花吧。”
舒婷简直是无比趾高气昂地睨了沈舒婧一眼，思考片刻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这不……”
“能让我说……”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前者是静坐着看了半天戏的老夫人，后者则是刚刚看过大夫，包扎好了出来的舒婵。
“自然，我正想说让婵姐儿来讲讲事情的经过不就清楚公平了吗？”老夫人亲切地招手让春芷扶着舒婵坐在她旁边。
“也好，那婵姐儿你就说说，是谁绊倒了你？”
四老太太此话一出，背对着她的舒婷神情大变，有些求饶似地偷偷盯着吴氏。
“是……”
“是谁都不重要，小孩子嘛，玩起来难免不分轻重磕磕绊绊的，现在重要的是婵姐儿的脚怎么样，不知道大夫怎么说的？”
吴氏看着舒婷可怜的小模样，只得硬着头皮抢在舒婵说话前开了口，十分牵强地想要扭转话题。
“并无大碍，伤了些筋骨，静养些日子也就好了。”舒婵敛眉垂目道谢，神情里却无半分谢意。
四老太太很奇怪地扫了吴氏一眼，心头微动，今日吴氏表现得好生奇怪，莫不是是婷姐儿伤了人家？这么想着，她便闭了嘴不肯再问。
“那便好了，婵姐姐现在养好伤是最重要的，姐妹之间没的那些仇怨，旁的还是别太计较了。”
沈舒婧突然冒出的这么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人都望向了她。
舒婵有些奇怪地瞪着她，张张嘴没有答话。
这个沈舒婧说话的神态好像她才是绊倒自己的人一样，眼看着众人都误解了她，真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四老太太看着沈舒婧望着舒婵带有一丝讨好的微笑，几乎可以肯定就是这个小妮子绊倒了婵姐儿，若是这样，就该趁热打铁问出来，杀杀老三家媳妇的威风！
“婧姐儿这话说得不妥，婵姐儿平白受伤，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这都入冬了，带着伤的也不吉利，让人怪心疼的。所以叫我老太太来说，这不懂规矩的人自然要揪出来，好好严加教导，省得日后给家里闯祸不是？婵姐儿，今天我给你做主，你说说，到底是谁要抢你的钗子还把你推倒的？”
四老太太这话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当场的几个人都变了脸色，舒婷更是抖个不停，缩在吴氏身边不敢看自家太祖母。
舒婵这才明白沈舒婧刚刚那番莫名其妙的话用意何在，她心里暗道妙哉，面无却没什么表情地回答：“正是……婷妹妹。”
这话里的停顿时间不长，却让在座的人心都悬了起来，知道听见后三个字，一切才尘埃落定。
“我就知道是……等等，你说是谁？”四老太太指着沈舒婧，正要说是她做的好事，下一秒却反应过来舒婵说的人竟是她家婷姐儿！
扭头一看，舒婷垂着脑袋，身子抖得像筛糠一般，反观沈舒婧那孩子，身挺如松毫不心虚。
四老太太一拍大腿言语不得，心里只怪自己着了那孩子的道了。眼下，她却是下不来台面的。
就这么沉默了几秒，四老太太站起身一把扯过躲在吴氏身后的舒婷，照着她的脸就是响亮的一耳光！
被狠狠抽了一巴掌的舒婷当时就傻了，愣在当场竟忘了哭。等感觉到脸庞火辣辣得烧灼起来，她才捂着脸“嘤嘤嘤”地哭了起来。
“你还有脸哭！咱们家的脸都给你丢尽了！”四老太太见根本没人拦她，也不好停手，只得又厉声厉色地骂了起来。
“好了好了，婷姐儿毕竟年纪小，带回去了好好管教便是了，别吓着孩子。”
老夫人愣了愣神，这才挥手示意春芸和春芷上前扶住四老太太。刚刚情势转变太快，她正烦心想着怎么不被四老太太挖苦，下一秒反倒成了赢家。
四老太太则心安理得地顺着给的台阶下，退后两步坐回到位子上，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老夫人，三老爷子家的马车在前头候着了。”春芜看了舒婵一眼，小声说道。
老夫人点点头道：“婵姐儿受了伤虽不是我这府上的缘故，可到底是我这地主之谊未尽周全，田妈妈你去库房取些上好的补品给婵姐儿带着，好生送出去。”
“咳咳咳……孙女可能着凉了，身子有些不适，若无旁的事，孙女就和婵姐姐一起告退了。”
沈舒婧见老夫人未出言组织便福了福礼，转身和碧芍扶着舒婵往屋外走去。
当然，沈舒婧转身前没有错过捂着脸红肿着眼睛的舒婷那怨恨而不甘的眼神。
老夫人望着沈舒婧的背影，眉头紧锁若有所思，眼神很是深邃。
沉默了半晌，老夫人招招手低声对春芷道：“今日这糕饼是有点甜了，都给四老太太装了带走吧，另做一份红豆乳酿留着傍晌吃。”
舒婵和沈舒婧一道没走出多远，沈舒婧便打发春芜去前头先准备东西，她自己拉着舒婵走到院子僻静处，见周围没人才低声说：“婵姐姐，今天虽是婷妹妹害你受了伤，可她却是……却是因我才生了抢你钗子的念头。我没有害你的意思，只是不想珠花被婷妹妹抢走，没想到却连累你受了伤，希望婵姐姐能原谅，这柄珠花……就当向姐姐赔罪了。”
沈舒婧说完，咬咬唇似下了很大决心，双手捧着珠花递向舒婵。
可后者却不接，面色清冷反手推回她的珠花，嘴里说道：“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收好你的珠花，我要回府了。”
说完这话，舒婵不再多言便扭头要往门口走，没人看到转身后舒婵的脸上有了一丝笑意，嘴角也微微扬起，她一边走着，眉头渐舒展，心道沈舒婧这个丫头，还不错。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狡辩不成反被罚，婷姐儿怀恨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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