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螳螂害蝉黄雀候，釜底抽薪巧使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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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月既应承下了照顾张氏生活的重任便是对戚润梅的建议算是完全采纳了，此后三天两头便趁闲暇往依梅轩跑，而这些自然逃不过碧芍的眼睛，漏不出沈舒婧的耳朵。
沈舒婧得知春月和戚润梅接触频繁的消息也未多作表示，只让她好生盯着。戚润梅屋里最后剩下的那个粗使丫鬟便是早先放在她那的眼线，原是怕她被罚禁足时自己在屋里闹出什么幺蛾子，没想到她居然有能耐忍下心蛰伏整整三年。沈舒婧本想她若能本本分分地养大宏哥儿倒也是个知福惜福之人，现在看来她倒是有要卷土重来之势，可惜其心不正所动邪悉。
“姐姐得空过来了？”戚润梅倒了杯茶搁在春月面前。
春月绞着手里的帕子有些惶惶道：“不瞒妹妹，我本就是个胆小的人，要说得意忘形也是有的，可真是要使坏……我还真没这个胆子。这些日子伺候着姐姐我也知她是个可亲的人儿，我……”
戚润梅叶眉猛地一挑，却硬着按下火气，只温婉笑道：“姐姐说的是，妹妹也不知前些日子中的什么邪才说了那么个主意。如今大奶奶有姐姐在旁照应定能母子平安，日后自然也不会亏待姐姐，相信就是妤姐儿和凯哥儿，依着大奶奶的脾气也定会视如己出，日后甭管是嫁人还是分家那都是不会偏心的不是？”
提起两个孩子，原本松了一口气的春月却是心头一窒，这几日她陪着张氏故而也常能见到大爷教导婧姐儿和妤儿，说不上为什么两个孩子只差一岁，可她总能感觉到婧姐儿表现得比妤儿成熟和优秀很多，也更得大爷的心意。凯哥儿就更别说了，本来是大爷唯一的儿子，如今却多了宏哥儿，而且张氏肚子里的不知道会不会也是个哥儿……
“妹妹说的是，可再视如己出毕竟……不知道妹妹有什么办法，若是直接在汤药和饭菜里动手脚实在明显……”这话一出春月算是心意已决，她神色决绝地抬头看着戚润梅。
“这个……我知道一个嘴上牢靠的小郎中，到时候你让菱花去把药取回来就行，哎姐姐你先前不是说过大奶奶有孕后很喜欢吃糯米点心吗，掺些在那糕点里正好！”戚润梅嘴角荡起一抹得意的浅笑。
“是什么样的药？管用吗？”春月仍有些不放心。
戚润梅扫了她一眼：“自然是药到病除，别说是个人，就是头牛也……姐姐放心。”
春月微微颔额后迟疑地开口问：“若是伤到旁的人可怎么好？”
“姐姐莫担心，待动手那日我抱着宏哥儿做样子去看她，咱们姊妹里应外合定然不会出错！”戚润梅扫了一眼在院里疯跑玩闹的宏哥儿，眼底忽而泛着冷光。
碧桐带回来的好消息让沈舒婧紧皱的眉头总算是舒展开来，她眼睛灵动一转，浅笑着在碧桐耳边轻声吩咐了几句，心道戚润梅你如此心狠就别怪我不手下留情了。
那日晌午春月手抖得不行，接过菱花递来的小药包便迅速地藏在袖筒里，在厨房里转悠时趁厨娘不注意把药粉整包迅速洒在木薯粉里。药粉和木薯粉都是白色的，且这药还是无香无味的，自然是任何人都看不出问题。可走出厨房时春月却是出了一头的汗，在转头一看那厨娘浑然不知地已经开始揉面了。
叹了口气想想这害人的事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春月忙招呼菱花去厨房看着，顺便帮忙打打下手，看着菱花站在那一脸的认真，春月张了张嘴却还是沉默地摇着头走了出去。
沈舒婧刚走到门口就听得屋里一片笑语，她回头看了眼安静地跟着身后的沈舒妤，后者微抿着唇不说话。沈舒婧一笑，她这个庶妹的性子不知比小时候收敛了多少。
“姐姐瞧，这孩子就是皮，蹦上蹦下的活像只猴子不成体统。快过来！”
听声音该是戚润梅，沈舒婧挑了挑眉，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哪儿的话！小孩子自然是爱玩的，宏哥儿倒是比凯哥儿活泼许多，眉眼也清秀。”张氏轻声细语道，似乎心情也不错。
“清秀什么，一天到晚闹腾不给我省心！还蹦跶，是不是皮痒了！”
戚润梅看了眼怀里孩子长得愈来愈似沈正华的眉眼忽然没来由的一阵气，扯过宏哥儿对着他的屁股就是啪啪几下，突然被打的宏哥儿哪里懂什么，自然是委屈地咧了嘴哇哇哭了起来。被这哭声感染，乖乖坐在一边玩布头老虎的凯哥儿也瘪着嘴哼唧起来。
春月还在外面忙，张氏忙揽过凯哥儿温柔哄着，一边有些埋怨道：“好好地妹妹怎么突然就生气了，这么小的孩子哪里懂什么！好了好了，不哭啊……”
沈舒婧拉了拉身后皱眉的沈舒妤笑盈盈地进了屋，见小姐姐来陪他们玩，宏哥儿和凯哥儿倒是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点心来了。”碧桐端着一盘雪白的木薯果子走进来。走过沈舒婧身旁，二人不动声色地交换了眼神：一切顺利。
张氏微笑着探头一看，碧桐忙把盘子放在她旁边的红木桌上。随后进屋的春月强压着心头的情绪挤出一丝笑容道：“不知姐姐想吃什么，就让做了些红豆馅的果子。对了，菱花一直在厨房看着做的，没旁的人敢动手脚，新鲜得很，姐姐且尝尝。”
张氏笑着拍了拍她身侧的位子对春月道：“你也快来坐着歇会，这些日子为着我实在太累着你了，等正峰来了我可得说他，怎么能让妹妹来做这些苦差事！”
春月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好讪讪地在张氏身侧坐下。张氏亲昵地拍拍她的手，抬抬头示意她先拿块点心吃，春月忙惊恐地摇摇手，后又察觉自己的反应似乎太过强烈，便又咧了嘴笑着推辞说是素来不爱吃甜腻的。
张氏听了这话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以前也没见多喜欢，不知怎么身子逐渐重了竟越发爱吃这些个点心零嘴，倒像小孩子似的。呵，婧儿妤儿你们俩也来尝尝。”
“好啊！”沈舒婧起身接过点心，扭头看了眼坐在一处玩得不亦乐乎的凯哥儿和宏哥儿，虽然差了快一岁，可兄弟俩倒是能玩到一块去。此刻两个小家伙抬起头，宏哥儿只会吮吸着拇指流口水，凯哥儿却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指着沈舒婧手里的点心奶声奶气道：“要吃，吃这个！”
凯哥儿话都说不利索眼神却直盯着盘里的果子不放，众人听着都不禁莞尔。
沈舒妤便抱起弟弟笑着逗他：“你个小馋嘴猫，见到什么都想吃！”说着嘴角微翘拈了块果子送到他嘴边。
眼见沈舒妤拿了块点心就要喂到凯哥儿嘴边春月的脸色变得煞白，垂在身侧的手攥着裙边，使劲到青筋暴露，双腿僵直着想要站起来阻止。
“这点心不能……”
“凯哥儿吃不得这点心吧，小孩子吃了木薯粉怕是不好消化的！”
春月内心挣扎不过，一声惊呼还没说完就听得那头戚润梅皱着眉开口，声音及时地压过了她。
说完这话戚润梅暗暗扫了春月一眼，眼神里满是警告。春月微垂着头轻轻展开手掌，手心里汗津津的。这不能怪她，谁能想到凯哥儿会自己讨这点心吃呢！
沈舒妤闻言作罢，把凯哥儿又抱回到宏哥儿身侧，而已经拿在手里的点心是与弟弟无缘了，她想了想便自己轻咬了一口，外皮软韧内馅香甜倒是好吃，沈舒婧也随手拿了一块咬在嘴里。
看到儿子刚脱离危险，女儿却又自投罗网的春月实在忍不住站起身冲到沈舒妤身旁，一把打掉她手里的点心，一边还要伸手想把她嘴里的也抠出来。
“唔……咳咳咳……您这是做什么呢！咳咳！”沈舒妤忙退后两步躲过她，接过同是一脸震惊的沈舒婧及时递过来的茶水连喝几口才把气捋顺，有些气恼地看着疯了一样的春月。
冷静过来的春月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张氏和戚润梅，一个惊讶地瞪着她，另一个沉着脸不说话。春月低头目光触到满地狼藉，她张了张嘴有些语无伦次道：“这个点心你不知道……不能吃！”
“为什么不能吃！”沈舒妤有些不依不饶，她觉得今日姨娘的表现有些奇怪。
春月有些不耐：“这点心不是给你做的，没规矩！”说着竟抬起左手一挥，狠狠扇了沈舒妤一巴掌。沈舒妤用手捂着微烫的脸，咬着唇硬是忍住了委屈的眼泪。
张氏低呼一声，忙上前有些心疼不解道：“不过一盘点心妹妹怎地就对妤姐儿……唉，也是我贪嘴，妤儿来，这盘点心都给你吃，不够再让厨房做就是了。这话是我说的，妹妹可不许再罚妤儿了！”说着抬手轻轻揉了揉沈舒妤微肿的小脸，把整盘果子都塞在她怀里。
“这可使不得！”春月瞪了沈舒妤一眼想拦着，好在刚被母亲打了，现在的沈舒妤垮着一张脸丝毫没有什么食欲。
沈舒婧却不慌不忙地把嘴里的果子嚼完拍拍手上的碎渣，站起身接过沈舒妤手里的盘子递向戚润梅道：“梅姨娘也吃些？”
“婧姐儿吃吧，我也不爱吃这甜食。”戚润梅摆摆手有些快意地笑了起来，眼见着沈舒婧一个点心下肚，她盘算着再吃上几口婧姐儿就该毒发了。
“奇怪，以前见姨娘挺爱吃这些点心的呢……”沈舒婧嘟囔着，一道冷冷的男声也插了进来。
“以前你不是很爱吃吗，去母亲那时吃得比谁都多。”
此言一出，除了戚润梅一脸的难堪，其他人都垂头憋着笑不语，以前府里谁人不知梅姨娘最讨老夫人的欢心，几乎是爱老夫人所爱，学老夫人所喜。戚润梅欲开口却还是起身屈膝福礼，样子倒也乖巧。
“瑛兰你快坐下别累着，嗯，这点心看着精致。”沈正峰拂拂衣袖似看不见戚润梅一般走到张氏身旁护着她坐下，转身摸摸沈舒婧和沈舒妤的头笑眯眯地从盘子里拿了块木薯果子就要往嘴里送。
“大爷不能吃！”
“使不得！”
春月和行礼未起身的戚润梅同时变了脸色，几乎是马上扑上前打掉了沈正峰手里的糕点。
“这是做什么，浪费！”沈正峰看着被打落在地的雪白果子登时皱起了眉头。
张氏有些奇怪地看着面色讪讪的两个人：“妹妹们是怎么了，刚刚不许妤姐儿吃，现在又不让正峰尝，好好一盘果子就婧儿吃的一个没人拦着！……莫不是这点心……”她说着说着突然有些反应过来了。
“娘，我好难受……”沈舒婧适时地捂着肚子蹲下身难受地满脸冷汗。
“婧儿你怎么了？别怕，娘看看！”张氏紧张地扑上前将几乎要瘫在地上的沈舒婧搂在怀里。沈正峰几乎是一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他迅速抱起沈舒婧放在里屋床榻上，又让碧桐赶紧去找大夫，这才瞪着眼睛走出来看着戚润梅和春月，目光锐利地似乎要把她们俩盯穿。
“说说怎么回事吧。”沈正峰瞥了眼糕点又扭头看着站在当下沉默的两个女人冷冷地开口，其实他心里也能猜出几分来。
见两个人面面相觑都不肯说话沈正峰突然放柔了声音开口道：“春月你先说，这么多年你也是我身边的老人儿了，旁人说什么我自然不信，你说的，我相信！”
只是简单两句话居然就让春月红了眼眶，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拽着沈正峰的衣摆懊悔道：“奴婢……大爷可千万别生奴婢的气啊，都是她的主意，奴婢是猪油蒙了心才会这么干的！奴婢也是个当娘的人，实在不该做这孽……”
戚润梅看着春月连挣扎都放弃了就立即倒戈相向也是恨铁不成钢，她叉着腰冷笑：“哼，你自己做的好事想都推到我身上吗？想得真够美的！大爷你也看到了，主动要照顾大奶奶的是春月，负责大奶奶衣食起居的也是她，如今出了事就推到旁人身上，也不知她安得是什么心眼，做人可不能昧着良心说话！”
“昧着良心说话的是你吧，你当旁人都瞎了吗！这些日子春月总去你那儿，如果没有你她怎么会动这些个歪脑筋！你说，这点心是不是你……”
“婧儿！”
沈正峰话还没说完就听得里屋张氏一声惊呼，接着便是低低的抽泣。沈正峰要去拉门却发现门被从里面上了栓，他拽了两下没开便有些着急地喊了一声，却也没人应答。
也是这声动静让戚润梅突然就绽开了笑颜，她心道沈舒婧该是毒发身亡了，虽然没害到张氏，可好歹也没白忙活，她想着一时间竟笑得前仰后合停不下来，沈正峰冷眸一凝，转身上前扼住戚润梅的脖颈狠声道：“你笑什么！”
戚润梅被扼着脖子喘息着停止了大笑，一双杏眼里竟有些泪光道：“我高兴就笑，你管得着么！”
“是你在点心里动的手脚？”沈正峰看着戚润梅的表情便知道问也是白问。
戚润梅摇摇头有些叹惋道：“不，我只是给了春月一些的法子让她解忧罢了。”
沈正峰松开她的脖子懊悔道：“毒妇！当初就不该听母亲的留了你！”
戚润梅揉着自己被捏得生疼的脖子轻笑道：“当初？大爷恐怕是高估自己的骨气了吧？这些年来大爷想想，老夫人说什么难道还有大爷反驳的余地吗？”
被戳到痛处的沈正峰青了一张脸还待说什么，只见菱花端着盘糕点从外面哼着小曲进来。
“刚做好的莲蓉……这是怎么了？”看着满屋狼藉，菱花端着点心愣在当下。
春月还跪在地上，她一扭头有些不解地看着菱花：“这糕点是……”
菱花忙开口解释：“是看着厨娘刚做好的，今天也巧，大奶奶原先身边的玉盈姐回来了，刚去厨房知会了一声说是大奶奶想吃莲蓉馅的，奴婢便让厨娘临时新做才晚了些时候送来。”
戚润梅暗觉不妙，忙指着桌上那盘闹出是非的木薯果子问：“那这个是哪来的？”
菱花愣了一下还没说话，只听里屋的门被轻轻打开，玉盈扶着张氏款款地走出来笑着解释道：“这木薯果子是奴婢在街上买的，让厨房装了盘才端上来。”她们身后跟着出来的是面色如常笑得狡黠的沈舒婧。
听了这话戚润梅只觉得天昏地暗，登时双腿一软瘫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螳螂害蝉黄雀候，釜底抽薪巧使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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