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爱意不死愿难成，中秋家宴起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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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正华微醺地抓着戚润梅的手凑到嘴边先是一吻，接着紧紧握住。
戚润梅怕被人看见，半担心半矜持地欲把手抽出来，沈正华却直直盯着她，戚润梅微垂下头。
说不清是谁先往前走，戚润梅扶着身形微晃的沈正华跌跌撞撞地进了那间熟悉的屋子，二人再出来已是黎明时分，鹤鸣只得打着哈欠蹲在墙根下熬了一夜。
自那之后，一有时间戚润梅便会让夏檀给沈正华传个信儿，二人便过上了“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那般郎情妾意的日子，一段时间下来竟无人察觉。
也不能怪沈正峰冷落新妇，若说一开始戚润梅还有些小才情，可日子一长便漏了馅，跟张氏相比她真算是班门弄斧了。这些日子沈正峰和张氏黏在一处，一个聚精会神写戏剧，另一个便眉眼带笑地陪在一旁做些小孩的小衣裳和鞋子，都是给春月的孩子备着的。眼下快到八月了，春月的肚子更是吹气一般得鼓了起来，怕出什么差池，这些日子连舒妤也自己住一个屋子，不敢缠着春月了。
休息间歇，沈正峰伸手挑起一只绣得精致的小虎头鞋捧在手上看了又看，带着一丝失落语气道：“你这么辛苦做什么，铺子里又不是买不到。”
张氏绣好另一只小鞋，一并放在沈正峰手里道：“自己做的到底是份心意，说起来这也是你的第三个孩子，看春月肚皮尖尖该是个活泼的男孩，老夫人一定很开心。”
沈正峰听得出张氏压抑的难受，当年只生了婧儿一个女儿，张氏为此没少受责难。放下手里的小鞋子，沈正峰双手从后面环住张氏，把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亲昵道：“等你养好身子，我们再生一个，样子像我，才气如你怎么样？”
张氏轻笑着捶了他一下道：“才不要长得像你，你丑死了！”可笑过之后张氏的表情归于落寞，轻叹道：“可能没这个福分吧……”
“瞎说什么，哪里是没有福分，这是时候未到罢了。”说着沈正峰站起身走到桌角，思索片刻拿着笔在纸上写了什么，转身笑眯眯地递给张氏看。
那纸上清晰写着：有情饮水饱，知足菜根香。以胶投漆中，谁能别离此。
张氏忍不住抿嘴笑了：“也就是那些吃得饱睡得好的人才会写出这样的诗。”
这日一早天便阴着，飘着蒙蒙细雨，倒还凉爽些。用过午膳后沈舒婧照例去张氏那，最近她和舒妤午后都会去张氏屋里习字读书。
沈正峰看着两个女儿也到了读书的年纪，便先从简单的学起，白天里张氏看着她们练字，用晚膳时沈正峰便亲自抽查。这样的方法沈舒婧倒没什么，舒妤却有些吃力，可好在是个争强好胜的孩子，见嫡姐那么轻松就能掌握，她也咬着牙坚持，夜里自己回去还要接着学，倒让春月很是欣喜。
“春芸，怎么还不进去啊？”沈舒妤用手遮在头上挡着小雨，这样的细雨她不喜打伞，可眼瞅着到了张氏屋前，春芸却揪着帕子不肯进去。
春芸还没下定决心，听妤姐儿这么一催更是有些慌乱，狠咬下唇白着一张脸不知如何是好。
正巧拿了东西出来玉盈看到她们俩，忙撑了伞挡在沈舒妤头上，一边让她们快些进屋。
沈舒妤一进屋先是规规矩矩地给张氏行了礼，小声道：“母亲。”
张氏微笑着点头，和沈舒妤相处这些日子她还挺喜欢这个孩子的，只是性子未免有些太争强好胜，有些固执。
一旁先到了就开始临摹字帖的沈舒婧闻声抬头，咧嘴一笑：“舒妤你来了？”
沈舒妤有些着急地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桌边，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一边拿出自己的临摹本道：“你怎么没等我就开始写了？”
沈舒婧看着这个总是要争过她的庶妹，笑着摇摇头道：“放心，我还在练习昨日的功课，今天的等着你来一起写，不信你瞧，我这都空着呢吧？”
“那，那快写吧。”沈舒妤看着嫡姐灿烂的笑，有些别扭地侧过头开始临摹，小脸上的表情却比刚进屋时好看多了。
春芸没有像往日一般送了妤姐儿过来就往外走，反而迟疑地站在门口。玉盈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刚刚看她带着妤姐儿在门口不进来她就有些疑惑，现在看样子她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张氏听了玉盈的耳语，合了书站起身走到门边轻拍春芸的肩膀，背对着她的春芸似乎被吓了一跳，迅速地转过身来，见是张氏忙垂下头。
“奴婢……奴婢……”春芸的脸色满是泪水，连话也说不完整。
张氏被吓了一跳，忙开口问：“为何哭？可是明月堂有什么事？”
沈舒妤听到提及明月堂便奇怪地抬头看了她们一眼，却不敢发呆，只一边留心着沈舒婧临摹的速度，一边竖着耳朵听她们的对话。
“不，不是，是……奴婢私心求大奶奶……”说到这春芸一顿，竟突然跪倒在张氏面前，张氏下意识地要伸手去扶，玉盈忙先她一步弯腰去拉春芸，可她发现春芸却暗暗向下使劲，根本不起来。
见玉盈冲自己摇摇头，张氏面色不变，心却渐渐沉了下去。
“春芸，你是老夫人身边的人，有任何事老夫人都会为你做主，你无需……”张氏转身坐回位子上，抿了口茶轻声开口。
春芸听了这话突然抬头哀求道：“不不，求大奶奶……这件事只能求大奶奶成全。”
“你要我成全什么？”
“奴婢……奴婢思慕大爷，不，请大奶奶不要误会，奴婢绝没有非分之想，只求能陪在大爷身边，奴婢不求名分，奴婢……”春芸有些紧张，一张口竟有些语无伦次。
自书房那夜之后她想了很久，却还是无法说服自己放弃，思来想去最后一个办法便是来求张氏。府里的人都知道大奶奶性子温和又会疼人，想来求她劝大爷收了自己应该并非难事。
“哎哎，你说咱们是不是又要添新姨娘了？”沈舒妤见嫡姐写得认真，便想着法子吸引她注意力。
沈舒婧没答话，可刚刚的对话她都一字不落地听到了，此刻她心里也打着小鼓：母亲一向心软，春芸又是个会演的，估计春芸在这地上再跪一会，或是撕心裂肺地流些眼泪，就算不是多个姨娘，父亲也会多个暖床的通房罢。
春芸算盘打得好，不想张氏的话一出口就让她愣住了，同样愣住的还有沈舒婧。
“然后呢？”张氏表面平静地啜了口茶，心里已经把沈正峰这个招蜂引蝶的罪魁祸首咬了无数口。
春芸没想到张氏如此有些发蒙：“然后……奴婢恳求大奶奶收了……收了奴婢，名分什么都不重要……”
“什么叫求我收了你？你要嫁给我吗？”张氏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春芸，丝毫没有松口的样子。
沈舒婧嘴角微扬，心里不住地叫好，看来自己受的那点伤还是很值得的，至少母亲不像以前那般由人拿捏，看着倒有些当家主母的风范。
春芸跪得双腿生疼，见张氏不肯通融有些气急道：“当初春月姐姐都能，为什么到奴婢这里就不行……”
“春月是姨娘，就算你们感情好姐妹相称也不合规矩，以后注意些。”张氏眉眼冷淡地开口：“你若是想仿效春月，那我问你老夫人对于你的请求是什么态度？”
春芸默默摇了摇头不言语，可她不甘心地又抬了头强调道：“奴婢是真心的，求大奶奶垂怜！”
“老夫人没发话，你要我如何垂怜你？我也不是要为难你，这样吧，我叫人去请正峰过来，收不收你是他的事情，你先起来吧。”张氏有些疲劳地撑着头叹了口气。
春芸想起那夜大爷坚决的态度，听了这话忙拨浪鼓一般地摇着头，咬着牙道：“大奶奶就收下奴婢吧，奴婢愿意做牛做马来报答您。若是……奴婢就在这跪着不起来了！”
这次张氏没发话，刚刚要上前去扶春芸的玉盈却是冷冷一笑道：“哟，春芸你这是在威胁谁呢？都是做奴婢的我便劝你一句，对主子存了心思本就不该，又这般没脸没皮地来求夫人做主更是少见！我劝你还是趁大爷没来之前赶紧自己起来回去……”
“玉盈！”张氏见玉盈越说越过分便皱眉喝住了她，扭头看了一眼两个正垂头写字的孩子，轻声吩咐道：“去叫大爷过来。”
玉盈对着春芸冷哼一声
张氏不再理会跪在一边抽泣的春芸，站起身去查看两个孩子写字的情况，一边和颜悦色地解释意思。
又过了一会儿，张氏让两个孩子搁了笔出去玩一会，她转身走到春芸身边，拍拍她的肩头让她站起来，一边柔声劝道：“春芸你是个好姑娘，一定会遇到很好的人……”
春芸听到这似曾相识地话，满脸是泪地猛站起身来，一边用有些嘶哑的声音道：“大奶奶您这话是要奴婢断了念想吗？是，奴婢贱命一条没人怜惜，可大奶奶您也深爱着大爷，您就不能体谅体谅奴婢的心情吗？奴婢不求其他，只要能留在大爷身边……”
“你这已是奢求！”
一个男声冷冷地打断了正要一诉衷肠的春芸，那人迈步进屋，正是大爷沈正峰，他冷着一张脸，身后跟着的龙亭脸色亦不是很好看。
“大爷，奴婢……”春芸带着泪光转身跪倒在大爷脚下，扯着沈正峰的衣角泣不成声。
龙亭转身关门时看着玉盈在院子里逗着婧姐儿和妤姐儿玩，阳光下她微笑的脸竟好似闪着光。不受控制地，他轻轻合了门走到院子里。
屋里沈正峰叹了口气低头看着春芸道：“我以为上次已经跟你说明白了，看来并没有。春芸你听好，我不会收你做通房或是抬你做姨娘的，实话告诉你，田妈妈已经给你找好人家了。”
“我娘？”春芸听了这话原本无神的眼睛逐渐有了焦距，她摇着头否认道：“不会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这时只听外面田妈妈的声音，原来刚刚玉盈去请大爷来时，沈正峰顺便找人知会了田妈妈。结果田妈妈一听这事便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开了门就看到田妈妈羞愧地半垂着头沉默给沈正峰和张氏行礼，接着进屋便扯着春芸往外走，嘴里还小声念叨着“这个丢人的小妮子”
张氏看着田妈妈娘俩走远的身影遥遥地叹了口气，一转身就看到沈正峰眼神深邃地盯着她。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沈正峰摇摇头，无辜道：“没有啊，我以为她那么求你，你会答应呢！”
“才不会，再说就算是答应人家也该是你来说，我哪里做得了主。”张氏举起茶杯轻啜一口。
沈正峰正有些口渴，随手拿过张氏手里的茶一饮而尽才开口：“春月本就是个错误，我怎么会再收春芸。我这辈子啊，有你就够了……”
张氏接过空茶杯，正要为沈正峰再倒一杯，听了这话却是手一抖红了眼圈。
“爹爹快来看我们俩谁写得好？”在外面疯玩了一圈的姐妹俩见沈正峰来了围着他争宠，刚眼圈微红的张氏眼下却是摇着头淡笑，留沈正峰独自面对两个小鬼头，她则坐在窗前接着看书。偶然抬头却见院里龙亭和玉盈正有说有笑地聊着什么，张氏的嘴角微微上扬。
很快就到中秋了，傍晚一家人都聚在温德院乘凉赏月。
老夫人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身旁抱着一盘月饼啃得不亦乐乎的沈成礼，扭头招呼春芜：“给这老头子拿些茶水来，吃这么多也不怕噎着！”
“嘿嘿，我说老婆子你别眼红，还真不是我不给你留，大夫嘱咐过你这病症吃不得甜的。呶，这有甜羹，让春芜少放糖，你吃些？”沈成礼笑得憨厚，递给老夫人一碗杏仁羹。
老夫人嫌弃地扫了他一眼，却还是接了过来，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抬眼看围在桌边的三个儿子：
沈正峰正和张氏说着什么，逗得张氏一直笑。春月身子重留在明月堂休息，只妤姐儿自己出来了，一边的婧姐儿倒有些姐姐的模样，时不时夹些点心给妤姐儿。坐在一旁的戚润梅打扮得美艳，一双桃花眼不看着沈正峰，反倒一直往老二那瞅。
老二家李氏一直低着头逗弄怀里的玮哥儿，到底是成岁的孩子，能逐渐叫人了，听闻前几日能流利地喊爹娘把李氏乐坏了。
老老夫人撇撇嘴，心道小傻孩儿，想她生得这三个儿子，身子健壮不说，没到十个月便会认人了，一个比一个伶俐。
再看沈正华，那管不住的眼睛趁人不注意就直勾勾地挂在戚润梅身上，看得老夫人简直想要冲上去蒙住她这不争气儿子的眼睛！才到她跟前说过想借些钱跟朋友合伙做生意的雄心壮志，怎么眼下又是一副色鬼投胎的摸样！
沈正杰搂着小腹微隆李果笑得甜蜜，两个人捧着一个月饼，旁若无人得你一口我一口，好不甜蜜。
“咳咳，”老夫人轻咳几声算是吸引大家注意，接着她把目光投向沈正华沉声道：“中秋向来是人月两圆，以前总看着老三孤家寡人的，如今咱们这个家也是圆满了。你们哥仨都有了牵挂，可不许像以前那般吊儿郎当的，该赚钱的去赚钱，该考科举的去考科举，都做出些样子来，也让我和你爹高兴高兴！”
说着老夫人把目光转向仍在专心啃月饼的沈成礼身上，见沈成礼丝毫不为所动，她咬牙切齿道：“死老头子别啃了，快说句话！”
沈成礼被这么一吓差点噎着，他急急地喝了口茶水才喘着气道：“你们的娘说得好！今夜这月亮让我想起一首诗，也算是中秋的住院说给大家听，嗯，说是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怎么样？”沈成礼抑扬顿挫地念着诗，还扭头问众人如何。
“好！”沈舒妤习惯性地拍马屁，笑着把小巴掌拍得通红。
沈正杰想起这诗的后两句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又想起上次父亲被体罚的惨状。
沈正华举起酒杯朝父亲敬了一杯，他也听不懂这诗好坏，反正老爷子高兴就成。
张氏和沈正峰面面相觑，都努力憋着笑。
老夫人微微点头，一边不耐烦道：“接着呢？怎么就两句？”
“这个，我想想，此生……抬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好了好了。”沈成礼心虚地挥挥手，坐下接着啃月饼。
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
沈舒婧在心里默念，仰着头望那明亮的玉盘，人世间实在诸多悲欢离合，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大哥，有件事你可要帮弟弟。”沈正华看到母亲暗示的眼神，忙端着酒杯站起身对沈正峰说道。
沈正峰一愣，也站起身豪气地说：“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是大哥当然要帮你了。”
“是这样，”沈正华一边想着怎么措辞，有些犹豫地开口：“我和一帮朋友想借些本钱开个店，大哥你看……”
“本钱……二弟你也知道我总是窝在书房里埋头写，可也没写出什么名堂来，手头没什么积蓄……”沈正峰有些为难地看了张氏一眼。他还算有些自知之明，院里的开销多是张氏手里的那几个小庄子和铺子里的收益，有时还要倒贴府里一些，哪里还有钱借给沈正华呢？
沈正华忙摆手道：“大哥你误会了，我是想你不是有一帮关系很好的文友嘛，听说其中有几个家世还不错的，能不能帮弟弟我借些本钱。”
“这……”被突然这么一提，沈正峰有些犹豫，他是有几个不错的朋友，可借钱这种事情他还是……且不说借完还不上怎么办，就是去借若是以沈正华的名义也是没人认识的。
沈正峰有些为难地开口：“我这几个朋友是交情不错，可人家不认识二弟你，怎么会借钱呢？”
“峰儿你这不是迂腐了吗，华儿的意思是你就以你自己的名义去借钱，再回来借给华儿。到时候华儿把钱还给你，你再去还给那些朋友不就好了嘛。”老夫人慢条斯理地说道。
“是是，大哥我保证，只要一赚钱就先把钱还给你，绝对不让大哥失信于朋友。”沈正华说着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这……那我就……”沈正峰听了老夫人的话，又见沈正华如此信誓旦旦，正要应承下来，突然感觉身边张氏一声低呼。
沈正峰低头一看，却见沈舒婧软软地昏倒在张氏怀里，他也不管刚刚的话还没说完就忙抱起沈舒婧往外面走。
张氏将沈舒妤推到戚润梅怀里，吩咐她送妤姐儿回明月堂，转身也跟着沈正峰离开了。
“哥，哥……那个借钱的事……”沈正华垮下脸来，朝着沈正峰的背影伸出了手。
窝在父亲怀里沈舒婧偷偷挣开眼睛，透过父亲肩臂的缝隙看到这一幕，抑制不住地扬起嘴角。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爱意不死愿难成，中秋家宴起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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