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言兽语》慢吞吞

1、楔子

　　“如果给你一项特异功能，你要什么？”迷蒙中一个声音传来。是在做梦吧，自己才对这个问题这么认真地思考。要什么呢？点石成金的那根手指？太贪财的话会不会马上一个大大的榔头砸下来，点点头，有这个可能。要一个无论怎么吃都不会胖的胃口？心里想想就行，真的说出来自己也觉得太没追求了吧。要一个聪明的大脑，顺顺利利地从高中念到大学到硕士到博士到……反正是念到最高级，让爸爸妈妈高兴高兴，那也不好吧，到时候高处不胜寒，谁敢娶我啊？这个也不行。或者能猜到彩票号码，绝对不贪财，赚个500万大奖就收手，然后衣食无忧，惠及九族，但是，看报纸上说凡是中奖的人，80%最后都沦落到比中奖前要落魄得多的地步，不会理财呀，理财我也不会，还是不要吧。
　　“如果给你一项特异功能，你要什么？”声音又一次很平稳地传来，“我还在想，请稍等一会儿。”正在苦思冥想的我忙认真回答，问的人最大，得热情对待，万一一生气，扭身走了，我不是白白浪费脑细胞了嘛。
　　“想也白想，反正我这里只有……”拉长了耳朵也没听清，亏我还常常自夸耳朵尖，关键时刻就是给我掉链子。没好气地揉揉耳朵，转过头来自怨自艾：脑子不够用啊，想不出一个有创意的点子，就像初中的手工课上，要用橡皮泥捏东西，就是想不出，捏了个弓箭凑数，不过平心而论，太太太抽象了，看得老师眉头皱的那叫个紧啊，真正夹得住蚊子腿。还有上小学的时候……
　　“咳咳……”一声不自然的清咳打消了我对自己不长的一生的追溯，“如果给你一项特异功能，你……”这话都听熟了，就像那些大商场的门迎一样，看有人进门，躬着身子，齐刷刷来一句“欢迎光临！”语调平稳，表情枯燥，真让人倒胃口。诶，大商场？“可不可以弄几个我来选啊，就像商场超市一样，列出来，让我自选？”双手交握，置于胸前，双眼热切地望着对方，这可是我有求于人的必杀技，成功率为99.9999%，不怕你不中招。
　　半晌，那个声音出现在我背后：“可以考虑。”哇，背后灵啊！吓死我了，枉我浪费了半天表情。
　　“通语者；可以听懂所有生物的语言，并与它们交流；可以与地球上的除人类外所有的生物进行交流……”
　　越听头越昏的我怯怯举手：“通语者的大概意思我懂，不需要解释……”
　　…………
　　“我是在给你列举，让你选！”声音还是平稳得让人咬牙切齿。
　　“那也没有不是通语者的？或者不是通语者的名词解释的？”
　　…………
　　“这个有什么不好？能懂人言，能听兽语，别人梦寐以求的，白送给你，你还给我挑、挑、挑！”一个小小的灰蒙蒙的身影从虚空中突然俯冲到我面前，噼噼啪啪地训斥，以掷地有声的三个“挑”结束，还一声比一声高，真是挑战高音极限啊，令我叹为观止。
　　“啪！”“哎呦……”捂着才被偷袭的脑袋，我怒视那个小身影。按说一直当画外音保持神秘效果的大人物千呼万唤始出来，总得有个华丽丽的出场秀，音响啊，灯光啊什么的一应俱全，探照灯打得脸上神采奕奕，再加上衣袂飘飘，祥光笼罩，让人不由自主地要五体投地，要心悦诚服，要顶礼膜拜，要……但眼前这一个，长得啥样？看不清楚；穿的是啥？看不清楚；多大年纪？看不清楚……人家要问了，你到底看清楚什么了？绝对一脸无辜：我800度近视啊，小姐，要我看清楚，拜托把眼镜递过来先。
　　“啪！”又一下，“别给我转移话题，有的没的想一大堆，我这么灰蒙蒙的是拜谁所赐啊，没事干做梦都做黑白的，还不爱梦人的脸，可怜我这如花美颜，似玉肌肤，还有彩排了多少次的出场秀啊！就是你，做梦也能走神走到天外去，我不知道你上课怎么能够认真听讲的，要是我不认真，像你老走神，我怎么能……”我举手。“听我说完！我花了三百年啊，三百年，才练出来的这项功能，怎么就挑了你啊，真是遇人不淑啊！……”又不是我情愿的，好好睡我的大头觉，一做梦就梦到你，遇人不淑应该是我的台词啊。“像我这么优秀的修仙精灵，到哪里都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老头老太见了走不开的，才花三百年就把这个功能练出来了，哪个不说我天生聪敏，不说我后生可畏……”我再举手，并在他（她？它？）发飙前抢先开口：“你走题了，说重点！”这种情况下我都能横插一杠子，我都佩服我自己。
　　话音刚落，眼前那个自称修仙精灵的灰蒙蒙（对不起，请让先我笑一下），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停在空中良久，什么姿势？请自行想象五四时期青年学生演讲时的慷慨激昂。
　　好长时间没有声音，我欣赏完灰蒙蒙（笑）的身姿，数完了十个手指，再数十个脚趾，百无聊赖，无所事事，终于，打个呵欠，决定睡觉。好像灰蒙蒙（笑）说我在做梦哎，梦中还能睡觉吗？睡觉了再做梦，梦里再睡觉，那到底是做梦睡觉还是睡觉做梦呢，这真是个哲学问题，这真是个千古难题，这真是个……“喂，流口水啦！”条件反射地跳起来，诶，我什么时候蹲着就开睡了。
　　只见灰蒙蒙（笑）刷地拿出一个U盘，不错，确实是U盘，小巧可人，晶莹剔透，流光溢彩，送给我可以，别往我脑袋上插啊，我没有USB接口这个设备啊，哎哎，那是太阳穴，轻点！一时间，一股信息蜂拥而来，勒得我两眼发直，掀开眼皮，说不定能看到无数二进制数据刷刷地过。咋没有“发现新硬件，磁盘驱动器，新硬件已经安装，可以使用”之类的对话框出来，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呢。
　　扶着感觉上大了很多的脑袋，我站在原地晃晃悠悠，“我把要说的话都输到你脑袋里了，自己搜索吧。还有，我叫小瑶，不叫灰蒙蒙。”小妖吗？知道了，“是小瑶！白痴！”灰蒙蒙，不，小瑶突然又冲过来：“你是不是叫方小漫，19岁，上高三？”我还没回答，小小的身影开始围着我绕圈子，“怎么办？她不是方小漫，我找错人了，我把信息错输给她了，早知道先问清楚再说好啦，都是老头叫我装神秘，坏了吧。怎么办，怎么办……”停下来看看我，再继续绕：“灭口嘛，倒是个好主意，可我这么柔嫩细致的手连蚂蚁都没捏死过，捏死人？难度太大。”再停、再绕：“把她打成白痴？可以倒是可以，万一手劲没有拿捏好，打出血来，太不唯美。”再停、再绕：“不管了，她不叫方小漫，我就给她改名叫方小漫！”冲过来，扶着我的肩膀：“现在，你的名字改叫方小漫，知道了吗？”才被小瑶绕得昏头昏脑，又被她晃得头昏眼花，“知道了”三个字马上自己蹦出来了。
　　“那就好，你可以回去了。”一个命令一个动作，我转身就走，“我本来就叫方小漫，为什么还给我改名叫方小漫，真是奇怪。”想想而已，我可没胆子说出来。“什么？你就是方小漫，为什么刚才不告诉我！”声音仿佛要吐血。头也不敢回，眼角余光看到背后仿佛变得黑压压的，我赶紧跑吧，心动不如行动，才要抬脚，一个大大的闪电从天而降，砸到我身上，我应该昏了吧？但这道闪电怎么是粉红色的呢？据说我的梦应该是黑白的啊。

作者有话说

　　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