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赌上全部可能性》澄笙

41、10. 逃跑×画画×新年

　　10.逃跑×画画×新年

　　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那么绝对的东西。你以为自己是个胆小鬼的时候，却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时，你就会发现，原来自己也有可以成为大侠的潜质，只是自己一直都没有发觉自己的潜质而已。

　　就像现在奇犽被基裘绑在审讯室里，靠在冰冷了墙壁，找着最为合适的机会给基裘严重的一击。至于待在基裘身边那只肥肥的胖胖的，声称是自己哥哥的人糜稽，他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在奇犽眼里，糜稽一直都是一个渣渣般人物的存在。

　　这次，盛凉依旧和往常一样跟着奇犽过去了。奇犽最丑的哭喊，最不堪的叫声她都听过了。在她面前奇犽没有什么都可以隐瞒的，更没有什么事可以用来丢脸的。这一点，奇犽自觉更清楚。

　　空气中没有任何杀气的味道，那是因为奇犽把自己的杀气隐藏的够好。糜稽拿着手里的鞭子蠢蠢欲动着，基裘则是在一旁苦口婆心的跟奇犽讲着他未来的重要性。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待在这样的地方每一秒都是煎熬。

　　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仿佛不这样呼吸的话自己就会因为窒息而死掉。盛凉躲在一个角落里偷偷看着奇犽，或者说她在盼望着奇犽的成功。如果可以的话，奇犽现在就逃跑吧。不要让自己受伤，不要再让自己听话的待在这个坚固的牢笼里了，走吧。都走吧。

　　基裘转身的时候，奇犽迅速的挣脱开了铁链。从来都没有达到过的速度和力量，就连奇犽自觉都吓了一大跳。

　　怪不得呢。怪不得揍敌客家族的人都这么重视他，原来自己真的有很大的天赋呢。经验让他明白，自己根本没有太多时间用来惊讶。在拿起刀子给了糜稽一刀之后，他把目光落在了基裘的身上，露出自己比刀子还要尖锐的指甲毫不犹豫的在基裘脸上划了一道。顿时间，基裘的尖叫声和糜稽的哀叫声混在了一起惊飞了停在树上的大片鸟群。

　　这样的叫声在这个深沉的冬天里显得格外惊人。寒风带着自己最为锋利的冰刺呼呼的吹向迎面跑来的人。身上所穿的衣服根本抵挡不住寒风，一缕缕，一丝丝都透过衣服上的极小的缝隙刺入到毫无防备的皮肤之中。奇犽打了个颤，用着一双悲哀的眼睛看着站在楼下的盛凉。这样的场景仿佛存在了千百年间，只要他回头就能看见盛凉在他身后凝视着他。

　　“我走了。”那眼睛像是在对盛凉坚定的说，“我还会回来”一般。
　　“小奇犽。”她叫住他的名字顿了顿，“一定要回来啊！”

　　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奇犽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很久，盛凉才回过神来，她看着奇犽的背影发了好长时间的呆。又是一个白雪覆盖的季节奇犽就这样走掉了，耳边还回响着基裘和糜稽的叫喊声。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她为基裘和糜稽叫来了梧桐，并且让最好的医生为他们医治。

　　白色的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下，像是在为奇犽的成功而做庆祝。这不是盛凉十六年来看的第一场雪景，也不会是最后一场。只是每一次一想到奇犽走了的这个事实，记忆里的某些东西就会被拉扯的血肉模糊，那是一种她说不清的感觉。有些疼，也有些痒。

　　书中写的那些青春到底会是什么东西呢？就是现在她每天都做着基本上相同的事情吗？每每想到这里她都会有几丝懊恼。为什么当时没有和奇犽一起逃出去呢？为什么呢？明明过的也有些压抑，为什么没有逃走呢？

　　是因为伊尔迷吧，那个总是将一切表情深藏在心底的人。还有谁呢？有很多人吧，虽然他们对奇犽显得有些残酷，但对自己已经足够好了。做人拥有都不能太过贪心，她知道自己不是揍敌客家族亲生的女儿，她只是被桀诺抱回来的一个弃婴罢了，他们能对她这样已经足够了。她不能再去要求更多的爱了。

　　伊尔迷找到盛凉的时候，已经是漆黑一片了。

　　在这段时间里，盛凉帮基裘和糜稽换好了医生所嘱托的药物。看着他们安然的入睡后，她带着有些疲惫的身体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外面那一团团冷空气让她缩在房间里不想在动弹一下。

　　最初的时候，盛凉总以为自己不是一个人，至少奇犽还在她的身边陪着她。可现在看来，她真真切切的成为了一个人。心里的某一个角落里像是少了些什么，空洞的让她有些慌张。就如同自己掉落了水中，她在沉与浮之中来回的挣扎着。冬日里的水流冷的刺骨，一股股冰冷的水流顺着自己的鼻和口流入了温暖的胸腔之中，她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

　　看着坐在不远处的盛凉，有那么一瞬间，伊尔迷觉得在他不在的日子里发生了好多不在他控制之中的事情。而那个简单快乐的女孩在如今也开始变的多愁善感起来了。是因为奇犽的离开，还是因为基裘和糜稽的受伤让她感到自责？嗯，大概两者都有的吧。

　　迈着步子一点点的靠近了盛凉。在触碰到她身子的那一秒钟，伊尔迷觉得有些东西真的变了。那是他再也抓不住，改变不了的东西了。

　　“盛凉。我回来了。”他温柔的叫着她的名字，等待着她的反应。

　　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激动，拥有的只有无限的平静。伊尔迷从来都不知道盛凉也会有这么安静的一天，她的眸子不再像往日般那样带有光彩，相反的更像是被风吹过的死海，在上面只卷起了微微波澜。

　　“小伊，我好累。”她整个人都躺在了伊尔迷的怀中，更像是个撒娇的孩子。

　　已经有多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盛凉自己也不太记得了，在她的影响力，累这个词语已是很久以前的东西了。

　　“睡吧，我陪着你。”伊尔迷将盛凉抱到了床上，细心的为她盖好了被子。

　　猛然间，伊尔迷才发觉有那里不对劲。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呢？他还不确定。原来，自己也会为别的女孩子做这样的事情呢。把她抱上床，为她盖好被子用从未有过的温柔去对待她。这时候，伊尔迷确认了，他不是爱着盛凉，只是在使用着自己的同情心而已。

　　他和奇犽不同。奇犽根本就不会把揍敌客家族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可他会。奇犽会对着一个对自己很好的女孩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守护，可他不会。

　　一个将家族看做最为重要，另一个却将感情看做最为重要。这是他们之间最根本的区别，事实告诉所有人，理性永远都比感性来的安全。一个拥有足够理性的人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可以用最少的损失来换取最大的利益。但感性的人却是拿着最大的利益来换取分毫不值的感情。

　　自从奇犽走后，伊尔迷陪着盛凉的时间越来越多了。他们会在黎明的时候手牵着手去看冬天的日出，那一条水平线将太阳慢慢的分成两半，然后想无数个白天所看到的太阳，一点点的向上移动。冬天的日出永远都比夏天的日出多了一分温和，有些怪异却又让人无从责备。

　　每当盛凉拿着铅笔在白色的纸张上画着冬日里的美景时，伊尔迷都会坐在她身边看着她一笔笔的将眼中的时间勾勒出来。然后他会给盛凉一个大大的拇指，那是鼓励，那是称赞。盛凉恢复了以往的笑容和那份活泼，只是偶尔还会想想奇犽那个令人捉摸不透的男孩。当然，那也只是偶尔。

　　有了伊尔迷的陪伴，还能有什么事情感到悲哀呢？柯特和盛凉的关系也变的越来越好了。一九九九的新年，三个人一起去放了最为美丽的烟火。在烟火之中，盛凉好像看到了奇犽那双充满哀伤的眸子。她记得很清楚，那是奇犽临走时的眼神。这让她又想到了亚路嘉。

　　好几次盛凉都想问问伊尔迷亚路嘉到底去了哪里，奇犽又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忘记亚路嘉的存在。可每次话语到了咽喉，却又自觉的咽了下去。这样的感觉令她不解，怎么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对着伊尔迷欲言又止的？他，不是自己的竹马吗？这倒是不应该的。

　　“小伊，真的好想快些变老啊。”盛凉站在山顶望着远方，脸上露出了十七岁朝气蓬勃的笑容。
　　“原来盛凉喜欢让自己变成老太婆啊，我可是一点儿都不喜欢老太婆的。”

　　“啊，原来小伊是这么肤浅的人啊！”盛凉决定要和伊尔迷将这场互损的戏码进行到底。

　　“那么盛凉呢？如果我老了，盛凉还会像现在这么喜欢我吗？应该不会吧？那么，相比之下我算是个比较诚实的人呐。”

　　“谁说的！到时候我也一定会像今天一样喜欢着你的！”

　　语气里是满满的坚定，不带着任何一丝犹豫。以至于说出口后连盛凉自己心里都有些慌乱。为什么要慌乱呢？不就是这样子的吗？这样坚定不移的一直爱着伊尔迷到老，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动摇的。嗯，没错！

　　伊尔迷空洞的眸子中有了那么一点焦距，只是很快又消失不见。这一刻，盛凉还以为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然后，盛凉会靠在伊尔迷的怀里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这几天都在下雪，满山的白雪成为了黑色夜幕中闪闪发光的景色。连阴沉了几天的天空开始变的晴朗，那些被灰尘沾满了的云彩在一个恍惚间就统统消失不见了。新年吗？有些沉重的一九九八年终于过去，崭新的一九九年等不及他们重新去准备什么已经悄然而到。

　　那么奇犽呢？奇犽在什么地方做着什么事情呢？她不知道。他会不会现在空无一人还是待在一个人的房间里，埋着头用着阴森森的眼光去看待每一个人？

　　和伊尔迷，特克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她被寒风冻的毫无睡意，躺在有些冰冷的床上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在凌晨三四点钟的时候，她还是没能抵抗过突然袭来的那股睡意，便沉沉的睡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仿佛隔了整整一个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