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赌上全部可能性》澄笙

30、9. 蓝桉×向日葵×哭

　　9.蓝桉×向日葵×哭

　　天阴沉沉的，像是被染了色的棉花糖。脚下踩的是枯黄的小草，它们柔弱又毫无生气。白的的雪花将它们覆盖起来，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色棉被。没用多长时间，天空中飘下零零散散的雪花。

　　白色的雪花孤寂而又苍白，仿佛在对人们诉说着人世间的世态炎凉。寒风锐利般的吹动着一切事物，无论是有生命力的，还是没有生命力的。它在这个不带有任何温度的季节里肆无忌惮的对人们展示着它的能力。

　　不远处的山丘上，远远望去便能看到两个身影。一高一矮，虽有些不明显，但要是仔细看的话也可以分辨出来。那是一男一女，男孩将双手插在了口袋里，由于额前的刘海过长而遮住了他的视线，只是看他一眼就给人一种阴沉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人浑身都不舒服。女孩的手中拿着幼小的种子，黑色的长发随着寒风飘扬起来，黑棕色的眸子中是满满的希望，完全相反的两个人待在一起，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幼小的种子参杂着雪被埋在冰洁的泥土中，它们即将在这片充满着希望的土地上生根，发芽，从而从一颗小小的种子成为高大的乔木。这样的天气虽然有些恶劣，可它们却一点儿也不退缩。相反的，它们更适合在这个季节里生长，这种植物的名字叫做蓝桉。

　　看到自己种下的种子，女孩的脸上洋溢起温暖的笑容。她从地上站了起来，拿着种植的工具对着自己身边的人笑了笑。

　　“小奇犽，我们一定会见证着他们的成长的！”

　　被称作小奇犽的男孩有些不屑的看了一眼被厚厚的冻土所覆盖下的种子，眼中却散发出了另一种神色。那大概被称作为相信吧。沉默的转过身去，新年的钟声刚好响起，回荡在这片雪白的山上。

　　见奇犽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盛凉也没有气馁。因为，她相信，总有那么一天她会做给他看的！她会让他看见这个世界上所称作为奇迹的事情。

　　“小奇犽，我们走吧。这个时候基裘阿姨和席巴叔叔，还有桀诺爷爷都在等我们回家吃饭呢，如果迟到那是一种非常不礼貌的行为唉！虽然我知道，糜稽那小子一定又会对你指责个不停，不过你放心啦！我绝对会拿食物塞住他的嘴的！”盛凉喋喋不休的对奇犽说道。

　　“啊啊，烦死了。”

　　轻声的吐出一句自己不耐烦的话语，跟着盛凉肩并肩的走着。听着她喋喋不休的话语，奇犽只是嘴上说着很烦，但心里却有些高兴。不同于母亲的唠叨让他那么厌倦，反而想让她继续对他念叨下去。难得这次他没有提到那个人的名字，心里有说不出的愉快。

　　没有说也不代表就是忘记了，她大概是故意这样说的吧。因为奇犽除了盛凉，对其他人都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只有让他见识到自己的厉害，他才肯暂时的乖乖就范。

　　有时候奇犽更喜欢张牙舞爪的对着那些他没有认同的人，用他那些锋利的用具将想要靠近他的那些人吓跑。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如果有一个人真的想要接近他的话，就算他会伤害他，他也不会因为伤害而远离自己。盛凉就是这样的存在。

　　微微转头看着与自己肩并肩走着的奇犽，盛凉才发觉奇犽又长高了不少。原本到她眼睛的奇犽，现在竟然已经快要和她平起平坐了。小孩子的成长还真是恐怖呐！这样以后就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扑到他了吧？唉，真是不可爱。想到这里，盛凉叹了一口气。她又少了一个可以肆无忌惮来调戏的对象。

　　听到盛凉的叹息声，奇犽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头。他不喜欢她不开心的样子。她的笑容就好比他世界里的一束光。奇犽从未觉得自己的世界里面有太阳，更没有一丝光线。从他三岁被带到审讯室的那一刻起，他的世界里就全是黑暗。

　　现在偶尔还会那么开心的笑，那是盛凉代替了他原本黑暗世界里的阳光。很多年后，他才发觉自己和一本小说里的人物很像，只是他们彼此所在的位置反过来了而已。他隐隐的记得，那是日本著名作家东野奎吾的作品《白夜行》。

　　——我的天空里没有太阳，总是黑夜，但并不暗，因为有东西代替了太阳。虽然没有太阳那么明亮，但对我来说已经足够。凭借着这份光，我就能把黑夜当作白天。我从来就没有太阳，所以不怕失去。

　　这样不是很像吗？虽然经历不同，他却和雪惠一样都受到了不可挽回的伤害。亮给雪惠温暖，盛凉给了他温暖。可能最不相同的就是，盛凉不像亮做事那般。他的盛凉才不会去做那么多的坏事，也不会杀人。

　　在奇犽的生命里，盛凉就像是向日葵，永远都充满着生机与活力。哪怕有那么一天，她不在充满生机与活力了，他也绝对不会抛弃她的。因为，她在最美的年华里给了他最美好的东西。那些东西没有第二个人可以代替。

　　等到两个人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揍敌客家族的人都坐在餐桌上等待着奇犽和盛凉。脚步意中一轻的从门外走来，推开房门便看到了奇犽和盛凉。

　　由于刚从外面回来，两个人的鼻尖都冻的有些通红。科特把目光落在了那两只手上，盛凉的手牵着奇犽的手，不是单独的两个人，而是充满着温暖的两个人。

　　注意到了科特的目光，奇犽有些别扭的转头。他并没有挣脱开盛凉的手掌，那里的温暖让他舍不得离开。

　　在基裘的招呼下，两个人挨着做了下来。科特已经四岁了，马上也就快要到了被送去审讯室的时候。奇犽看着幼小的科特，眼里充满了一股敌意。很明显，他不是在嫉妒父母所给他的爱，而是在担心，这个到处撒爱心的盛凉会忍不住的抛下他，像那时候一样抛下一切去审讯室陪科特。

　　“来来，奇犽你要多吃一点啊！这样才能长的更快，更优秀！”基裘一个劲地往奇犽碗里夹菜。

　　科特的诞生并没有影响到奇犽受宠，甚至，奇犽的关爱依旧比科特要多。糜稽看在眼里，恨在心里。就只是因为奇犽是揍敌客未来的家主，所以他就可以乱来一切，目无尊长吗？大概是这样的。就连最为公正的大哥也都青睐于奇犽，盛凉更不用说。就连四岁的科特都是那么喜爱奇犽。

　　糜稽用着自己那双微小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奇犽，盯着看了一会儿也没有发现奇犽哪一点招人喜欢了。他除了会挑衅自己，特别拽，目无尊长之外，也只有天赋了。

　　有人说过，智商是硬伤。他想，他跟奇犽的差距大概就差在这方面了吧。满腔热血都被盛凉的一根鸡腿打得烟消云散......

　　“糜稽你多吃一点啊！工作那么辛苦，再不多吃一点基裘阿姨和席巴叔叔就要心疼你了。”盛凉看着面色发绿的糜稽，心里极度痛快。

　　糜稽没有说话，对着盛凉友好的一笑，低头专心吃饭。

　　大家正过的其乐融融，揍敌客家族的大门就这样被打开了。伊尔迷就这样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他的头发似乎又长了不少，修长的身子让身为女孩子的盛凉都感到有些自卑。粉红色的钉子服让伊尔迷看起来非常可爱。

　　按耐不住自己内心的那股激动，盛凉跑过去一下子扑到了伊尔迷的身上。她整个人才到伊尔迷的胸部，伊尔迷不温不火的拍了拍盛凉的背，轻声道，“我可没有给你买新年礼物。”

　　这下子让盛凉有些哭笑不得，她哪是因为礼物才这么扑到他怀里的。她只是想他了，比以往更加的想念。也许是因为到了新年的原因。在她的印象中，新年永远都是和伊尔迷待在一起最完美的时刻。

　　每当新年到来，伊尔迷就可以不用出去做任务，他会在这段时间里待上很久，陪着幼小的她玩游戏，还有和小白一起玩耍。

　　对了，小白......

　　小白没有再活到那个冬季。

　　那是个阳光灿烂的天气，与那些恐怖片里演的一点儿也不一样。小白又一次的任性跑了出去，它那天的运气不太好，才刚跑出伊尔迷房间的那扇门，就遇到了基裘。盛凉不太记得基裘是怎么把小白杀死的了，她只记得，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小白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原本白色的毛发渐渐都变成了红色，就连小白躺着的那片地毯也都像是滴到了宣纸上的颜料，随着水的融合渐渐散开。她有些颤抖的走向小白，它用一双悲伤的眼睛看着她，微弱的对她叫了一声后，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为小白下葬的时候，伊尔迷刚好从外面回来。他看着一动不动的小白，最后也没有说出任何一句话。那个时候的伊尔迷没有多问，他大概是都猜到了。黑色墨汁一样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情绪，这样的伊尔迷让盛凉更加的不知所措。

　　她可以承受伊尔迷的眼泪，也可以承受伊尔迷的抱怨，更可以承受伊尔迷的打击报复。

　　可是，伊尔迷就像是个木偶，呆呆的站在小白的墓碑旁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做。他就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像是在为小白默哀，又像是个倔强的孩子，不想承认这残酷的事实。盛凉感觉的到，他想说的话。

　　他想说，小白没有死，它还活着。或者他应该说，你是怎么照顾小白的？怎么可以让它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心理作用下，盛凉将伊尔迷的沉默当作了责备。她的眼泪忍不住的掉落，那还是因为伊尔迷哭。

　　“别哭。”他的语气里残留着一丝暴风雨前的宁静，宁静的让人无从害怕。

　　有些坚强的抹掉自己脸颊上的眼泪，她抬头对上了伊尔迷那双没有神采的眸子。她说，“伊尔迷，你哭一下好吗？”

　　不是请求原谅，也不是任何安慰的话语，而是想让他哭一下。

　　有时候不是表面上不忧伤，心里就真的不忧伤。往往最可悲的是，明明心里难受的要命，脸上却还是不能露出任何一丝表情来。这才是最可悲的地方。

　　“你真的希望我哭？”伊尔迷反问。

　　盛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最为正确的了。

　　“好了，我没有在怪你。比起小白，你更加重要。”

　　这句话像是魔咒一般，牢牢刻在了盛凉的心里。她，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