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情漩涡》枣西子

1、第一章 绝望源头

　　应该是在一艘船上，晃晃悠悠，偶尔，可以听到水浪拍打船体的声音。季丹晕船，她蜷缩在一堆麻袋缝隙里，艰难的滚动着自己的喉咙，抑制着胃里的翻滚。
　　从醒来到现在，好像过去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眼睛是被蒙上的，她没法看清周围的环境，只是耳边细细的抽泣和入鼻的臭腐霉味让她感触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与绝望。
　　朝九晚五的疲倦生活似乎变得遥远起来，她所有的感官都在揣测着自己现有的境遇。
　　人贩子还是，其他？
　　第一次送饭进来的人步履震荡，一把拉下前方一个女生的眼罩，惊恐万分的女子发出尖叫的声响，来人蹙眉，一巴掌拍在她的脸上，力气大得有些唬人，周围蓦地瞬间静谧。
　　所有人的眼罩都被一一摘下，季丹缩在最角落，目光惊恐的望着前方，来的男人五大三粗，提着一个桶，解开束缚大家的眼罩跟手上的绳子后把手里的桶重重一放，鼻孔都几乎哼出声来，“吃！”
　　解开与不解开都是一样的结果，因为每个人的脚上都拴着一条细细的铁链，铁链拴在一旁粗大的铁柱上，想跑也是奢望。
　　桶里只是一大半的泛着黄色的糙饭，所有人都不敢动，似乎现在还像是一场噩梦，所有人都在等着噩梦的醒来，季丹自小性格内向，肚子清明话不多，再大再多的事也只是往自己肚子里咽，家里三个孩子，她排行老二，上面一个姐姐，下面一个宝贝弟弟，毕业后进入一家外企做文员，工资不高，朝九晚五，习惯了生活的麻木，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一时无法转过来。
　　只是，死亡，这个词变得贴近又真实的时候，她才猛的从浅睡中吓醒，对着满船舱不敢大声的啜泣和未知的前方，绝望跟恐惧席卷而来。
　　船，不知时间的游了好久，等有人来给她们再次戴上眼罩带出这个船舱的时候，季丹因为晕船而面色发白，嘴唇发紫，走着的双腿都在不自觉的发颤。或许她会被卖到一个不知名的贫穷山区，或许她会被打断腿丢在街头乞讨求钱，又或许，被卖到一个暗不见底的地方逼着做肮脏的皮肉生意……
　　心理的恐惧永远比身体来得猛烈而真实，惊慌压得她快喘不过气来。
　　无论哪一条路，她都觉得自己会死。
　　下船的时候应该是通过一条长长的通道，她听到海浪的声音和咸腥的海水气息，是一个在海边的地方。
　　在她前方的女生在下船的时候不慎摔倒了，季丹撞上她，两个人直接翻到在地，女生发出哎哟痛苦的声音，季丹咬紧自己的唇齿不发出声响，棍子如期而至的落到身上，那一棍直接打到季丹的小腹，胃里的翻腾忍俊不禁的全数涌出来，哇的一声，吐出来，恶臭的气味弥散开。周围的人纷纷吸气。
　　“晦气！”
　　一把难听的声音，季丹被人一把揪起，连同前面那个摔倒的女生一起甩到另一边的沙地上，“这两个踢出去！那边只要八个人！”
　　“这两个呢？”
　　“交给老八！”
　　身旁的女生一直在发抖，靠着季丹她激极力的蜷缩，未知的命运总是让人心惊，季丹缩缩脚，“你别出声！”
　　听到同伴的声音，女生定了定，最后压低自己的声音。
　　还是带着眼罩，两个人被人半推半扯着在沙地上行走，等过了沙地走上平坦的水泥路的时候，季丹已经累得满头大汗，多日不洗澡，连她自己都闻到身上的腐臭味。
　　耳边的声音从杂吵到安静，最后又变得喧闹，阴暗的湿气迎面而来，季丹握紧身旁女生的手，不敢再往前。
　　眼罩被一把摘下，她下意识的眯眼，睁开眼，迎上的是微弱的几乎没有的灯光，四面都是墙壁，说是房间，其实更像地牢。
　　铁门被无情的关上，同房间的还有另外几个已经看不出面貌的人，季丹和一起来的女生站着不敢动，其他几个人看着她们，久久才发出嘶哑的声音，“今天……来的？”
　　身旁的女生叫小柯，季丹胆颤的和说话的人对视，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真正的对话。
　　“这……是哪里？”
　　说话的人不再说话，看着她们两个就像看着昔日的自己，了无生气的笑了，吐出两个悠悠的字眼，“地……狱……”
　　一直到牢里亮起微弱的灯光时，季丹才知道为什么她们说这里是地狱，这是贩卖人口的集中地，来到这里，命运就不再掌握在她们自己的手里，她们成了别人买卖的货物，再没了人身的自由。
　　“能卖出去还好，留下来的都是不打算活着买的。”
　　听罢季丹浑身一阵哆嗦，小柯更是忍不住哭出声来，言外之意，她们留下来的，连被卖都比不上。
　　“到了这里就别想活着出去了……”
　　“前面差两个人，刚才不是刚来了两个？带出来我看看。”外面传来粗犷的声线，房里的人猛地一震。
　　铁门被哗啦啦的打开，刚才送季丹进来的那个人，对仍旧保持进来姿势的季丹跟小柯伸直手指着，“你们两个，出来！”
　　求生的欲望从来没有这一刻来得强烈，季丹的心在剧烈的跳动，迈动的步子都在发颤。
　　出到外面，两人散在额前的头发被人大力的撩开，借着灯光，季丹才发现小柯是那样的美丽动人，素颜脏乱的脸都无法遮住她的光彩，和小柯比起来，季丹不知败了多少层，显得黯然失色。
　　看到小柯的那张脸，面前的大汉都亮了亮眼睛，最后扭头嘿嘿笑几下，“老贾丢了这么个好货色下来？”
　　“这不正好！前面要这样的人！”
　　看看季丹，大汉把小柯拉过去，“这个我带着去见八爷，剩下的你带去见敏姐，路上注意点，别岔了道，今天上头有人来，撞了就是找死。”
　　被称作老贾的人也笑了，“何时见上头人下来这层楼？”
　　敏姐应该是这一层楼的老大姐，整个人冷若冰霜，见到季丹的时候头也不点一下，直接往里间一推，“进去换衣服！”
　　里面有人递给她一套衣服，同样没有表情的女生冷冷的给她讲着一条条冰冷的条例，季丹木木的听着，只听得见一条，“别说话！”
　　季丹终于明白，这里不过是一个巨大的人口贩卖集中地，她变成了被人挑选的货物，毫无人身自由。和她一起被穿上同样衣服的还有十几个女生，她们来的时间应该都比季丹长，面上全是深凹下去的疲倦，了无生气，像是木偶。

作者有话说

　　自由枣语：初来乍到，希望得到大家鼓励，万分感谢你遇到这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