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可悲的一杯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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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雅一夜没睡好。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苏北平。她喜欢他是真，害怕接受他也是真。虽然让他给她时间考虑，但是她左思右想也没个主意。一直到天亮。
虽说带了大黑眼圈，但是陈小雅干活儿从来不含糊。她惦记着PPT没做完，一大早又敲开苏北平的门把PPT赶出来了。苏北平看了挺满意，说不让她参加接下来的项目会了。
“有你的PPT就够了，得罪人的事儿我来就行。”他说。“这里条件差，你别在这儿待着了。让小田儿先送你去看看老许，没什么事儿你就回去吧。”
陈小雅也不知他要得罪谁，有心想多问两句又不想让他觉得她关心他。反正他要的材料她已经给了，他一个执行总裁轻易也没人能把他怎么样。
“那我先走了。”她说。
苏北平冲着她春风沉醉地一笑，笑得她一阵恍惚。好像昨天晚上差点儿强了她的另有其人似的。
她低下头收拾包。
小田儿送她到医院看老许。老许看起来还好，他太太已经赶来照顾他。
陈小雅递上才买的果篮，交待了一下苏北平安排她做的工作。
老许听说苏北平做材料比对楞了楞，跟她道了声“辛苦”就没再说什么。
看完老许她也不让小田儿送，自己搭长途车回去了。
华灯初上的时候车进了市里。这时候大风刮起来，天阴得像锅底，空气里已经带了股土腥气，眼看就是一场大雨。
不知道几百公里外的他那里，下雨了没？一有雨工地上的环境更糟，也不知道他呆不呆得惯？他说要得罪的，到底是谁？他会不会有麻烦？他背上青那么大块，也不说去医院看看，今天可连个给擦药的也没有了……
豆大的雨点噼噼啪啪打下来的时候，他的电话来了，仿佛知道她在想着他。
“到了吗？”他问。“我开完会看见小田儿才知道你自己走了。明明让他送你，干嘛要自己一个人回去？真是不让人放心。”
“这不是都已经到了么。也没多远的路……”她说。他这样怪她，她心里反而暖暖的。
“你那边儿下雨了？”他听见雨的声音。
“嗯。刚开始下。你那里下雨了吗？”
“还没。……你还好吗？”
“还好。我等会儿就打车，淋不着雨。”她说。明明知道他问的不是这个。
他沉默了一会儿：“那就好。下周见。”
“下周见。”她说。
苏北平还是挺说到做到的。
接下来的日子他都挺规矩，没再找着机会接近她，就连有时候她给他倒杯茶，他都要回一声“谢谢”，客气得陈小雅都不好意思了。倒真像是给她空间时间的样子。
不过他也是顾不上。陈小雅隐隐觉得A-033上出了问题，但是又不能问。苏北平常出差，不是去北京就是去工地，连饭都不用她准备了。高层的会议天天都开，跟各个总监也是秘谈了一轮又一轮。光跟Joanna就明着暗着单独谈了几回了。
公司的个个都是人精儿，苏北平跟谁近跟谁远都落在众人的眼里，一时间纷纷在传苏北平踢了陈小雅打算跟Joanna重修旧好。连Jessie和Apple都来问她怎么回事儿。
陈小雅除了敷衍还是敷衍。没办法，到底怎么回事儿她也糊涂着呢。
不过项目还是照进度在走。根据二期工程第一阶段的项目总结，阶段目标完成的不错，归避了许多预期的问题，省下了大概一千七百万的预算。苏北平心情大好，干脆要陈小雅联系一间意大利餐厅清了场，除了老许还没出院，各部门总监和项目负责人全体出席。
陈小雅以前在设计部就知道画图，参加聚餐基本也就限于本部门那些沉默腼腆的小伙子，所以应酬的事儿她完全不懂。不过老许跟她说过，不懂的时候，态度要好，伸手不打笑脸人，摆张笑脸出来别人也不好意思太过为难。再一个，该喝酒的时候要大方，扭扭捏捏的闹得人不痛快。摆笑脸她擅长，喝酒她可真不行。上学的时候就知道了，出了名的“一杯倒”啊。所以但凡聚餐，她除了傻笑就是闷头吃，酒是从来不喝的。
这不，总监们个个衣冠楚楚，手持高脚水晶杯相互客套，陈小雅就闷坐在角落里埋头苦干。——毕竟高级意大利餐厅她是头一回来，听说食材全部空运进口，国际知名大厨主理，好多东西陈小雅连见也没见过，更别说吃了。有个不知道是牛肉还是羊肉的，放嘴里就融化了，丝绸一样的触感，香到人骨子里去了。——这不多吃点儿那得多亏啊！
再看看这环境，天鹅绒面儿的宽大的椅子，镶着闪亮的水晶，桌布比她的床单都贵，放着擦得能照出人影的黄铜烛台。说到这个，老外是真不爱点灯啊，除了几小盏照明灯以外，多半儿都是蜡烛了。搞得黑乎乎的就浪漫啊？说是为了环保还差不多。陈小雅一边吃着牛排甜点，一边对着餐厅品头论足。
赶紧吃个差不多就行了。她跟着来无非就是应个卯儿，省得还要跟苏北平请假。可是今天王老师有事儿看不了骐骐，孙奶奶探亲去了不在家，幼儿园放了学王老师只能把骐骐送回家自个儿呆着了。虽然骐骐跟着她独惯了，一向乖巧懂事，可是毕竟是还不到四岁的孩子，她哪放心真给自己锁家里呢。所以趁这会儿正餐结束，总监们都三三两两站着闲谈，她就准备走人了。
可是不知怎么的，那些个总监啊经理的，竟然来给她敬酒了。她一个小虾米，哪有胆子推总监们的酒，只好端着酒杯意思意思。不过好在喝的是红酒，到嘴里也不辣，喝不出什么特别滋味来，更不用一口干了。可就算这么着，两圈儿下来，她也不知道喝了多少了，头发沉，呼吸也重，感觉身体直晃悠。她赶紧找了个避人的角落坐下来醒酒。
“哟，陈特助怎么在这儿躲着呢。”旁边忽然多一男的。
陈小雅回头一看，正对着Mike郑那张假惺惺的大肥脸。自从她调到了总裁办Mike郑就一直对她很客气，没再为难过她。所以陈小雅也就不计前嫌地摆出个笑脸：
“郑总您好。”
Mike郑一向自诩多金海归风流潇洒，平时食堂吃个套餐都要拗个造型。这会儿更是手执水晶酒杯，一手撑在椅子扶手上，略嫌肥胖的身体向陈小雅倾斜过来。“一起喝一杯？”
他一个大男人，香水喷的比女人还浓。陈小雅的鼻子对香味敏感，便不由自主地向一边闪。
“哦，好。我敬您。”陈小雅举起酒杯呡了一口。
“哎哟，我们陈大美女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这才在苏总身边儿几天，酒量也见长了啊。” Mike郑皮笑肉不笑。“在设计部的时候可没见这么放得开。还是咱们苏总会调理人……”说完竟然用在她背上拍了拍，然后摩挲了两下。
陈小雅一阵恶心。在设计部的时候就是这样，同事们聚个餐，他就借机揩她的油，又是拍背又是搂腰还抓她的手。有回她明着躲，他居然笑她土豹子，说在国外男女之间都如何如何。言辞露骨，行动猥琐。她陈小雅急了也是要咬人的，所以有回他手搭到她屁股上的时候，她干脆就当众发了飚。结果，她就被赶走了嘛。
想到这里陈小雅赶紧站起来闪开。结果站猛了头一晕，反而教Mike郑借机搂住了她的腰。
“小心小心……万一摔到了，Brian苏心疼，我也是要心疼的……” Mike郑一手抓住她的手，在她手背上摩挲。
“看您说的什么话，”陈小雅使劲往回抽手，“同事关系，什么心疼不心疼的啊。”
他的香水味儿熏得她鼻子痒痒，忍不住一个喷嚏打出来。
可是Mike郑抱她抱得紧着呢：“跟我装什么装啊。见天跟着Brian苏同进同出，公司里谁不知道你是他小情人儿？大晚上的你在他房里做什么还用得着猜……我没冤枉你吧？你们俩卿卿我我那可是我亲眼看到的……你从他那儿出来的时候衣服都被扯烂了……嘿，Brian挺激情啊！我说呢，他才来了几天，你这又是升职又是加薪的。还‘特别助理’……哪儿特别？床上特别吧？原先装得贞洁烈女似的，到头来不还是要爬床么，无非是爬谁的床罢了……怎么，太子爷的床格外软和吧？Cecilia陈，我原以为你多与众不同呢，其实还不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么。苏北平长一张小白脸儿，还挂着执总的招牌，是比我讨人喜欢啊……”
陈小雅听前面衣服扯烂什么的脸白了白，但是后面听着听着也明白了，Mike郑这是故意找她麻烦呢。她可以辩解，但是跟这样没品的小人是没法儿说是非黑白的。她冷了脸挣扎：“您好歹也是个总监，请自重。”
“哟——！你跟我说‘自重’俩字儿多可笑？怎么，能让苏北平睡，还不能让我抱抱了？跟你说，别以为就攀上高枝儿了。他姓苏，不姓衣，以后这恒远是谁的还不一定。再说了，他过阵子就走，你以为到时候他还能继续罩着你？你别看他道貌岸然的，其实名声在外，跟他的女人多了去了！就算他现在喜欢你，他能喜欢你几天？听说他这阵子就在冷落你……我真给你叫屈！你看你这么标致一个美人儿，这才几天他就腻味了。不过你也别伤心，就算他走了，还有我呢。你别死心眼儿，也给自己留条后路。跟你说，就算别的比不上，床上的事儿还不一定谁比谁行呢……” Mike郑贴在她耳边说着，竟然往她耳朵里吹了口气。
陈小雅勃然大怒，但是喝了酒实在没劲，挣了几下也挣不开。看来今天这畜牲是铁了心跟她过不去了。她扯开嗓子要喊人。就算不吃恒远的饭了，也不能被这么个货色欺负！
“干嘛呢？”忽然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一人多高的绿色植物旁边闪出个白衣美人。Joanna周一身白色的职业套装裹得曲线玲珑。依旧的烈焰红唇狂野长发，脚上蹬着七寸裸色高跟鞋。她走过来看看摇摇晃晃的陈小雅：“喝高啦？”
Mike郑姿势收敛了许多，虚虚扶着陈小雅：“Cecilia这个酒量啊，还得练！哈哈……”
Joanna摸出手机就拨号：“哪儿呢？陈小雅喝高了。嗯……好吧。”
她收了线，把陈小雅拉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又顺手拎起陈小雅的包：“走了。看你这个破酒量。亏了没到公关部来。”
自始至终她看都懒得看Mike郑一眼。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可悲的一杯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