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风雅》奔跑的向日葵

20、苏北平出事了

　　苏北平动了气，一下午看也不看她。开会的时候陈小雅在他旁边做会议纪要，被他散发的低气压弄得神经紧张，整张脸几乎要埋在电脑里。
　　A-033二期项目要做工地考察，苏北平要亲自去。这说明下周有差不多一周的时间他都在外地出差。设计部工程部副总监级别以上的随行，没陈小雅什么事儿。
　　陈小雅暗暗松一口气。见不着好啊，省得两个人气氛尴尬。
　　苏北平果然周一就走了。陈小雅从星期一开始结结实实地清闲了三天。
　　人在眼前的时候各种煎熬，人不在心里又直发空。再加上他不在又没多少事情做，结果陈小雅天天在办公室里坐立不安，闲得发慌了就跟Jessie和Apple在网上闲聊。
　　杰茜气质女王：奇怪了啊！两个人明明在云南的时候就打得火热了，怎么回来了倒冷下来了呢？Cecilia行行好，跟我们透露点儿内情吧？
　　啊呀呀呀：没内情。他是他我是我，从来没上过一条船，也从来没走过一条路。咱能不能别跟着无聊起哄？
　　杰茜气质女王：没上过一张床我就信，没内情不可能。Apple你信吗？
　　我是你的小呀小苹果：WHAT？！没上过一张床吗？不是传说夜夜共宿同进同出吗？
　　啊呀呀呀：苍天呀！这都是哪来流言蜚语！
　　我是你的小呀小苹果：不是我说的哇！是公关部传出来的。在大理的时候你就跟Brian走得近，夜不归宿的事儿大伙儿都知道了。在丽江的时候也有人看见好晚了你从苏总房间出来啊。……你不知道啊？目前的主流小道消息都是这么讲得哇。现在公关部人人都斜着眼儿看你，说你抢她们老大男人呢。你别说没有啊，我一直脑补画面来着，你和他，女的美男的帅，两个人夜半独处，你侬我侬，他轻轻抬起你的脸，吻上你的唇……
　　啊呀呀呀：闭嘴！色女！说你是未婚的我都不好意思！
　　杰茜气质美女：哇……女主角一直不承认怎么办？我也好想当传闻是真的啊。两个人在一起辣么般配，没有点儿火花多无趣……亲耐的Cecilia，表害臊嘛，跟我们说说呗，我们又不是外人……知道你一向洁身自好对美色有抵抗力，但是Brian怎么可能是吃素的？放着你这么美味的冰糖肘子不啃几口多可惜……
　　啊呀呀呀：你才是冰糖肘子！不，你是泡椒凤爪！
　　我是你的小呀小苹果：那你说被啃了没吧？
　　啃了。还啃了不止一回呢。
　　啊呀呀呀：我好想SHI……啃什么！搁你天天的守着满汉全席，还有胃口吃冰糖肘子？好吧我是当事人，我再次澄清，我，和苏北平，是纯洁的上下级关系，除此之外再无其他。OK？
　　杰茜气质美女：Apple，为毛我总觉得她讲苏总的名字好暧昧？你有米有这样的感觉？
　　我是你的小呀小苹果：你不是一个人……
　　啊呀呀呀：求你们了。我不过一个小文员，何德何能跟执行总裁纠缠不清？人家有Joanna，有未婚妻，还有数不清的绯闻女友，真的不缺我一个啊。
　　我是你的小呀小苹果：听起来好像吃醋哦。
　　啊呀呀呀：再胡说就绝交！
　　杰茜气质美女：好啦好啦，那就说你有没有喜欢Brian苏吧？
　　……
　　杰茜气质美女：怎么不说话？害羞不好意思说啊？Apple你看她心里果然还是对Brian有想法的。
　　啊呀呀呀：拜托我刚刚去洗手间了好吧……
　　陈小雅的座机响。是Alice。
　　“Cecilia，有个事很急。”Alice声音有点紧张。“A-033工地上出了事，Brian他们在工地上的时候，有堆材料歪了，结果伤了人……”
　　“啊？！”陈小雅不由站起来，声音也有点发颤。“谁伤了？”
　　“是老许。”Alice说。“Brian刚刚打给我，说人已经送医院了，情况严不严重还不清楚，我已经通知了保险公司马上安排当地的工作人员过去协助。你准备一下，Brian让你过去参加接下来的项目会议。”
　　“我？郑总不是也在吗？”陈小雅有点儿意外。
　　“是Brian这样吩咐的，你就去吧。小田儿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看这个时间可能很快就会到。你先准备一下，他到了就立刻出发。”
　　“那好……”
　　Mike郑再草包也是设计部总监，不至于配合不了项目会。陈小雅觉得奇怪但也不能不服从工作安排。再说了，老许受了伤不知轻重，具体的情况也要过去了才知道。
　　她匆匆打了电话给王老师和孙奶奶，把骐骐托付了一下。然后打开柜子把以前在设计部时穿的工作服匆匆塞进包里，又把用得着用不着的东西尽可能地装了一大堆。
　　没一会儿小田儿电话来了，说就在楼下等她。
　　陈小雅顾不上午饭没吃，拿了两个面包就下了楼。
　　小田儿开着公司的黑色宾利等在后门。陈小雅上了车，车子立刻就发动了。
　　“田儿，到底怎么回事啊？”陈小雅问。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小田儿开着车。“昨天前天都去了工地上，也没怎么样。今天一大早，苏总又让老许陪他进去。我就在工地外面等他们。结果不一会儿，苏总就打电话给我让我叫120，说老许被砸了。后来我进去的时候，苏总已经带着工地上的人把老许弄出来了。老许身上好多血，不过神志是清楚的，应该没伤到头。后来120来了，把老许接医院去了。苏总就让我回来接你。”
　　“老许也不是年轻了。这样挨一下子……”陈小雅忧心忡忡。“苏总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没听他说……看那样儿应该没事吧。”
　　陈小雅暗暗松了一口气。
　　建筑工地的材料堆放都有严格的安全要求，怎么会好好的就把人砸了？她皱皱眉头。
　　“你看清楚是什么材料了吗？”陈小雅问。
　　“当时我也有点儿慌没太注意。反正一大袋一大袋的，都还没拆开。牛皮纸口袋装的，好像是沙子什么的。”
　　“苏总现在在哪？在工地，医院，还是项目部？”
　　“他让我直接送你去项目部。”
　　“小田儿，面包分你一个。”陈小雅扔了一个面包到前座，又指了指宾利车里的升降玻璃，“把这个升起来，我要换衣服。”
　　陈小雅到项目指挥部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指挥部办公室里苏北平一个人正在查阅文件。他身上也穿着公司的工作服T恤，安全帽就在手边。桌子上纸质文件堆了一堆，他正皱着眉头想着什么。他一向爱干净，又对粉尘过敏，可是这会儿却顾不上了，上上下下一身的土。他本来就是欧美男模的身架子，穿什么都好看，就那身儿工作服也让他穿得有款有型，多了些灰尘倒显得他更成熟沧桑。要不是担心着陈小雅还真想好好欣赏欣赏。
　　自从上回陈小雅甩脸子，两人倒有好几天没能好好说说话了。心里还真是牵挂得很。
　　“苏总，我来了。”陈小雅走过去。
　　“哦，来了。”苏北平抬起眼睛，上上下下打量她几遍。她跟自己一样，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T恤和牛仔裤，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安全帽。“连安全鞋都有，装备挺齐啊。”
　　他讲话的语气还能这么轻松，捎带着陈小雅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以前在设计部也要跑工地的。我一直都保留着。”
　　苏北平在国外的时候也看见过女同事穿工作服，但是还没见过像她这样把工作服穿得袅娜多姿的。他笑笑：“你穿这一身儿，很好看。”
　　“听说老许受了伤，您没事儿吧？” 陈小雅没理会好看不好看的问题。
　　“我没事。老许进医院了，推荐你来帮忙。”
　　“这是我份内的工作，谈不上帮忙。苏总，您让我来是想做哪方面的工作？”
　　“我想比对一下一期和二期项目的基础材料预算。”苏北平指指桌子上厚厚的单子。“量太大，你来帮帮我。”
　　陈小雅想了想：“这个也不难，基础材料的成本之前已经报了财务的，都有电子账。您请财务把上一期的账目明细发过来，您想知道哪一项材料的，我可以从电脑里找出来。”
　　“账都在，不过我最想知道的是这两期工程材料选择上的差异。不过我并不是建筑专业的，接触这一块业务时间也短，看这个难了点儿。”
　　“您是不是想了解材料的品质差异？比如说明细上的大类别都是‘水泥’，但是后缀的编号不一样，东西就完全是两样？或者说，不同级别的供货商，因为生产资质的不同，在同样的采购成本下所能提供的产品等级不一样？”陈小雅问。
　　苏北平笑了：“跟你说话一点儿也不费劲儿。挺好。”
　　陈小雅扯扯嘴角。
　　苏北平把手里的资料扔下：“中午饭没吃好吧？咱们先吃饭，反正晚上都住项目部宿舍，吃完饭再细说。这么多东西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
　　“那我先去食堂吃饭了。吃完饭我们再在这儿碰面。”陈小雅要走。
　　她还是这么油盐不进的。
　　“这会儿食堂已经关门了。”苏北平合上笔记本电脑。“我叫人准备了饭送我宿舍了。你要是打算饿着肚子就别吃。不过你不是说我们是纯洁的上下级工作关系么？工作关系你躲我这么严实又是什么意思？”
　　陈小雅觉得有点儿尴尬，站着不说话。
　　苏北平看着她：“你放心，我再动你一个指头，你就跟集团董事会检举我，说我性骚扰你。成吗？董事会里有的是人看我不顺眼，你要是把我告上去，绝对会有人帮你整我到死。”
　　他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陈小雅也只能闭上嘴，老实跟着苏北平去项目部宿舍了。
　　项目部宿舍都是临时搭建的，不过因为A-033项目大，工期长，所以宿舍的配套设施还是不错的。尤其是主管级别以上的，全是清一色的单间，还配有独立浴室。
　　陈小雅的那一间就在苏北平的楼下，也不算是挨得太近。
　　她把背包放进房间，苏北平来敲她的门。
　　“给你，吃完了再过来吧。”他递了一个方便袋给她。
　　他还真是怕她饿着肚子不吃饭。她接过来还没等说声“谢谢”，他就已经走了。
　　他缠着她让她心慌，态度清冷也还是一样。她打开饭盒，一荤一素的两个菜伴着饭都还是热的。饭盒她认识，深蓝色带小格子，还是她买给他的。这么拿给她自己又用的什么？
　　揣着心思吃了饭，她抱了笔记本电脑到楼上去找他。
　　苏北平拎了瓶矿泉水来开门。
　　“进来吧。”他仰着脖子灌了一口水，喉结上下一滑。陈小雅没来由就别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