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 约法三章 ...
-
苏怀雪噗嗤一下笑了，抬头看着他，“你陪着我就够了，保护别人这种事，还是我来做吧。”
沈千树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心道：为什么我一点也不觉得高兴？这种话，明明应该我来说才对。“我收回今天上午说的话，人类的世界，有时也挺危险的。”他把单车从地上扶起，跨了上去，“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苏怀雪点点头，坐到单车后座，随沈千树回到了宿舍。这一日以来，他们四处奔波，担惊受怕，已是筋疲力尽，便早早洗澡更衣。
苏怀雪窝在床上，默默看着在灯下读书的沈千树，想和他说话，却又不敢打扰。沈千树偶一抬头，看到她呆呆地看着自己，便笑道：“医学院的功课很紧张，我一天不看过书就觉得心虚。你大可和我说话，一心二用的本事，我多少还是有些。”
苏怀雪这才开口：“千树，你说这个整个人界上有多少妖怪？”她托着腮，眼神中若有所思。
“很多啊，隐藏着世界每个角落，只是大部分人类都不知道。”沈千树说着，翻过一页书，“那个冯先生告诉我的。”
“你说，我可以像他们那样，在这里活下去吗？”
“当然了。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等你以后适应了人类的生活，只会越来越好。我们可以去逛街、看电影、到游乐场玩一整天，还可以吃各种各样好吃的食物。我已经想到很多东西要和你分享，你也要对自己有信心才是。”
“谢谢你。”苏怀雪微微一笑，“我也会努力的。”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到了十一点左右，沈千树把书合上，对苏怀雪道：“我的室友明晚才回来，今晚我睡他的床，你睡我的床吧。”
沈千树以为，苏怀雪一定会被他这种君子行为所感动。不料她却摇了摇头：“不用这么麻烦，我和你一起睡就行了。”
“什么？”沈千树的脸瞬间红到耳根，连连摆手，语无伦次地道，“这样不好吧，我们才刚刚认识。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可以乘人之危……不不，我的意思是，我怎么可以乘人之危……”
“晚安。”苏怀雪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摇身一变，瞬间变成了猫咪的样子，“咻”的一下跳到床上，椅子上只留下一堆她本来穿着的衣服。
沈千树尴尬地扶额，原来是自己想多了。他看着苏小猫安静的睡颜，忽然打定了主意，临睡前给端木堂发了一条短信，上面只有四个字：我答应你。
次日，沈千树睡到自然醒，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看看身边那只猫咪怎么样了，她却意外地不见了踪影。他马上坐了起来，发现苏怀雪已变回人形，换好衣服，正盘膝坐在书桌前，怀里抱着一大盒雪糕，吃得津津有味。
“你醒了？我给你买了早餐，豆浆和三明治。”
“早餐？”沈千树吓了一跳，“哪里买的？”
“饭堂啊，用你的校园卡。”
“很厉害嘛。”沈千树爬了起来，看了一眼手机。端木堂已回复了短信：9点半来我办公室找我。他叹了口气，往床上一倒，大被蒙头，瞬间不想起来了。
“怎么了？”苏怀雪问道。
“没什么，只是约了个不想见的人。”被子下闷闷的声音。
“谁？”
沈千树把被子掀开，看着天花板，没有说话。
苏怀雪看穿了他的心思，问道：“端木堂？”
“嗯，迟早瞒不过你。”
苏怀雪心中一紧，说道：“对不起。”
“干嘛道歉？”沈千树坐了起来，自嘲地道，“这大概就是我摆脱不了的命运吧。从我记事开始，我就不断遇到一些奇怪的事。起初我会告诉别人，但久而久之，不信的人觉得我脑子不正常，相信的人则把我也当成怪物。所以，上了中学之后，我就决定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再跟别人说。我以为就算我不是正常人，也可以冒充正常人活下去，直到去年我认识了端木教授。不过这也许不是什么坏事，如果我不是有这样的体质，可能也不会遇到你。”
“遇到我，真的算是好事么？”
“你不要这么悲观，至少我到现在还没有后悔。就算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把那只小猫捡回来。”
苏怀雪笑道：“那倒要庆幸我那晚变回原形，要不然你也不会把我带走。”
“要是那样只怕轮不到我。”沈千树哈哈一笑，自去洗漱，然后匆匆吃过早餐，便和苏怀雪一起去到文学院大楼，走进端木堂的办公室。此时，端木堂并不在，办公室里却还有三个人，其中一个是方零露，另外两人都是男生，与沈千树素未谋面。
“她怎么也来了？”方零露一见到苏怀雪，立刻面露不悦。
“我不能来吗？”苏怀雪对她怀有敌意，言语间也不示弱。
“妖怪……”方零露低声说道。
苏怀雪秀眉一蹙，捏紧拳头，看在沈千树的份上，忍住没有发作。沈千树却忍不住了，握住她的手，对方零露道：“你怎么这么说话？”
方零露见他动了怒气，撇了撇嘴，低着头没有回答。她旁边一个男生却“啧”了一声，冷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人，原来是个被妖怪迷惑的痴汉。”
“你又是哪来的杂碎？”苏怀雪面色一沉，“说我可以，说他不行。”话音刚落，已向那个男生冲了过去。
那个男生故意激怒她，自然早有提防，与她目光相对，右手食中二指放在唇边，说了声“定”！这定身咒虽然功力不够，但若中实了，身体也会有片刻的僵硬。但苏怀雪身形一动，已绕到他身后，待他回过头来，伸腿在他脚下轻轻一勾，把他绊倒在地。她无意伤他，只用了半分力气，但众目睽睽之下，他只觉颜面尽失，一时又羞又怒，念动咒语，壁上挂着的一把铁剑刷的一声自行出鞘，调转剑尖向苏怀雪刺去。
另外一个男生见此，急忙喝止：“师弟，快住手！”
沈千树看得目瞪口呆，也叫道：“怀雪，小心！”
苏怀雪也不畏惧，冷笑道：“你如此无礼，别怪我不客气了。”
正在此时，一只白色的大猫从天而降，踏在剑身之上，登时将它制服在地。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端木堂的白虎灵兽。
“白虎先生。”那三人见它出现，都恭恭敬敬地向他问好。
“哼，混帐东西，一点规矩也没有。”它的声音略显嘶哑，听起来和中年男子相似，将那三个人训斥了一顿，然后缓缓走到沈千树面前，“端木先生请你过去。”
“那他们？”
“没事，有我在这里看着，他们一定会和睦相处。”
沈千树向苏怀雪望了一眼，后者对他点了点头，他才顺着白虎所示方向，走到旁边一间办公室，推门进去。
“你很守时。”端木堂坐在沙发上，见他进来，把手中的珐琅瓷杯放回茶几上的碟子上，“喝点什么？咖啡？”
“不用了。”沈千树径自在沙发上坐下，“你要是也这么守时的话，你那些弟子或许就不敢动手了。一群野蛮人。”
“看着喜欢的人被欺负，自己却保护不了她，这种感觉是不是很不好受？”端木堂笑笑，“不过我要纠正你一点，他们是玄度禅师和骆先生的弟子，我还没收过徒弟呢，你是第一个。”
“我一点也不觉得荣幸。说吧，要我做什么？”
“首先，要改变你这种冷淡无礼的态度，对我要称呼师父。虽然我并不是很在意，但要是被其他人听到你随口乱叫，我很没面子的嘛。”
“不要！师父师父的肉麻死了，我叫不出口。“
“那变通一下，叫老师可以了吧？”
“好吧……”沈千树勉强答应了。
“看你这个样子，拜师那些繁文缛节我也不为难你，磕个头总要的吧？”
“呵呵。”沈千树的脸上写着两个字：你猜？
端木堂叹了口气：“那倒杯茶可以了吧？”
沈千树给他倒了杯咖啡，极不情愿地道：“老师，喝茶。”
“唉，别人收徒弟多么风光，我收个徒弟还得三催四请、低声下气的。”端木堂又叹了口气，举杯喝了一口，“总而言之，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弟子了。我会将我毕生所学传授给你，希望你认真修习，不要令我失望。”
“嗯，好吧。”
“别没精打采的好吗？我先和你约法三章。第一，从明天开始，你每天要抽一个小时来找我。”
沈千树登时头痛：“我很忙……”
“这个没得商量，你就当睡少一个小时好了。”
“……好吧。”
“第二，你在这里，要守我的规矩。我虽然不是凶恶的人，但要想治你，办法也有的是。”
“这个你不说我也知道。”
“第三，这句话你大概不爱听，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不要对苏怀雪动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