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ACT-14 ...
-
你前世就因为身体原因不能经常参加体育锻炼，长跑什么更是提都不要提，所以没跑出几步就已经喘不过来了，只凭着一口气强行撑着罢了。
细雪浸染鞋边，你在树影间飞奔，像一抹冷雾。回首是被自己踏出的仓促脚印，蜿蜒消失在一片黑暗中，如同预示着某种黯淡前景。
哈……不行……
你的眼前一阵发黑。撑着颗根须盘虬交错的古木，你终于还是气力不支，倒在浅雪里。
“跑不动了？”史矛革的声音像隔着层纱，你能感觉到自己从指尖一点一点变冷，很快动弹不得，但是心下却越发冷静。
“你想干什么，直说！”你厉声喝问它。
“我想要什么……不是很明显么？六十年了，就是灵魂永不消散的我也快失去意识，如果不是你，大概也会无神智的飘散到世界的尽头吧。可是这时候，你唤醒了我！哈哈哈哈哈！我伟大的史矛革怎么会沉寂下去！这简直就是米尔寇的旨意！”
看来这里有一个抓重点比你还捉急的家伙。
“那么，你……（此处略去八百字）”史矛革的头颅缓缓凑到你面前，巨大的眼睛眯起某种不怀好意。
你本身就已经头晕眼花，而史矛革说话既慢又啰嗦，神经紧绷到后来你都麻木了。
噢，至于他说了什么，那重要么？
“爬虫！你听到了么！我的要求！”滚雷声乍惊，你抬起下巴艰难与它对视，抿唇一言不发。
无论史矛革现在是凝实近乎实体还是原先幽灵质感，它都已经死了六十多年了，你还没听说有那个幽灵能够触碰实体，更别提史矛革还拿包子威胁你了。
史矛革似乎知道你为什么不回答，嚯嚯嚯笑了一会儿之后，它的语气里尽是轻屑：“怎么，你在质疑我么？”
你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捂着嘴，你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雪地上一只骨肉破散的兔子。它的鲜血尚温热，在雪地上缓缓流淌开来，渐染过破碎在外的器官，斑驳皮毛。乌黑失了光彩的眼珠正对着你，好似仍旧对自己的死亡感到不可思议。
“现在信了？”史矛革懒洋洋的抬了点声调，方才杀死野兔的指爪上淌下殷红色。它用那只爪子朝包子的方向虚挥了几下，缓缓攥紧，回过头来好整以暇看着你，“或许那个小耗子会有更好看的死法，你说是不是？”
不可能！它怎么能够碰到实物？！
“这可不是请求，我在要求你，蝼蚁，赶快把那种能够滋养魂魄的图案画出来！”史矛革的声音不紧不慢中有难以掩饰的贪婪渴慕。史矛革也很意外那些黑气能够让自己触碰到物体，虽然它的力量还不足以让史矛革满意，但那毕竟是难得的进步。眼前这个脆弱的精灵，显然就是拥有那些东西的。它沉寂的太久太久了，都快要忘记，在黄金里安眠是怎样美好的感觉了。
那些人类和矮人……哈哈，没有关系，它史矛革会再次将孤山纳入鼓掌，再次让那令人眼乱心迷的宝物堆砌成山。
这次它可不会再让它的宝贝被玷污。
沉醉在幻想中，史矛革得意洋洋的打个响鼻。闭上眼睛等待了许久，那让它心神陶醉的力量感始终没有出现，它呲出森白利齿，垂下脑袋盯着你。冷月光华被飞雪掩覆，阴暗自人心疯狂蔓生，你被恐惧玩弄在指间，动弹不得。
你光是想一想雪诺和那只惨死的兔子就根本无法忍受。如果雪诺漂亮的蓝眼睛也这样空洞恐惧的失去了光彩，一声NANA梗在喉间……不，决不能！！
怎么办？
不能让史矛革再恢复了，你知道这是根本不可能选择的选择项，先不提自己再画一遍是否真的有用，就算有用也决不能让它恢复。但是……
“我史矛革可从来不是有耐心的火龙。”它说，并且转身朝包子的方向迈开步子。
“别——！！”你尖叫，“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这就对了。”史矛革笑眯眯的将身子转回来，“不要浪费我的时间，毕竟我可不是你们拖拖拉拉的精灵。”
你已经冻僵了，指尖泛红，徒手在雪地里凭着记忆颤巍巍的画，触碰积雪的手早失去知觉，并且不受控制的颤抖不停。夜半寒风凛冽，你额前碎发被冷汗浸湿，扭曲着贴住皮肤，迫不及待地泄露你的恐慌。
被蛇盯上的小老鼠？或许。维拉在上，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你清楚地知道自己有多恐惧，然而另一方面，你似乎完全没有在意，甚至能够几乎冰冷地嘲讽自己。
一只精灵与一条火龙，好吧，打个折扣的火龙对上，胜算是多少？
零。
棒极了。感谢妮娜。 →【妮娜：慈悲女神，维丽之一】
莱戈拉斯一定会照顾好雪诺，这是毋庸置疑的。而安顿好包子之后他会追来，这同样毋庸置疑。如果他没有循着你的足迹来，那他就不是那个能够孤身把你从一群红名怪里毫发无伤的救出来的莱戈拉斯。勇气，智慧，武力和担忧，你相信莱戈拉斯一个都不缺少。
问题只是来的时间而已。
那么你需要在这一段时间里——或许五分钟，或许连三分钟都不要——解决史矛革，独自。
大雪扑朔，纯白的世界。你的银发在月下随落雪翻飞，细细的，呼吸冒出的烟雾盘绕着，消散在空气中。
凉意透骨。
你听见你自己说：“史矛革，原来的没有用处了，对现在的你来说。”冷静的平调，没有一点波折起伏，你居然生出一种本该如此的错觉，“那些滋养魂魄的办法于已经达到饱和状态的你来说没有益处。”
史矛革弯下脖子，从鼻腔里发出一个缓慢绵长的怀疑声调。当然了，它不会这么轻易的相信你，理所当然的。你预料到了。深呼一口冰冷的空气，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冻结之后，你才开始娓娓道来那些你所构建的谎言：“原先的毕竟只能够养魂不是么？但是凡事都是有上线的，再怎么给一只猫的灵魂滋补，它也不会变成老虎，顶多只是保持刚死时的状态。而你也一样，史矛革。你需要的不是这个。”
“啊……”它忽然飘到你身侧，完美地展现出一个幽灵应有的飘忽和诡异，欣赏完你受到惊吓的表情，史矛革方才满意地出声，“那么你说，我需要的……是什么？”
“身体。你需要一个身体。”
“哦，没有错，身体，对，就是身体……到哪里，去找一副适合我史矛革的身体呢，精灵？”
你的心脏在缓慢而剧烈的跳动，你知道的，那绝不是正常的速度，对旁人太慢，对你则太快：“我可以做一副，就在这里，如果你需要的话。”你咬住舌尖直到疼痛麻痹了恐惧，淡淡的血腥味道扩散开来。你将情绪都冻结，如果那样能够稍微平静一下胸腔的搏动。
史矛革张开遮天蔽日的翅膀，好似能够只手遮天。然而雪花任旧穿透它几近实体的灵魂落在地上，而月光依旧流连在你眉眼。
“这真是个好主意，”史矛革的声音似乎高兴极了，只是那很快变成一种嘲讽的语调，“不过，我认为还是先试一试原先的，精灵。”
你知道史矛革在试探。但是你别无他法。你本来一心盼望它会直接信任你，那样你就可以直接画出系统里另外一个符号——比起之前那个糟心的图，这个，或许会有什么不同的用处呢……
这些假设其实都只是你的妄论。即使史矛革真的相信并且让你画出来了，那个带有神圣气息的东西可不见得就会代表月亮消灭它，说不定这次会跑来什么加血加buff的人间惨剧。
可你别无选择。
对，懦弱的，渺小的，卑怯的，毫无选择权利。
你向所有你能够想起来的神明祈祷这次画出来不会有任何作用，然而等到你真的画出来了，而符号真的没有任何作用的时候，你反而开始希望它能够给点反应，一点就好。
“哦，或许我们娇弱的小耗子不小心画错了几个图案呢？”半晌之后，史矛革慢悠悠的道。
“不可能！”你想都不想就反驳。你对自己的记忆力虽然没有任何信心，但是在图形的记录上你相信自己，十分非常的。
“我说过没有用的。”你镇定自若，起码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如果新的符号没有一点你所说的应有的用处的话，我想你知道后果，愚蠢的精灵。”
你认命的打开界面对照画图。
该说好消息是，这一次真的有点用处了。
————好消息个鬼啊。
你在一点点虚弱下去，很快连支撑自己都做不到。揪住心脏的位置，被突如其来的疼痛扭曲成虾米状。
到底哪里出了差错……你已经没有机会去想这个问题了。视网膜最后定格的场面，是史矛革变成金色渐渐缩小的光团，和擦着雪花破空而去的箭羽。反射出的光芒照亮你涣散放大的瞳孔。
你失去了知觉。
————————————
“ADA！你看，这里有只仓鼠！”
“……”对，旁边还有你昏倒的NANA
“可以养么？”
“……”你NAAN就已经够我们养的了。
“ADA~ADA~ADA~ADA———”
“……好。”
反正不差这一只。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ACT-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