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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


  •   尽管已经放轻手脚不弄出声音,在将一套衣物往行李箱里装的时候,皮带扣敲击在地面上,发出了不小的声响,薛时动作一滞,知道这声音把床铺上的人弄醒了。

      莱恩从床上坐起,看着薛时蹲在地上收拾东西,一脸费解。

      薛时背对着他,眉头紧蹙,动作停顿在那里,片刻之后,他换上一副轻松的表情,回过头看着莱恩,微微一笑:“醒了?”

      尽管心里对昨晚在医院看到的一幕还难以释怀,但看见他眼角淤青,莱恩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脸,怎么了?”

      薛时突然就在心里松了口气,看来詹姆士并没有把他昨晚出现在亚历珊德拉庄园并且跟那里的守卫发生了一场殴斗这件事告诉莱恩。

      薛时漫不经心说道:“昨晚和林长安在外面吃饭,撞见一个醉汉,发生了一些口角,动了手……”说到这里,薛时又回头看他,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青紫,安慰似的笑了笑:“小伤,不要紧的。”

      莱恩面无表情,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手中的旅行箱。

      薛时不动声色地转过身,一边继续收拾东西一边问道:“昨天晚上玩得开心吗?詹姆士先生的母亲想必是一个和蔼可亲的妇人,宴席上的东西还合你口味吗?”

      听见身后的人一直没有出声,薛时又回头,见他一直盯着地上的行李箱,便解释道:“我等会儿要和林长安出一趟远门,可能明天晚上才能回来,弥生的眼睛……检查结果不太好,我们多方打听,今天打算去夏克顿镇去碰碰运气,寻求治疗办法。”

      莱恩一言不发,脑海中,昨晚在医院里看到的一幕始终挥之不去。

      薛时站起身,走到床边坐下,将那个兀自发呆的人拥进怀里,轻道:“不是不带你去,因为要去的地方是乡下,蛇虫鼠蚁多,怕你不习惯,你还是在这待着,医院的事不用你操心,我雇了人照料他。要是觉得无趣,就约詹姆士先生出来喝茶,让他带你到处游览一番,花钱不要吝啬,该怎么花怎么花,两天而已,我办完事就尽快回来,好吗?”

      莱恩突然掰过他的脸,不管不顾就吻了上来,动作里竟然带了些侵略性,霸道地占据着他的唇齿,良久才放开,咬着唇喘息着看他,一只手从他衬衫扣子上一颗颗滑下去。

      薛时呼吸一滞,心脏跳得又快又重,但还勉强维持着残存的理智,轻道:“现在不行,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做,马车已经快过来了……”

      他话音未落,莱恩就攀了上来,将他按倒。

      薛时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抱紧了他,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倘若他是说书人话本里食人的妖怪,只要他开口,自己大约会亲手把自己的心肝剖出来,双手奉上。

      薛时喘息着,伏在他肩窝里,茫茫然地想: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把最好的给你,哪怕断送性命,哪怕从此退出你的世界。

      薛时穿上衬衫,套上一件灰色的缎面马甲,忙不迭地穿好皮鞋,理了理头发,见莱恩还瘫软在那里,闭着眼,脸朝下俯趴着,被褥下露出一截弧度诱人的肩,不由心生眷恋,俯下身去,亲吻了他一头凌乱的卷发,轻道:“我走了。”

      等到房门一声轻响,房间里回归寂静,莱恩才慢慢睁开眼,怔怔地望着那人离去的方向。

      那个人对他说了谎,在试图隐瞒什么,他察觉到了。

      他不想去质问昨晚的事,坏了两人小心翼翼维持的好气氛,只能通过这种方式确认,那个人是否还属于他。

      马车停在楼下,一见到人来了,林长安立刻将他的行李接过,薛时一坐进车里,林长安就说道:“这次我们要去夏克顿镇的乡下见一个农场主,昨天下午,他的农场里有个挤奶的女工在清洗牛奶桶的时候落水溺亡,我已经发了电报过去,要求他们把尸体放进冰库冷藏,也已经联系好了医生,医生会和我们在那里碰头,看过尸体之后再决定要不要摘取她的眼球。”

      “嗯,”薛时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这也是他不愿意带莱恩出来的原因,他不想让他亲眼目睹这些。

      他应该像昨晚一样,坐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全情投入地演奏,接受掌声和赞美,被鲜花簇拥,而不是跟着自己跑到泥泞的农庄,进行一桩肮脏的人体器官交易。

      昨晚,詹姆士的意思很明显。

      “时哥,你怎么了?”林长安见他面露疲态,关切地问道。

      薛时勉强笑了笑:“希望这趟能顺利,我想早些把弥生治好,一起回上海。”

      然而,这趟乡村之旅并不顺利,当薛时和林长安带着雇佣的医生马不停蹄赶到夏克顿镇那处农庄的时候却失望地发现:那位农场主之前并没有告知他们,失足落水的挤奶工是个年过五十的老妇人。

      “她太衰老了,而且生前似乎营养不良,甚至患有严重的寄生虫病,她的眼球只适合做医学研究。”中年白人医生在查验过尸体之后,摘下眼镜,叹了口气。

      又是白忙一场,薛时与林长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失望。

      “简直完美!”阿德里安·布尔特将手里那本订得整整齐齐的乐谱拍在茶桌上,这位音乐家双眼闪耀着兴奋的光芒。

      “这些,都是他在两个多月的航行中、在那艘邮轮上创作的,这一部分作品从来没有发表过,只有船上少数几位绅士有幸聆听,而且演奏者不是他本人。”詹姆士像一个贩卖商品的商人一般语气自豪,“我想,这些曲子若是由他本人来演奏,会诠释得更好。”

      “这里、这一段,节奏舒缓,感情丰沛,我很难想象,这些钢琴曲是出自那样一个年轻人之手,我几乎能想象得到这个年轻人在怎样压抑自己的情感,他令我感到惊叹!”布尔特又拿起那本手写的乐谱,爱不释手地往后翻了一页。

      “我曾经调查过,他在上海的时候因为卷入政治纷争,曾经遭受了将近三年的监禁,那段牢狱生涯对他的作品产生了一定的影响。”詹姆士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当然,这些经历都是次要的,我想,对他影响更大的,是他的情人——他在出狱之后并未离开危机四伏的上海,而是与一个年轻人坠入爱河,那个人与他一样,同为男性。上船之后,我刻意接近他们,我观察过他的情人,非常普通,我甚至看不出来那个人身上到底有哪一点可以吸引到他,是的,那是一个普通、庸俗的男人,令人索然无味。”

      “你是说,他是为了他的情人,不肯接受我的提议,在皇家剧院举办个人音乐会?”布尔特先生饶有趣味。

      詹姆士点点头,不无遗憾道:“我跟他谈过了,这趟英国之行后,他还是决定跟他的情人一同回上海,所以,他拒绝了您的提议,出于歉疚,他把这些作品托付给您,说相信您能找到合适的钢琴师演奏它们。”

      “有趣的年轻人!”布尔特先生放下乐谱,微笑着摘下眼镜,看向詹姆士:“你看起来似乎相当生气,亲爱的小詹姆士。”

      “不,我不止是生气,我更感到难过和义愤填膺,我不甘心这样一位天才就此埋没,我不甘心,布尔特叔叔,我想留住他,让他那个该死的情人永远离开英国,我一路尾随他们的时候就在这么想了。”

      布尔特哈哈大笑起来,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水,不紧不慢说道:“亲爱的小詹姆士,你要知道,每个人都有自由选择人生的权利,别人无从干预。诚然,名利非常吸引人,但是名利也会带来诸多不便,我想,他更享受爱情,并且不愿意被名利束缚,只有这般渴望自由的灵魂才能创作出打动人心的作品。亲爱的小詹姆士,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会明白,在一个人漫长的生命里,能如此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的时光真是太短暂了,我的确很欣赏他,但是我会尊重他的选择,你什么都不必做,我们应该顺其自然。”

      “可是,布尔特叔叔……”詹姆士似乎仍然心有不甘,但是布尔特已经站起身,打算结束下午茶回到工作中去了。

      “你回去告诉他,要是有一天他回心转意,想要施展他的才华,可以尽管来找我,布尔特家的大门永远为他敞开。”布尔特将莱恩的乐谱还给詹姆士,微笑道,“当然,在他回上海之前,我还是希望能和他共进下午茶。”

      薛时比预定时间提前半天回到了医院,站在病房门外,看到叶弥生独自站在窗前,不由有些心疼。

      医院坐落在一处植被茂盛的矮坡上,这个时节,窗外是连绵不绝的绿树浓荫,清风吹来,光影动窗几,如此怡人的风景,他却什么都看不见。

      薛时推门走进去,盲人的听觉十分敏锐,叶弥生几乎在他推门的瞬间就转过身,轻声问道:“时哥吗?”

      薛时环顾四周,不动声色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我雇来的看护妇呢?”

      叶弥生笑了笑:“我与凯瑟琳小姐语言不通,她陪着我,也没办法说话,我就让她去忙别的事去了。”

      薛时把手里装水果的网兜放在桌上,想了想,又问道:“李先生呢?”

      叶弥生的表情黯然了,垂下头去,低声道:“李先生现在大约是对我失望,他已经两天没来了。”

      两天?薛时眼皮一跳,意思是说……自他去往夏克顿镇之后,莱恩就不曾来过医院?

      正想着,詹姆士从病房外走了进来,一看到薛时,原本的好兴致一扫而空,径直绕过他走向叶弥生,亲亲热热地说道:“嗨,小叶,我今天给你带来了我母亲烤的曲奇饼,我现在就去泡茶。”

      “这两日多亏了有詹姆士先生,每日下午都会来陪我坐会儿。”叶弥生听到他来了显然情绪也变得十分愉快。

      薛时对虚伪的詹姆士冷眼旁观,有他在场,夏克顿镇农场的事也不便和叶弥生多说,他终日奔波,也确实累了,对叶弥生交代两句就决定回寓所休息。

      谁知,他带着从夏克顿镇乡下买的特产回到租住在医院对面的寓所,却发现那屋子里空荡荡的,莱恩不在那里。

      两天没有去医院,也不在屋子里,更没有和詹姆士在一起,这令薛时忽然就开始感到心慌。这异国他乡的,他一个人,能去哪里?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薛时心中一喜,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开门,还没开口,笑容就冷淡下去,对站在门外的詹姆士道:“你来干什么!”

      见他要关门,詹姆士抢先一步跨进了屋,挡在薛时面前,劈头盖脸质问道:“前天晚上,在亚历珊德拉庄园,布尔特先生邀请他在皇家大剧院举办个人音乐会,他说要回来和你商量一下,结果昨天他拒绝了这个提议,之后就一直躲着不见我,你这该死的!你到底对他说了些什么?!”

      面对气急败坏的詹姆士,薛时暗暗地有些吃惊。

      “布尔特先生赏识他,爱惜他的才华,愿意为他提供场地、人力和资金,只要他点头,这场音乐会之后,他势必可以在伦敦崭露头角。告诉我、你到底是出于什么立场阻止这一切?!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从头到尾只想把他当做你的附属品,你这自私的家伙!”詹姆士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几乎义愤填膺地吼道:“他现在在哪里?我要见他!你到底把他藏到哪里去了!”

      薛时忍无可忍,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将他推出房间,然后呯地一声关上门。

      他后退了几步,在床沿坐下,缓缓垂下头去,用双手搓了搓脸,然后无力地倒进枕头里,深深地嗅着那上面沾染的另一个人的气息。

      就在前一天早晨,他们躺在这里,十指相扣唇齿相依,身体紧密榫合在一起,那个时候,两人的距离那么近,薛时却始终没能察觉到什么。

      那个时候,他的内心一定非常痛苦,他一定自己一个人,挣扎了许久,才能做出这种决定。

      拒绝高位者的提携,甘于平凡,从此、就这样小心翼翼、默默无名藏在他背后,做一个见不得光的恋人。

      这一生能遇到这样一个人,他薛时,到底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他躺了片刻,目光触到床头一个开了一道缝的抽屉,他伸手将抽屉缓缓拉开,却见里面卷着一张画。

      他曾经留心观察过,每当莱恩情绪低落或者心里纠结于什么事情就会自己静静一个人待着画画,以此拒绝任何人的打扰,而且他很少将自己的画作展示给别人看,画完就随意扔在什么地方,转头就忘了。薛时虽然不懂艺术,但见莱恩有时候将自己的写生本、未完成的油画布,甚至是心血来潮涂在杯垫上的涂鸦到处乱丢,他都悄悄捡回来,分外珍惜地收好,锁在一起。光是在海上两个多月的航程中,他就捡了三本他的写生本,全都宝贝似的藏在衣箱里,预备着带回上海,和他那些收藏品锁到一处。

      而此时面前的这一张画,是他从未见过的。那是一副寻常的风景水彩画,画的是一处黄昏中停泊着许多船只的港湾,这处风景,似乎有点面熟。

      这两天伦敦是少见的干燥爽晴天气,黄昏时分,西敏寺码头上迎来一波又一波的人潮,周末的港口总是如此。

      夕阳越是下沉,其颜色就越发浓艳,将泰晤士河染成与晚霞一样的瑰丽颜色。

      莱恩站在河岸,面前支着画板,一笔一笔,耐心将颜料抹上去。

      他身边不时有行人和马车经过,这一带,时常会有学生和画师前来写生,所以人们看到这种场景并不会感到奇怪,最多就是被这个沉静俊美的年轻人吸引,远远看一眼便礼貌离开,并不多做停留。

      身后响起马蹄和车轮声,一辆马车停在身后不远处,有人从车上跳下,随后,莱恩听到脚步声靠进,他还没回头,就见来人已经走到面前,毫无礼貌可言地挡在了他的画板前。

      “这位先生,我弄丢了我的男朋友,请问,你有看到他吗?”那人一本正经地走上前来朝他比划道,“对了,他和您长得差不多高,也是这么白,也和您一样英俊。”

      莱恩嘴角微微翘起,自顾自地埋头画画,不去理他。

      那人见他毫无反应,垂着手可怜兮兮道了一句:“我现在,特别想他,想要他抱抱我……”

      莱恩放下画笔,依言走过去,搂过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谁知,这一抱,薛时像是粘在他身上一般,两条手臂有力地扣住他的腰,再也不肯放手了。

      莱恩挣扎了几下,怎么都挣脱不开他,只得放弃,任他搂着,不知道这人是发了什么疯。

      码头上人来人往,不时有人望过来,好奇地打量这一对拥抱在一起的年轻男子。

      “你心里有事,为什么不肯和我说?”薛时埋首在他耳边,轻道:“正好,我心里也藏着事儿,我不想瞒你,这样、我们两个人,各自说出各自的秘密,好不好?”

      莱恩沉吟片刻,目光越过他,望着暮色下的港湾,轻轻说道:“我父亲,就出生在这里。”

      薛时一怔,放开他,转过身,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处海港。那天,他们乘坐火车进入伦敦市的时候曾经经过这里,他在那幅画上认出了这个地方,立刻就追到这里来,果然找到了莱恩。

      “我一直在想,他是一个怎样的人,有怎样的家庭,度过了怎样的童年,在一个怎样的日子决定乘船出海远行……想多了,便有些难过。”

      薛时从背后拥住他,吻着他柔软卷曲的头发,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道:“那就不要去想。”

      莱恩笑了一下,拿开他的手,转身看着他:“该你了。”

      薛时怅怅然道:“弥生的眼睛,检查结果很不好,多个部位病变,要想彻底治好,除非把这些病变坏死的部分摘除,换上新的。我这些天,就是为了这个,忙得焦头烂额。该你了。”

      莱恩沉默了一会儿,垂下头,眼睛看着地面,轻道:“我不喜欢他,我也不喜欢看到你们睡在一起。”

      薛时一愣,料想到那个雷雨之夜,定然是被他瞧见了,所以第二天看到的他,才会显得那样失魂落魄,才会那样一反常态,主动求欢。

      思及至此,薛时只觉得胸中隐隐地疼,只紧紧握了他的手,道:“那天晚上,我是怕他承受不了那个消息,想要安慰他,才……我对他,绝无任何其他想法。”

      “我对你说了谎,那天晚上,我并不是去参加詹姆士先生母亲的寿宴,而是去了亚历珊德拉庄园,参加了一场小型的音乐会。”莱恩抬起头,坦然直视了他。

      薛时释然一笑:“我也对你说了谎,因为那天晚上,我也去了亚历珊德拉庄园。我就在门外,我听了你的演奏,很精彩,我很喜欢。”

      莱恩睁大眼睛,一脸愕然。

      “别发愣,该你了。”薛时眼里满是笑意。

      “我希望你不要总是消失,多花点时间,留在我看得到的地方。”莱恩又垂下头去,看着地面。

      “我希望李先生接受詹姆士先生和阿德里安·布尔特先生的提议,在皇家大剧院举办个人音乐会,因为我想听他的音乐会,非常、非常想。”

      莱恩后退了一步,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薛时将他的手举到眼前,亲吻着他的手背,深深地望着他,恳切地说道:“就当是为了我,就宠我这一次,好不好?”

      薛时酩酊大醉。

      莱恩扛着他一条胳膊,勉强扶着他从码头的小酒馆歪歪扭扭地走出来,唇边一直漾着笑意:提议去喝酒,结果那人自己先倒下了。

      薛时整个人几乎都挂在他身上,盯着他痴痴傻傻地笑,说些不着边际的胡话。直到莱恩将他塞进车里,他才头一歪,闭了眼睛,拱进他怀里,安静地睡着了。

      回到寓所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莱恩嗅着他满身的酒气,便径直把人扶进了浴室,三下五除二剥了他的衣服,把人按进了浴缸。

      薛时在车里睡了一觉,虽然还醉着,但没有方才醉得那么厉害了,此时整个人一脸懵懂地坐在浴缸里,目光发直。

      莱恩正垂着头往浴缸里放水,甫一抬眼,瞧见他那样子,仿佛一个稚童,呆得有趣,便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他的脸,那人毫无反应。

      他转身去拿毛巾,这当儿,只听身后水花四溅,一个湿漉漉、赤/条/条的身躯从浴缸里跨了出来,猛地撞上他的后背,将他整个人都压在了浴室墙上。

      结束之后,莱恩趴在那里,有气无力地想:嗯,就当是,宠他这一次。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沉沉昏睡过去之后,身边的人缓缓睁开眼,默然地凝视着他,手指抚摸过他遍布全身的牙印和红痕,然后凑上去,长久地亲吻他,流着泪,一遍又一遍地喃喃道:“别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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