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后余生》持恒之

28、第二十八回 不过是手腕

　　不过是手腕翻转间，笔尖便浓墨淡彩般的勾勒，就像是戏法，不过须臾，一副人物画像便展现在莫尘的面前，引来他的心悦诚服。
　　“秋兰？哦，就是那个逃跑的丫头，不是很记的了，她和晓月比较要好，她应该会记得秋兰的样子，我只记得，她的鼻翼旁有一点痣。”这是那个龟奴的描述。
　　“秋兰？这么些年了，哪还记得，”醉月楼的一命舞姬挥动着手中的娟帕，扭扭捏捏的说道，当然在子错抛出银子后便滔滔不竭起来，“记得记得，长的还行，比我差点，鹅蛋脸，不对不对是瓜子脸，眼睛挺大的……好像也不是很大……”
　　就在子错要发飙前，晓月不请而来，身上淡淡的桂花香，穿的是子错第一次见到她时的那件橙色衣裙，脸上只施了薄粉，轻点了樱唇，却仍是迷了子错的眼，心动不过刹那。
　　很久很久以后子错在回忆年少的过往时不由的苦笑，他第一个心动的女子是晓月，可惜，他明白的太快，那样的心动只是一种欣赏，如果他一直不清醒，而只是就此痴迷沉沦下去，会不会就没有之后的痛彻心扉，可是看着祠庙中普渡众生的佛像时，他仍是诚心的感恩，因为他知道，如果没有后来，那么他的一生将无法完整，即使是痛，他也甘之如饴。
　　“你能帮我找到秋兰？”声音很动听，就想山间的清泉，干净清澈，如同她这个人，即使，干净这个词，并不适合来形容她，形容一个青楼女子。
　　子错回过神，摸了摸鼻子，“赌赌吧，找不到也不过是又一次的失望，不是吗？”
　　晓月愣了愣，继而笑了，“也是，找到是我赚了，找不到，不过是又一次失望，失望对我来说已经习惯了，没什么好可惜的。”然后她让舞姬离开，坐了下来，“她们都和秋兰不熟，难免记得不准，还是我来说吧，我都记得，秋兰和我一样是鹅蛋脸，柳叶眉，那颗痣是在鼻翼下……”晓月开始细数出秋兰的样貌特征，她在回忆的同时似乎也在缅怀自己与她之间的那些过往，一点一滴，如数家珍。
　　晓月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因此没有发现一旁的子错一边听她说，一边让龟奴拿来了丹青笔墨，在一旁开始勾勒画像。
　　当晓月叙述完毕，子错也停下了手中笔，轻吹着宣纸，等画干。莫尘在一旁叹为观止，“没想到你画的这么好。”虽然他没见过秋兰，但是听晓月的描述，在看子错的画像便觉得秋兰就应该是子错画中的那个样子。
　　“那是，只要是和手有关的，没有一样不是我拿手的，”子错得意的炫耀，“当然，还因为我有一个在衙门做捕快的叔叔，从小耳濡目染，画画像就是那个时候被培养出来的，不过画的都是些江洋大盗要不就是山贼什么的，还真没画过女子画像，怎么样，像吗？”子错将画像给晓月看，问她。
　　晓月接过画像，看了直点头，“嗯，像，简直是一模一样。”
　　“我真是天才。”子错不无得意的说道。
　　“那我们现在也有画像了，现在就去找吗？挨家挨户的去问？”莫尘问。
　　“你傻啊，知道扬州有多少户人家吗，挨家挨户是要问道猴年马月？”子错鄙视的说道。
　　“那你这画……”
　　“哦，这个，只是为了让自己看看，知道我们要找的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说着就要把画烧掉。
　　“如果你不要，能不能把画给我？”晓月阻止了子错的举动，继而问他。
　　“自然，”子错笑着答应，“只是我不明白，龟奴说，秋兰骗光了你所有的积蓄，可是从刚刚到现在，我看你……似乎都不恨她，还……很想她？”子错将画递给晓月，问出了心中所想。
　　晓月将画接过，将之小心的收好，笑着摇了摇头，“秋兰没有骗我的钱，那些都是我心甘情愿给她的。”
　　“你自愿给她的？”子错不解的看向她。
　　晓月点了点头，“她说她想离开这儿，离开这个终日卖笑的地方，她想畅快的笑，不为任何人，只为自己……”晓月似乎又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她说她在外面安顿好后就会来接我。”
　　晓月笑着看向子错继续说道，“她让我等她，她会来接我的。”
　　“你信？”子错问。
　　“我信，我相信。”晓月笑着回答。
　　子错从晓月的眼中看到了闪闪发亮的东西，很久之后，他知道，那闪闪发亮的东西叫信仰，那是一种毫无忌惮的完全信赖，是任何恶意猜测、诋毁都无法摧毁、破坏的东西。
　　所以钱，是晓月主动给秋兰的，她让秋兰拿着那些钱，去外面安顿好，然后来接她，而她则待在醉月楼，等着她回来。
　　从醉月楼出来，子错和莫尘可以说是收获颇丰，毕竟他们见到了晓月，并直接和她谈了她的病，不过可惜的是，晓月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得了假死之症，只说平日里容易累，乏了就睡着，之后的事也都不记得了，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比较嗜睡罢了，而对与老鸨请了沈君来给她看病的事，她也一概不知，但是对子错她还是有印象的，那日子错出现在她的房里，她醒来后看到他，而子错一副反而被她吓到的样子让她印象深刻，而子错则是何必当初，觉得自己当初的表现就像个冒失的小子，不过他忘了，自己本就是个小子。
　　而子错和莫尘更坚定了他们原先的想法，晓月的假死之症很有可能就是来自她的愁，只是她并不是因为被秋兰骗了而苦闷发愁，她是担心，担心秋兰的安慰，这么多年，秋兰的了无音讯，让晓月积忧成愁，终日烦闷、胡思乱想，的确很可能是诱发的病因。
　　不论如何，子错和莫尘决定先沿着这条线查下去，当务之急是先尝试看看能不能把秋兰这个人找到，由此来解开晓月心中的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