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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师兄的贞操 她怜惜地拍 ...

  •   莫小离不得不感叹,有些时候一个女人真的能让男人心甘情愿地为之改变,比如方才,她余光一瞄瞥见了一身玄衣的秦知墨,一向爱把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六师兄今日一改骚包本态,她在一旁看着,颇有些奇怪。

      行了十日,已进入剑藏阁所在的延北城,大队不急于赶路,缓下步子来,莫小离双腿一夹,持着几日下来得了微末长进的马术,缓缓凑近秦知墨,“师兄你的折扇呢?”

      秦知墨用手将袖摆处细微褶皱抹平,神色正经地目视前方道:“前几日得了师父教诲,深深觉得这些年来太过在意浮华表象,失了内在,”略略咳了咳,“这样不好,不好……”

      莫小离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青年手执缰绳,面上端的一副严肃神态,全然不似在撒谎,但秦知墨甘愿舍弃浮华,培养内在,这事怎么听着如此不靠谱呢。

      他们近百人一同进城,又大多骑在马上,少不了引得一阵围观。莫小离本就在队伍外围,路上行人的话三三两两飘入耳中。

      “这便是武眉派了吧,不愧是江湖第一门派,好生气派。”

      “可不是呢,也不知那位第一公子在何处。”

      莫小离扭头,见是两位下人打扮的姑娘在咬耳朵,眸含娇羞地将视线来回在队伍里扫荡,她瞅瞅身旁目视前方毫不分心的秦知墨,心里感叹大名鼎鼎的武眉第一公子不过换了身衣服便叫人认不出了,可见盲目追星是多么可怕。

      年纪较轻的姑娘似突然想起什么般锤了下掌心,“前几日剑藏阁的廖颜姑娘以为武眉派早早到了,不还四处寻秦公子来着,从前便听说这两人很是有些恩怨纠葛,这回看来似是真的了。”

      莫小离眼尖地看到,从方才起就极反常地保持一脸淡然的某公子,几不可查地颤了颤。

      这一颤,她顿时悟了,原来自打进城来师兄的一系列反常是为了这么个原因。世人大多喜欢以自己的臆断传些不切实际的流言,偶尔竟还能传出些真相来,那个剑藏阁的廖颜师姐当真与秦知墨有着不止一点的,关系。

      三年前剑藏阁主七十大寿,师傅并几位师兄一道前去祝寿,不料回程的日期却生生推迟了十日。谷中留守的弟子们迟迟等不回他老人家,急得指定了人选,轮番的谷口守着,时刻通报。

      彼时莫小离正托腮坐在大门口的圆石墩上,手底下有一搭无一搭地揪着草根,再一抬眼远方隐隐绰绰现出几个人影,为首的那老头,可不就是那被自家徒弟们望穿了眼盼着的武眉掌门。

      莫小离瞅准了跟在师傅身后的水蓝色身影,张开手臂飞奔过去欲给秦知墨来个结实的热烈拥抱,奈何这个满载了她一腔热情的拥抱终究以她讪讪放下手臂告终,因她瞅见秦知墨耷拉着脑袋神色郁郁,脸色黑得很是吓人。

      对于六师兄的反常,她自作不知地跟在师傅身后为他们接洗了风尘,待师傅那自持身份从不见换的灰色长袍连衣角也见不到一片后,才悄悄默默地用自个儿胳膊肘捅了捅秦知墨的胳膊肘,压低了嗓音问道:“以往不见什么事能让你烦恼至此,烦心事积久了难免不好受,不若说出来让师妹乐呵乐呵?”

      他怅然叹了口气,指尖一抖展开折扇徐徐摇着,“你师兄我,被一女子坏了清白。”

      莫小离推开房门,满不在乎道:“这事委实没什么,你坏人家姑娘清白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今次不过多了笔风流债罢了。”

      说着将桌上的碗碟一一摆开,念及平日师兄的饭菜皆是由她来准备,怕眼下这些入不了他大人的眼,想了想道:“方才苏秋师妹听闻你回谷还特地送来饭食,你且尝尝合不合胃口,若是不习惯呢,我再去给你重新做些。”

      他看着一桌饭菜静默许久,半晌无奈道:“我想你可能没听清我在说什么。”

      莫小离正忙着将蛋花汤从瓷碗里盛出来,闻言头也不抬一下地道:“师兄你近日真是愈发地婆婆妈妈,以往坏那些良家妇女名声时也没见着你如何自责啊。”

      筷尾在桌上顿了顿,他叹口气道:“你果真没听清,我这回是没人家污了清白,”末了又自觉很有必要地补充道:“我从不坏正经女子名声。”

      莫小离手一抖,蛋花汤溅了几滴在胳膊上。

      她斟酌道:“若说你仅存的那么点清白……”,又摇了摇头,“她一个女子能做到这种地步也是世间不可多得的一朵奇葩了,我原以为这档子事男人来做比较合适,”她怜惜地拍拍他的肩膀:“师兄,很疼吧。”

      秦知墨诚恳地摇了摇头,“当天正值剑藏阁阁主寿宴,没留神多喝了些酒,有些事情记不大清了。”

      “唔,其实你也不必太过介怀,”莫小离偏头想着说辞安慰他,“指不定经她那样一闹,你突然发现其实你喜欢男人多一些,往后不再祸害良家妇女了,岂不是喜事一桩?”

      说完自己都觉得此番话太过牵强了些,委实起不到安慰的效果,尴尬地“呵呵”了两声。

      秦知墨皱皱眉,“你说的我似乎有些不大懂,”指尖抚着放在桌上的扇柄,无奈添道:“我从未祸害过良家妇女。”

      莫小离疑惑道:“难道不是她太过凶悍,毁了你仅有的那些清白,”说着意有所指地顿了顿,“才让你万念俱灰,郁郁不振?”

      照着自家师妹不着调的性子,秦知墨觉得这番话听着同自己想表达的似乎是一个意思,又实则大有些深意,他原本以为她懂了他在说些什么,现在看来似乎还是没懂,“你能否说清楚些?”

      “师兄你知道,这些话女孩子家不大好说出口,”她咬着筷尖儿思索如何才能将心中所想委婉地表达出来,秦知墨见她的模样,却以为她不愿说了,想想倒也是,莫小离平日虽大大咧咧了点,终归还是个女孩子,姑娘家嘛,口头上对风月事总归有些忌讳。

      秦知墨悠悠地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正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却听莫小离掐起嗓子唱道:“□□花,遍地开,遍~地~开~”

      他一口蛋花汤呛在嗓子里,使劲咳嗽的同时拿一双通红的眼睛瞪着她,“我说你……咳咳……一天到……咳……晚……咳咳……都在想些什么?”

      莫小离赶忙起身为他拍背顺气,心道莫不是自己会错意了,细细回想了一番之前的对话,惊讶于自己居然会错意了,愧疚地看着师兄咳得通红的脸,深深觉得自己这个意会得似乎不止错了那么一点。

      秦知墨好容易止住咳嗽,此番却是再也不敢碰那碗蛋花汤了,取了杯凉茶压下嗓子里的不适,才原原本本将事情的始末同莫小离讲了一遍。

      归根结底,这仍是一桩桃花债。

      当日寿宴,因是按着辈分安排座位,秦知墨被安排在剑藏阁阁主嫡传徒弟廖颜的身旁,他一向是风流性子,那廖颜又委实算得上个不可多得的美人,他言语间便多了几分调笑。

      调笑归调笑,心中到底是有数的,这些年除了些卖笑女子,他一向都不逾矩。但毕竟,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是个很常见的戏码。

      秦知墨说那天的事情他记不大清是因为喝多了酒,他的确喝得够多,但有一点他没说全,那些酒里十杯有八杯是廖颜敬他的。

      实则廖颜那样也算不上敬酒,她每次盈盈满了秦知墨的杯,自己却只抿上一小口。秦知墨一向觉得拂女人兴致是件很没品的事,且对方还是个长得不错的,秦大公子一仰头便悉数将酒灌进了肚子。

      他脑袋有些昏沉,再清醒时是第二日在陌生的床上悠悠睁眼,身旁躺着巧笑嫣然的廖颜。

      故事讲到此处莫小离已了然,那廖颜师姐虽没做到她起初以为的份上,却也不差了,如此大胆倒不多见。

      秦知墨声音顿了顿,面上后悔之色不言而喻,显然那段回忆让他不能好受。莫小离安慰道:“师兄你虽然一向不愿祸害良家妇女,但这是那廖颜自个儿贴上来的,便也不是你所能掌控的了。我听闻几派中有意向她示好的男弟子不少,可见她实算位美人,仔细算来师兄你也不吃亏。”

      秦知墨摇头,“诚然,若真如你所说我也算不得吃亏,可廖颜咬定我与她行了那档子事,非赖着要我娶她,”顿了顿,“我虽醉酒不记事,但终究有些事有没有做过心里还是清楚的。”

      莫小离恍然:“也就是说你们并未行苟且之事,但她却铁了心要嫁你?”

      秦知墨点头叹道:“你知我一向不喜拘束,哪能真娶了她。无奈此事被她闹了个沸沸扬扬,连剑藏阁主也亲自出面向我讨公道,师傅费了好大劲才勉强将其压下,是以我们才晚回了十日。”

      莫小离点点头:“竟是这么个缘由。”

      秦知墨揽过莫小离,将脑袋搁在她肩膀上,神色颇为忧伤。莫小离怜惜地拍着他的肩膀:“师兄,我一向以为你是个不大够格的浪荡子,如今终于坐实了这身份,可喜可贺啊可喜可贺。”

      秦知墨闷闷唔了声,脑袋埋在她颈窝里没再答话,莫小离觉得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借个肩膀给他靠一靠委实算不得什么,于是一手扶着他的肩,一手取了双筷子将碗里没吃完的饭菜扒拉干净,是以也没注意秦知墨这一靠,似乎就靠的久了点。

      思绪回拢,眼看着面前便是剑藏阁大门了,莫小离在马上再起悠悠瞥了秦知墨一眼,后者低垂眼眸,看不清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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