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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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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一声叫喊,苏皓芝便知这姑娘身份,能自称“本宫”的不是皇帝妃子便是公主身份,皇帝妃子哪里能如此像她这般行动自由,身边也不带个内侍随行。容姓是本朝大姓,容家世代受封公侯,也是显赫的身份。这下苏海棠也愣愣坐在原地。宗云忙跑过去扶起了表姐。
容珣一手拖住了仍要去争个高下的公主,朝着苏皓芝躬身道歉:“我家小姐脾性刚烈,口不择言,还请三位不要跟她计较。近日有人罔顾佛门清净之地,做些苟且肮脏之事,所以小姐这才善意提醒!”
他声音温润如玉,宛如青山流水而过,半点让人生气不起来。
宗云却暗地里被气了一回,好似她果真昨晚是私下会见表哥,却被他给撞破一般。
苏海棠还想上去理论,却被苏皓芝一把拉住,也稍一低头道:“原来如此,多谢提醒!家妹性格也甚是冲动了点,多有得罪,还请小姐跟小将军不要介怀!”
公主一听“家妹”两字便知道的自己刚刚以貌取人,便也噤了声,只恨恨瞪视苏海棠。想来若果真苟且,也不会带上亲妹妹的。
容珣只觉得一个脑袋两头大,拉了公主半推着朝着山下离去。这公主在京城便是个让人头疼的主儿,三天两头便惹是生非,直气的她母妃董皇后都不愿管教她。又因太子跟他往来频繁,她便也常随之往来自家府邸。前几天一听说自己要陪着母亲回江浙探视外公,便偷偷地藏到马车座椅下跟来,等半路发现,也已是来不及了,只能书信一封去告知皇上。
见两人走远,苏皓芝瞪妹妹一眼:“没听到她自称本宫吗,看来是位公主也说不定,这下你可得罪人了!”
苏海棠天不怕地不怕:“是公主又如何?公主便可以这么口不择言,她都不知情形便这样血口喷人,若是个大嘴巴的还到处宣扬,岂不玷污哥哥跟云儿名声?”
苏皓芝嘻嘻一笑:“原来妹妹如此心疼哥哥我,不枉我平日待你好。”
苏海棠呸他一声,转头去看宗云,稍一愣,又哈哈大笑起来。苏皓芝转身,只见宗云手中稳稳拿着枝形态姣好的梅花,正兀自欣赏。
见他们笑,宗云倒是一脸的一本正经:“先生教说腊月十分寒梅都独自开,何况这是三月份的天气,我摘她几枝,枯不了的!我实在喜欢的紧呢,现在这时刻,哪里都不见梅了!”
她心虚地又偷偷四下看看,轻声道:“何况种梅的人都已经走远了。”
哼!敢污蔑她为人,看她不毁了那人好姻缘!
苏皓芝哈哈大笑,脱了外杉要护着梅花,免那公主突然折返或等会下山看到,既然她身份不同寻常,还是不要惹事为好。宗云却怎么也不肯了,这衣服一盖,那梅花都掉了,又有什么意思。
三人鬼鬼祟祟的跑回了自己的客房内,刚到房间门口便看到小厮来报说是让三人去东厢房内,问他什么事情,他只说不知道。苏皓芝叹口气,这小厮可真够愚笨,便带宗云跟海棠前来。刚到门口便见门口站着几个穿了军服的侍卫守着。
宗云轻呼:“哎呀,不好,看来那个姑娘果真是个公主也说不定,这是不是要找我们算账?我手里还拿着梅花呢!”
苏海棠看门口那几个侍卫此刻心里也一哆嗦:“管他呢,不过小孩子打架而已,牵扯大人其中真是好笑的很。若她真是个公主,那你还是王爷的女儿,我还是都督的女儿呢。两人合起来还怕她不成?”
宗云脸上一暗,她哪里算是什么郡主,在舅舅家一住便住了十年,也从未见过亲生父亲,转而又嘻嘻一笑,若无其事。再不济也有舅舅撑着,这么想着,两人倒是毫无畏惧的大步随了苏皓芝身后。
厢房内,苏老太坐了主位,下面坐了苏李氏,旁边又坐了个不曾见过的,看似三十的貌美夫人。那夫人旁边站立的正是刚刚那个将军,宗云那一双眉目四下转悠了一圈,还好,还好,没见到那“本宫”。
苏老太见三人来了忙招呼人过来,笑着对旁边的夫人道:“他们就是闲不住一时半刻的,总给我调皮捣蛋,快来见过你们梁姨!”
这后半句显然是对苏家兄妹跟宗云说的,三人忙一一行礼见过后,乖乖站立一旁。三人都稍稍低头,苏老太便也没发现苏海棠脸上那微小的抓痕。
容梁氏有些急切的看着苏海棠跟宗云,想分辨说哪个是哪个。苏老太又依次介绍:“这是我大孙子苏皓芝,稍大个的是大孙女苏海棠,另外一个年纪小些的便是我那可怜的外孙女宗云!云儿,这是你的梁姨啊,你刚一出身,她便抱过你呢!”
听苏老太这么说,宗云便觉得眼前的梁姨分外亲切了许多,又因为刚刚小山上的事情,此刻宗云手里还拿着梅,抬眼见了将军不免心虚,忙朝着那夫人又见礼:“姨好!”真正一副乖巧模样!
其实刚刚进门,容梁氏便觉得那小姑娘眼熟,长的尤其是水灵俊秀,肌如白玉,身形姣好,想不到当初的鸽子大的女娃长成这么个小大姑娘,心里激动又高兴,忙上前拉了她:“啊呀呀,小云儿,都长这么大了!”她一边说着,上上下下已经一通将宗云摸遍。
宗云一阵尴尬,只能任由她上下揩油,脸上呵呵笑着。只是最让她觉得别扭的便是此刻她手里还握着刚从山上摘的梅花呢,偷偷抬眼看一眼容珣,只见他眼里却也是满含欣喜之色,还有带着一丝狡黠跟揶揄。
这倒是出乎她意料之外!他不应该是满怀对自己怨愤之情?
容梁氏一边欣赏完了,又将宗云措不及防的推给了自己身后站着的容珣:“珣儿,快看看小云朵,真正长大,越来越是漂亮。云儿,快叫珣哥哥!这是你的珣哥哥,他小时候最是喜欢逃课,在家中抱你玩耍了!”
容珣措不及防,只觉得怀中突然多了股软绵绵的温暖,还有那么一丝少女清香,忙将宗云扶正,脸上又透着一股羞赧的恼怒之意,大庭广众之下,母亲也还是如此猛撞行事。
宗云只抬头看他皱眉的神色,以为他恼自己不听劝阻摘了公主种的梅花,坏他两个好姻缘,忙挣扎着站正,脆生生叫了声“珣哥哥”。
容珣觉察她对自己的挣脱,又想到昨夜的事情,跟刚刚小山上她那表哥对她的宠溺,心中十分不是滋味,但听她遵循母亲意思这么叫他,心里又开怀了很多!
容梁氏絮絮叨叨说以前云儿刚出生那会她抱着云儿等等,又想起之前接了云儿跟宗平在威远侯府上的种种趣事。宗云只从舅舅口中偶尔得知自己还曾有个嫡亲的哥哥,只因为年岁太小,全无记忆,此刻听说,又暗淡了几分颜色,脸上再无神采,知道自己的出生对家中来说不算好事,这才有家不能回,一直寄居舅舅府上。
苏老太满眼泪花,感叹自己女儿命苦。宗云只愣愣听着,那些故事似全跟自己无关,只她往日总调皮安静不下来,此刻却是异常娴静。
容珣自苏老太说她身份之后便一直看着她。宗云偶尔抬眼,余光感到那赤裸裸的注视,心里便跟长了毛毛虫似的,十分拘束了。
苏夫人见着道:“哎呦,夫人你还是别说了,每次说到我那小姑子,娘便要哭个稀里哗啦,像个孩子一样,今天在你面前,算是收敛了。今日难得遇见,说些高兴的事情,莫要提伤心事了。过去的就过去了!”
容梁氏也笑:“是是是,我就是太高兴了……”
梁氏为出嫁之时因娘家跟苏府只隔了一个街,苏玉跟她往来甚是亲密。苏老太原本以为自家儿子可娶梁家大小姐,想不到有缘无分。如今再见了梁氏,见她如此甚好,又念她在京城之中对自家外孙外孙女甚是照顾,也是十分感激。几人又絮絮叨叨聊了些家常事情,一直等到和尚来叫说是开斋吃膳。
两家相遇甚是有缘,又同时听了法会,两家原本也住的相近,便又一同回去。
容珣其实一直知道母亲心思,京城之中主动前来攀亲的多的是,可每次都被母亲给挡了回去。原以为她是想找个金枝玉叶的公主,后来见她跟公主如此尊敬,便知她还是存了要找宗云给自己当媳妇的心思。
真正是锲而不舍!
这次回来原本也是准备要去苏家拜访,他如今已行了冠礼,是到了娶妻的年纪。而他却也不反对母亲的行为,甚至一直期待着就在想着她长成如何模样…
昨日傍晚,他耐不住公主软磨硬泡,只能命人找了梅树来,公主面薄,又要偷偷摸摸地种,却不知道这事几乎上上下下所有军士都已知晓。种树便种树,却万万不曾想到佛门之地,居然会有那样的事,直把公主吓的一个人直接跑回了禅房内,却又命他把树给种好。
他等的不耐,实看不下那两人纠缠不清,顺势捡了石头做了棒打鸳鸯之事,这才种好了树。不过一小短路,才见了一个女子身形瘫坐地上昏睡,借了微微月色,他只觉得那女子甚是清爽单纯,却不知为何昏睡在那。本想唤醒她,见她已是自己惊醒过来,她那一身略带惊喜的“表哥”简直是坏他所有善良想法,让他登觉鄙夷跟轻视!
隔日一早,第一眼看她,只觉得看似哪里见过一般,不免多看她两眼,后来又恍然,见她那表哥不动神色护她,更是眉头紧锁几分,好似坐实她跟那表哥情郎身份一般!但他也不愿管那闲事,只拖了公主离去。待送了公主回到房内,母亲又急急令自己去见贵客,说是巧遇了苏家老太太跟她的孙女外孙女等人。
他当时一听,甚是紧张,又是期待,也不知昔日襁褓里的可爱小女娃今日是何等模样。待宗云出现在门口,他便是有些恍神,又似被人当头棒喝一般,心内直觉一股别扭憋屈,见她手里拿着梅花,又暗自觉得好笑,是个不听话的主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