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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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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三月,春暖花开,杭州城里的苏家,丫鬟奴仆们一大早便兴匆匆忙上忙下。苏老太太跟苏夫人要去灵隐寺拜佛,又因为在家宅的慌,府上的两位小姐也央求着一起去,苏老爷因为之前外甥走丢,一直对自家孩子严加看管,便又派了嫡长子苏皓芝一路护送。
苏府大堂上,两个可人儿正互相嬉笑着打拍子,谁掉链子便算输,兴奋的等着出发去拜佛踏青。两人均是生的模样俊俏,一粉一淡青色,互相映衬这春景。宗云看到表哥走来,一时大意掉了拍子节奏,犹豫这要不要伸手挨打,可是表姐总是下重手,不给她留面。
苏海棠早看出她心思来了笑着: “不会是要耍赖吧?可不许躲开手,要是躲,我便加倍惩罚伺候了!”
宗云拉着了表姐的手,笑着讨好:“姐,这可不怪我,都怪表哥不声不响走到这边来,我抬头一看就错了节奏了,算不得输。嘻嘻,这次就算了吧?”
“那可不行,哥哥走来,我也看到了,我怎么就没分神?快伸手来!我这手都扬的酸了。”
苏皓芝早已行了冠礼,自然不跟两个妹妹一般玩闹,见宗云真要出手接受挨打,便走了过来笑着骂:“苏海棠!你一个及笄快出嫁的大姑娘怎么还跟云儿一般胡闹?快收拾收拾,马上出发了!”
苏海棠斜眼一瞧也直呼其名:“苏皓芝!我才是你亲妹妹啊,你每次都帮着云儿对付我来,我反而成了外人了!”
苏皓芝也不气笑着:“你都及笄了,马上就要成为别人家的小媳妇,自然算是外人。”
一说起这事苏海棠便觉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狠狠瞪视哥哥一眼,倒不继续搭话了,拉了宗云的手走开不理会他。
宗云便多了丝烦恼:“出嫁是不是就不能陪我玩了?”
苏海棠指着她那小脑门:“你可想多,要是没寻到一个本姑娘看顺眼的,我才不嫁人,便是及笄又如何?”
这下宗云可更是苦恼了:“啊…这不是说你一辈子都嫁不出去?凭姐你眼光,要找到让你顺眼的可当真不容易。”
苏海棠气的笑出声来又追着宗云要痛打。苏皓芝便也在旁笑着看着。
这边正堂上苏老太笑看着,又朝着苏夫人说道:“海棠这丫头眼界甚高,能入她的眼的必定是人中龙凤,可人中龙凤却又未必能相中她。我看要找个能让她顺心如意,能容她的人才好。她如今也不急,只是皓芝已是二十了,你可要多加细心的帮他寻个合适的!他左右谁也看不上,总不能这样心高气傲。得要寻个对他将来又帮助的人,能助他一臂之力的!”
苏李氏在旁坐着笑着应声是,抬眼看宗云,虽只十岁的年纪,却也不难看出早已是个美人胚子,她又是靖王府嫡长女的身份,自家儿子若能娶她,也算是门当户对,亲上加亲。可她虽说是小郡主身份,如今在苏府生活了十年,却也从未见王爷亲自过问,将来若是回了王府,日子也并不好过……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到了灵隐寺,苏老太潜心修佛,往寺庙添的香油钱自是不少,那住持热情招待说是要留着老太住一晚,明日便有场法会,专门请了京城玉佛寺的高僧前来主持。苏老太一听自然是要留下,苏李氏便也只得跟随伺候。苏皓芝跟宗云海棠三人也只得随着住下。
寺内虽房屋林立,却也不少小平坦的小山丘,直用过了晚膳,仍有晚霞余光,天色也不尽黑,加上寺内烛火闪烁,倒是一番特别的景象。
宗云一人走在这其中小道之上,四下异常宁静清冷,她步履轻盈欢快,倒是半点不怕这夜色。苏家兄妹两人刚被召去见什么人,独留她一个人在禅房内,那禅房独一小木床跟一床棉被,再无他物,有些让人毛骨悚然,倒不如借了霞光,独自出来去外祖母处请安。
行至半道中,这才发现前面闪现两个身影,似是纠缠在一起,细细一看却是一男一女,身形一高一矮,她张口便准备呼喊,还以为那是打闹在一处的表哥表姐,恍然又见那男子是个光头的,似个和尚,瞬间清醒过来,那两人并不是表哥表姐!
羊肠小道,也唯独这条路通往外祖母房内,她本不预窥探偷听人家隐私,只能踌躇不行,又深怕被那两人发现,一个转身入了小道一旁的假山内,那假山并非十分大,只能挡她身躯。左右那一男一女仍旧纠缠不清,男的推开,女的又一个上前!
那女子跟那和尚可真是大胆,可此处又是佛门清净之地,这又难免让她觉得轻视与他们。只人家这一纠缠,直等的她昏昏欲睡,索性坐了草地上啪嗒了脑袋。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似被一阵清风给惊醒,抬头一看,四下已是漆黑,不远处倒是寺内禅房烛火明亮。转头一看,那对男女早不见踪影,屁股有些生凉,她刚准备起身,倒是敏感地对上一双明眸,不免惊呼一声。
四下漆黑,倒不见那人长的如何,只听他悉悉索索,一动之下,浑身上下似带了盔甲,舅舅跟表哥时常便是那副衣着,所以她试探着问:“表哥?”
那人一怔,立马起身,不屑一顾却又满是戏谑跟鄙夷之态嘲讽道:“原来又是个出来会见情郎的!”
这一出声,宗云才知他并非表哥,也忙站了起来,脚下一麻,险些跌倒,顺势一把拉了那人袖子,谁知他似十分嫌弃地摔袖,甚是不情愿,宗云尴尬地笑笑:“对不起!还以为你是我表哥!”
她本想解释,可又觉得没那必要。那人见她并不否认,倒是没说半句话,只是又似在暗夜中凝视她片刻的样子,宗云只觉得被他瞧的有些尴尬,正准备转身走开,便听到不远处表哥表姐跟那些丫鬟小厮四下呼自己“云儿”“二小姐”。
若被人撞见自己独自见这陌生男子,恐怕要被人误会,她刚准备抬脚,却被那人给抢了先,瞧他转身离去不见踪影,宗云这才松口气!不过几步之远,便见苏皓芝跟苏海棠两人急急赶来,待见了她这才安心,又不免轻声责骂:“你这小祖宗,没事乱跑什么?”
宗云撇撇嘴,又无话可说。
转天一大早吃了素斋早饭,三人便耐不住寂寞无聊纷纷跑了出去,上上下下将整个灵隐寺给逛了彻底。禅房后是座小山,此刻春初,乍暖还寒时刻,山上居然一株梅花独自傲立。
宗云嚷着要去摘几朵,昨日她倒没见过这寒梅,想来是刚栽种,只是走到近前才知这梅开的甚少,一枝独秀高高傲立枝头之上。
宗云够了许久也够不到那梅花,惹急了便有些懊恼。苏海棠只在旁哈哈笑着。苏皓芝笑着,便伸手帮忙去摘,只还未触到,便听到一声姑娘家的娇声呵斥,吓的忙转头。
只见是个姑娘正火急火燎的跑过来,身后跟着个年轻将军,一身玄色轻盔甲,腰间挂着一把细剑,面无表情随在后。
那小姐看着也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跑的有些气喘嘘嘘,待站定缓过气来,一副大人口吻训斥着:“看你年纪轻轻,怎这么不知惜花呢,此花是我祈来求姻缘的!被你如此虐待,岂不是活不成了?你是要拆我姻缘呢?”
苏皓芝愣愣了片刻,他可没想到要拆散人家姑娘姻缘,这罪名可严重了些,然后低头一看,这才注意到梅树根底表面松软,似刚载种,忙道歉:“还请姑娘原谅,我不知这梅是你刚种的。我不摘便是了!”
那姑娘也没寻常人家见了陌生男子的羞涩神态,细细打量了他一番,居然身为男子着了淡粉色的长衫,一双桃花眼,细眉,鹰钩鼻子,肌肤比她还要白嫩,真是个风流人儿,又看看他身后两个小姑娘:“佛门清静之地,可容不得那些肮脏污秽之事。你们是谁家孩子?孤男寡女在这后山成何体统啊?”
苏皓芝听了这话裹了眉头,有些不悦。这位小姐难道没注意她跟她身后这小将军此刻也算是孤男寡女吗?他带了妹妹出来散散心摘个梅,竟还成了什么孤男寡女?
苏海棠藏不住怒意,听这么污蔑自己,身后有小将军护便了不得吗?女子名声可是比命都重要,不容半点玷污。
“我们不过要摘你种的梅花,这还没摘成呢!除此之外便也没干什么事情,我们哪里得罪你?你说什么肮脏污秽,孤男寡女这么难听的话!看你年纪轻轻,还带了将军护卫,该是个大家闺秀,怎么说话如此不知分寸,不知礼数!”
那姑娘听她说的大声,更是不悦:“我只是说肮脏污秽,孤男寡女,可也没说什么其他的,你又心理想哪里去了?我只怕这个男人风流倜傥,做出什么对你们两个小姑娘不轨的事来,这里人迹罕至,善意提醒,你倒好……”
其实她这么说也并非是无道理,昨日她听大师说种梅可换的她一世好姻缘,虽面上不屑一顾,傍晚十分又强拉了容珣来种梅,不想便见了一对gou男女在此处行苟且之事,简直是败坏佛门清净之地。今日她一早来看梅树是否成活,倒是想不到更有这幅妙景在此。
宗云看自己哥哥,笑着:“这不知是夸哥哥你长的俊呢还是说你长的一副色胚模样?”
她瞧瞧那姑娘身后的小将军,便觉得有些熟悉,该不是昨日傍晚嘲讽与她的?
虽那姑娘说话带刺让人不悦,可姑娘间口舌争吵,他苏皓芝一个男人也不好多加妄言,便呵呵一笑置之不理,不予以评论。顺眼看那小将军,却见他幽深的目光一直盯着宗云看,带了几分探究。他心下不悦,侧身不动声色便挡住了宗云。
苏海棠也是个嘴巴厉害的,平日里都没人跟她吵架练口才,这下找到对手,更是来了兴致:“哎呀呀,说什么孤男寡女,你身后小将军跟你不是孤男寡女是什么?难不成你是个男的?还是他是个女的呀?”
那姑娘也被气了:“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说完哼一声转头,不屑一顾,准备径自离去。
苏海棠上前一把拉住那姑娘肩头:“你骂谁是狗呢,说清楚,不然别以为本姑娘好欺负。你是谁家的小姐?碰上我,算你倒霉!”
那姑娘长到现在,还从没哪个人敢如此对她不敬重,甚至往她肩头抓去的,瞬间便也怒了。那小将军一看这口舌升级到武斗的地步,本想上前劝阻两人,可一看旁边的两位皆是一副看热闹的神色,尤其是见了那白衣俊俏公子宠溺地瞧着那淡青色女娃,他便愣了神!
虽刚开始没注意,可此刻却觉得那青衣的女娃好似十分眼熟!
不过这一瞬,苏海棠跟那姑娘已经拳脚相踢打了起来。姑娘也不是个省油的,指甲尖尖早划到了苏海棠脸上。苏海棠一巴掌上去,那姑娘脸上也挂了彩。小将军脸色一凝,急忙上前左右一推便拆开了两人。两人踉跄跌倒在地,屁股沾了些春泥,显得有些狼狈。
那姑娘大怒:“容珣! 本宫受伤你却在旁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