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坚固》禾惠

3、巴结

　　宋子礼最宠爱的是宋成安，但事实上，宋家的大部分产业是宋成平在打理。宋成平比宋成安让父亲省心得多，一到年纪就顺从父亲的意思娶了顾家二小姐顾景慈，也算是成全了青梅竹马的情谊。过了两年顾景慈就生下一对龙凤胎，稳定了在宋家的地位，让宋子礼大大高兴了一把。
　　宋成平低调内敛，沉静安稳，办好父亲交代给他的每一件事，从不惹是非，与弟弟形成鲜明的对比。
　　苏毓站在宋成平面前时，心下盘算，宋成平不好男色，自己之前根本没有接触过他，得罪的可能性是小之又小。宋成平不发话，上上下下把苏毓打量了几遍，看得苏毓背心起汗。
　　宋成平面色平静，苏毓寻不出一丝线索。末了，宋成平终于开口，却是对一旁伺候的管家，“送回去吧。”
　　苏毓出门时，恰好和要进门的顾景隽打了个照面。苏毓清楚地看见顾景隽在看见自己的一瞬间露出了复杂的神色并一把抓住了自己。
　　顾景隽还未发话，苏毓身边的管家就开了口，“顾少爷安。大少爷今天起了兴致，要了小少爷楼里的倌，正要送回去呢。”
　　顾景隽的目光死死地在苏毓脸上浏览了一阵，才迟疑地放开手，“嗯。”
　　苏毓被顾景隽的神情唬得不敢问话，只含糊地跟着管家出了宋府

　　宋成平躺在黄花梨木椅上看账薄，账薄平摊在他的膝上，他低着头，好似在思索哪里错了笔账。顾景隽也不急，喝着茶看窗外湖里盛开的荷花，有个身穿红衣的女子正乘着小舟在收集荷叶上的露珠，她专注的神态让顾景隽颇为欣赏地看了一会儿，“那是你新纳的妾？”
　　宋成平从账薄里抬起头，顺着顾景隽的目光看去，“嗯。上个月广西地震，流过来的灾民。景慈心善，说是买进来填房。”
　　“也是，她怕别人说她善妒，和我说过几回，还想从我府里挑几个好的呢。”顾景隽仍看着那名女子。
　　“多纳了又怕委屈了她。”宋成平笑，“这个你要觉得好，今儿我就准备软轿送进你房里去。”
　　“我多是好男色，”顾景隽回头看着宋成平，又转回去，“只是这姑娘很像多年前的一位故交。”
　　“怎样的故交？”那名女子看见宋成平，远远地施了礼，又看到顾景隽，忙低了头，把船划开。
　　“糟糕的回忆。虽然过去了很久，”顾景隽面色惨淡，“每每想起总觉得害怕。”
　　宋成平默然许久，只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巧笑倩兮的姑娘。
　　顾景隽拍了拍他的肩，告辞离开。

　　蒋启明正逗着一个新纳的叫灼骨的男妾时，蒋启曦丝毫不避讳地推门而入。
　　蒋启明最后一下打在少年光裸的背上，意兴阑珊的样子，“找管事儿的讨赏去吧。”
　　灼骨发着抖，连连叩头，竟是爬出了房间。
　　蒋启曦撑着脑袋，对眼前的情景并不忌讳，等房门关上，才懒懒说一句，“大哥寻的真真是好乐子。”
　　“宋子礼送来的，”蒋启明把手里的鞭子递给候在一边的小厮儿，拿起锦帕擦完手，挥退了下人，“你刚从宫里出来，人就进王府了。”
　　“我瞧着大哥对刚才这人也不甚满意，这礼送不到哥哥的心坎儿上啊。”蒋启曦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瞥了一眼哥哥的下身。
　　“手握兵权的亲王除了沈琰、张甫、季霖、就是我们两个同姓亲王了。季霖刚倒，这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没哪个敢再和宋家扯上关系。”
　　“皇上的意思，似乎就到此结案了。”蒋启曦犹疑道，“今儿早朝，皇上也同意重开夜市。有几位大臣要求制定亲王官员不得殖货经商的法令，皇上也未允了。”
　　“季家的本家是在江南，当年也是从江南起的兵。江南富庶，先帝用兵如神也是最后才攻服江南一带，宋家最大的收入源就在那儿，这最大的钱袋子，朝廷哪儿能白白让宋家拿了去。皇上这一次，是势在必得。”
　　“宋子礼这时巴结起了哥哥，也是被逼急了，他怕的可不是身家，”蒋起曦皱眉， “而是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