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顾倾卿城》夜雨烛

14、第十四章

　　后来，后来就睡着了呢，穿上厚厚的外套，也没有太冷，靠在庙门上，迷迷糊糊。
　　是被男生叫醒的，“起来了，快点，太阳出来了！”
　　她揉揉眼，掀开男生为她披上的大衣，一下跳起来。
　　黑暗笼罩，东方的天际却挣扎着露出一道金色的线。
　　先是鱼肚白，墨色退去，天空渐渐微亮。然后，灿烂的光球蓬勃欲出，从天边一点点移动，火红，耀眼，最后光芒万丈。
　　黑暗的魔鬼被吞噬，光明终于照亮大地。
　　她第一次见到如此壮观的日出。整个过程双手紧紧的扣住男生的一只手，兴奋地忘记心跳，连喘息也几乎静止。

　　欢呼。
　　跳跃。
　　拥抱。
　　太阳出来了，所有人间的一切苦痛都被温柔地熨帖，抹去哀伤和不幸，只给人们以深深地慰藉。
　　也带给人间无限的希望和美好。

　　那就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如今，历历在目。

　　又是辗转难眠。
　　她有点后悔，刚才那句在嘴边的“你也进来睡吧，外面冷”憋了很久没有说出来。
　　回忆，既模糊又清晰。

　　顾小恩坐起来，外面的火堆好像已经燃尽，也不见火焰跳动，微微能听到山风吹过呼呼的叫声。她轻轻拉开帐篷的门，探出身。
　　他就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呼一吸，借着月色，顾小恩清楚地看到她俊冷的面庞。很久没这样仔细地看过你了，你难得这样安静听话，难得这样没有平时的戾气和凛冽。分明的棱角，深深的轮廓，英气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和性感的唇。
　　月色如水，我对你的思念，却从未被打湿。
　　这么多年，我还是这样熟悉你，你呢？

　　下一秒，男生却突然睁开眼睛，吓得顾小恩七魂六魄丢了一半。
　　“没睡着？”
　　额，嗯，没睡着。顾小恩十分窘迫，恨不得消失。
　　男生坐起来，“脚还疼吗？”伸手去碰她正在慢慢消肿的脚踝，“嗯，已经好了差不多了，注意点，别再伤到。”
　　他的手指冰凉，带来几分寒气。指腹软软的，让顾小恩觉得很舒服。
　　“外面太冷了，你进来吧。”
　　“不用。”
　　“没事，反正你睡睡袋就好。”顾小恩担心男生会感冒，不然，又是她害了他。
　　“你确定？”

　　说好了他睡在睡袋里的，这会，却轻轻揽着她。
　　自己，怎么不知道拒绝呢？难道不排斥吗？不是要躲着他来着？顾小恩，你个没出息的家伙！
　　男生在外面被冻的浑身冰凉，他斜斜坐靠在帐篷上，从背后轻轻拦着小恩。怀里的小恩暖暖的，像只毛茸茸的小动物。

　　他当然清楚地记得那是他第一次见她。一脸的哀怨和落寞，静静坐在河边望着湍湍的流水发呆，两行清泪落在衣服上，沾湿了一大片。那会他刚刚哭完没多久，看到一个小小的的女生这样默默地流泪，就不由自主的过去，好像当时自己眼角还噙着泪吧。
　　后来就和她一起回家了，不知道为什么，无处可去，遇见她，就觉得应该和她一起的。
　　她煮了好吃的面。热气腾腾，熏湿了食客的眼。
　　后来他们一起去爬山，到了山顶，也不知她怕不怕，夜黑黑的，当时只想保护她。
　　她很快就睡了，靠在寺庙门前。长长的睫毛落下，看起来乖乖的，他心里一阵痒痒酥酥，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他不想睡，也睡不着。

　　没有想到她看到日出会激动成那个样子，紧紧抓住他的手，不停地喊，快看，快看，出来了，出来了。
　　旭日东升，阳光普照。
　　他和她一起欢呼，啊——
　　啊——
　　太阳出来啦——
　　她眼角全是幸福和欣喜，肆意张扬，散发出迷人的光。
　　放肆的大笑，总能驱散尽乌云和阴霾。
　　他们开心地抱在一起。有什么东西，已经在心里悄悄生根、发芽。只待什么时候，就会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大树。

　　男生看看怀里的小恩，微微叹息。也许那个时候，一见倾心。
　　再见如故。
　　再见面的时候，男生转到顾小恩学校来。
　　顾小恩当时正埋头硬啃一道化学题，班主任带着一名学生走进来，这是刚转来的新同学。
　　她抬起头，被吓了一跳。
　　“怎么，是你？”
　　“对呀，就是我。”

　　顾小恩隐约觉得男生似乎身上有像那天日出时太阳一样的的光芒，时常照得她微醺。

　　他一来就成了班上的焦点，鹤立鸡群的身高，帅气俊朗的外形，优异的成绩，礼貌的修养，一动一笑都成为女生们津津乐道的谈资。多少女生心中的完美校草，就这样坐在她旁边。
　　不少女生会趁着课间他不在，偷偷往桌洞里塞进粉色的信封，或者早早来到教室里提前在他桌上放上一份精美的早餐。
　　他学习成绩格外的好，常常桌旁围一群求知若渴的同学请教问题，当然，大多是女同学。
　　他加入篮球队，于是，校啦啦队迎来了史上空前盛况。

　　顾小恩常常瞥见红着脸的女孩子们紧张地挪过来憋出一句搭讪的话，又满脸局促地离开。
　　偶尔女生们的窃窃私语入耳，无不是晟皓卿晟皓卿晟皓卿。
　　然而，于学校里的女同学们来说，他是可望不可即的完美王子，对顾小恩来说，他只是那个在小河边落寞流泪在山顶看日出的帅气男孩。

　　顾小恩，这个题你都不会，不是刚讲了一道差不多的例题吗？
　　顾小恩，中午去你家吃饭吧，感谢我帮你把书领回来了。
　　顾小恩，你英语不错嘛！加油，快超过我了。
　　顾小恩，上节课我睡着了，快借我笔记看看。
　　顾小恩，、、、、、
　　从此，他的生活里再也离不开一个顾小恩。
　　周末，顾小恩和他一起去学校里写作业。
　　运动会，小恩拿着他的衣服水杯一直在篮球场上为他加油。
　　学校放小假期，顾小恩和他一起流连在大街上，这逛逛那逛逛。
　　考试前，顾小恩和他互相加油打劲，虽然顾小恩从没有超过他。
　　冬天，顾小恩每天早上特地为住校的他准备一袋热牛奶，塞到衣服口袋里，热热的拿给他。
　　元旦晚会，顾小恩看着闪闪发亮的王子在舞台上深情献唱，一曲唱罢感谢大家的时候似有似无地对她眨着眼睛笑笑。
　　顾小恩甚至带他回家一起吃饭，顾妈妈对小恩的同学很是欢迎，每次都做不少好吃的招待他。

　　互相成为习惯，竟再难以割舍。
　　镶嵌进彼此的生命，严丝合缝，不容间隙。

　　年轻时候的喜欢单纯的可笑。
　　“顾小恩，把你英语作业拿过来，一会我帮你交。”
　　“哦。”
　　天知道，只是因为英语课代表是个男生，而且是个没事会多看顾小恩两眼的男生。

作者有话说

　　互相成为习惯，竟再难以割舍。
镶嵌进彼此的生命，严丝合缝，不容间隙。